“抓緊時間......”
“大家趕快離開澀谷!”
“可能是恐怖襲擊,快......快去避難!”
與此同時,距離澀谷十字路口的幾個街區外。
阿笠博士的金龜車被徹底堵死在停滯的車流中。
“唉......這下可怎麼辦纔好啊......”
看着窗外驚慌奔逃的人潮,阿笠博士很是無奈:
“新一說,他懷疑普拉米亞的目標就是利用澀谷十字路口的地形差,製造一場大規模的爆炸,可是現在這個路況我們根本沒辦法把巨型足球腰帶送過去......”
副駕駛位,灰原哀同樣也在觀察外面的混亂景象,片刻後拿起巨型足球腰帶說道:
“我去吧。”
“小哀?”阿笠博士擔憂地看向她。
“博士你留在這裏想辦法把車開出去。”
灰原哀一邊說,一邊利落地戴上口罩和帽子,“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好吧......”
阿笠博士也只能叮囑道:
“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灰原哀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身影很快就被恐慌的人潮吞沒。
推搡、尖叫,以及不時傳來的碰撞,讓她每前進一步都異常喫力。
她好不容易才往前挪動了幾十米,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側面傳來。
“啊!”
灰原哀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拽離了人流,鑽入了一旁隔離帶的綠化叢中。
只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一隻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
灰原驚魂未定地抬頭,對上了一張極其精緻的亞洲女性面容......正是那個曾與冰酒一同出現,名叫神樂美的女人!
還不等灰原哀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峯不二子已是笑吟吟地打起了招呼,“喲,小雪莉~這麼着急,是要去哪兒啊?”
她知道我是雪莉?!
灰原哀動作一?。
但下一秒,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奇怪?爲什麼......她的身上,完全沒有組織的氣息?
峯不二子似是沒有覺察到灰原哀的反應般,指了指身後,一副好說好商量的模樣:
“那邊現在可是麻煩得很呢,聽姐姐一句勸,不要過去了~還是跟我走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
灰原哀手指懸在巨型足球腰帶的按鈕上,“你一直在監視我?”
“沒辦法啊~”
峯不二子故作哀怨地嘆了口氣,隨即在臉頰的邊緣一抹,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第一次登門拜訪的時候,你不在~之後又把人家給你的禮物給隨手丟掉了......”
她攤了攤手,露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還好我事先在那輛金龜車的收音機上動了點的手腳。你們堵車的時候,有打開收音機收聽澀谷的路況報道吧?所以咯,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出現啦。”
這張臉是......
灰原哀立刻想起在某些國際新聞上看到的照片:
“峯不二子......”
“就是我~”
峯不二子笑着朝她伸出手,“所以,跟我走吧?然後一起合作研究那種藥。’
"1+4......"
灰原哀皺起眉頭,“你既然有所瞭解,就應該知道那種藥不管成功與否,都會非常的危險......”
“人家纔不要什麼半成品呢。”
峯不二子身體前傾,用手指點了點灰原哀光滑細膩、充滿了膠原蛋白的額頭:
“永葆青春,這可是全世界女人.......不,是全世界所有人的夢想呢~小雪莉,你可是掌握着這把鑰匙的人哦。”
灰原哀沒有躲閃,只是平靜地反問:
“如果失敗了呢?”
“......”峯不二子默然。
灰原哀繼續說道,“我現在的確還在研究那種藥,但目的不是爲了完善它,而是爲了找出把我,還有江戶川,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這個藥物對細胞的破壞力非常驚人。一旦身體扛不過藥效,以目前的任何檢測手段,得出的結論都只會有一個......自然死亡。而且,我自己已經有所感覺了,如果不研製出解毒劑,我的身體......恐怕不會再生長了。”
“哦?你是說已經成功凍結了年齡?!”峯不二子倒是很能抓得住關鍵。
“可以這麼理解,但代價可能是毀滅性的,因爲我可以確定,APTX-4869絕對不具有讓人‘永生”的能量,所以我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
“我全身的細胞,很可能已經被藥物改造,變成了一旦試圖超過某個年齡限制......比如我現在的7歲狀態,就連那些原本會伴隨我們一生,幾乎不會更新的細胞,在藥物的機制下也會強行更迭,以保持住這副模樣的代價急劇
縮短生命的上限。”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反問道:
“不管是7歲、17歲還是27歲,用不斷消耗的生命來換取的青春,你真的需要嗎?”
峯不二子沉默了片刻,遲疑着問道:
“這些......說到底也只是你的猜想吧?”
“當然只是猜想。”
灰原哀點點頭,舉例說明道:
“人體‘小白鼠’目前還活着的,據我所知只有我和江戶川,你願意成爲第三個驗證者的話,我不介意。”
"1
峯不二子虛着眼睛,盯着灰原哀看了好幾秒,突然沒頭沒尾地抱怨了一句:
“不知道爲什麼,你這種冷靜分析後果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很討厭的傢伙。”
“什麼?”灰原哀一怔。
“沒什麼......”
峯不二子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多提,“不過,你說的確實是個問題。如果維持現在容貌的代價是隻能再活幾年,而且可能要到暴斃前才知道自己只能活那麼久的話......這APTX-4869的完成品,聽起來也是問題多多啊。”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但如果......細胞可以不斷‘復活’或者‘重置’的話......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不等灰原哀反應過來,峯不二子一把將她抱起,轉身就朝着澀谷的十字路口跑去。
“喂!你幹什麼!”
灰原哀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措手不及。
雖然她原本的目的地也是那邊,但以這種被劫持的方式過去,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等會兒再解釋,抓緊了~”
峯不二子話音未落,便甩出一條鉤索,扣住了前方一棟建築屋頂的欄杆。
風聲在耳邊呼嘯。
峯不二子抱着灰原哀,在高矮不一的建築間高速移動,幾個起落,便穿過了滿是粉紅和天藍色液體匯聚的十字路口,在一處高點停下。
視線豁然開朗的瞬間,下方觸目驚心的一幕,也是讓灰原哀的呼吸一滯。
只見那個氣質與琴酒有着7分相似的男人,正單手揪着普拉米亞凌亂的金髮,將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拽了起來。
普拉米亞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被迫仰起的那張佈滿血污的臉上,一雙充滿瘋狂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葉更一。
"......"
葉更一表情冷漠。
就在他準備給予對方最後一擊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峯不二子和灰原哀所在的高點。
“哼,還挺敏.....”
峯不二子對此倒也沒什麼意外,大大方方地朝下面揮了揮手,接着,又轉向另一個方向,朝着次元大介潛藏的狙擊點也打了聲招呼。
就在這短暫空隙裏。
普拉米亞也凝聚起了最後一絲力氣,還在妄圖進行反擊。
葉更一收回視線,手臂發力向前一送。
“噗嗤!”
即便隔着一段距離,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彷彿感受到了那種骨骼和腦組織被強行破開的觸感。
短刃從普拉米亞的太陽穴一側刺入。
鮮血和腦漿順着刃槽湧出。
葉更一的手腕轉動,控制短刃在她的顱內用力一攬,似乎是在確認着什麼。
片刻後,他猛地將短刃拔出,帶出一蓬紅白相間的混合物。
隨即,他將普拉米亞尚有餘溫的屍體拋到了不遠處,正目瞪口呆看着這一切的艾蕾妮卡和雙胞胎兄弟面前:
“心慈手軟,優柔寡斷......既然如此這具屍體,就拿去好好安葬吧。”
11
“唉......還是來遲了一步啊。”
峯不二子望着下方那具被隨意丟棄的屍體,輕輕嘆了口氣,對懷裏的灰原哀說道:
“本來還想讓你親眼看一看,不過沒關係~我說給你聽好了,那是一種很有潛力的藥物,雖然同樣有着不小的缺陷,但說不定正好可以彌補APTX-4869對細胞的破壞。”
灰原哀現在哪還有心情聽這些。
冰酒居然把新娘殺了......爲什麼.......爲什麼他要做這種事......
聯想到之前峯不二子跟冰酒間的互動。
灰原哀一通掙扎,從峯不二子的懷裏逃了出去。
哎呀~看來她被嚇到了呢......而且,好像還把自己和下面那個煞星當成一夥的了?
峯不二子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喂喂,別這種反應嘛~我跟那個冷冰冰的傢伙可不熟哦,只是暫時性的、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
灰原哀不說話,眼神裏寫滿了不信任,但她也知道現在可不是爭辯這些的時候,視線掃過下方的街道,然後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江戶川果然也在……………
再想起過來時看到的,那些正在不斷匯聚的粉紅色與天藍色液體,灰原哀現在只想找到下去的樓梯,把巨型足球腰帶送過去。
注意到峯不二子再次跟了上來。
灰原哀也拿這個女人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一邊跑,一邊解釋道:
“關於那個藥,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和推測的潛在風險都告訴你了,你能自己分析利弊......所以,請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去阻止爆炸。
峯不二子明白,這種源於本能的警惕,不可能因爲這一兩次接觸就輕易消失,於是話鋒一轉道:
“別急啦,那些炸彈我們動過手腳,根本不會把這裏毀掉的,不然你以爲我幹嘛還會跑回來~我問你,留在這裏,到底有什麼好的呢?”
“什麼?”灰原哀正要推開天臺門的動作一頓。
一時間沒能聽懂所謂的‘留在這裏’指的是什麼。
峯不二子順勢倚在門框邊,笑吟吟地說道:
“留在這裏,你至少有一半的時間,不得不僞裝成一個小學生,混在那些孩子中間隱藏自己吧?而且,就像你自己剛纔分析的那樣,你的外表,很可能在未來很多年裏都不會再有任何變化了。”
"......"
“想想看,永遠被困在7歲的軀殼裏,日復一日地扮演着不屬於自己的角色,提心吊膽地害怕被其他人發現......”
峯不二子頓了頓,反問道:
“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只要跟自己離開,無論是想繼續研究APTX-4869,還是專注於研製解毒劑,她都能提供資源。
灰原哀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峯不二子關於想要的生活”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FBI......也曾向我提出過證人保護計劃,但我拒絕了。”
峯不二子輕“哦'了聲,“FBI在搞那些合法假身份,安排新生活方面,確實蠻有一套的。
她先是認可了FBI在這方面的專業水平,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恍然道:
“所以,你當時拒絕FBI的理由,和今天不想跟我走的理由是一樣的?”
灰原哀點了點頭,“從你以‘神樂美姬”的身份接近我開始,我能感覺得出來......至少到目前爲止,你對我並沒有直接的惡意,老實說………………”
她頓了頓,語氣倒也坦誠:
“你剛剛提到合作的時候,我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動。”
峯不二子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灰原哀接下來的話打斷。
“......但是,我不會同意的。”
“我能知道爲什麼嗎?”峯不二子收斂笑容,一臉認真地問道。
她確實有些好奇,在排除了惡意和恐懼之後,對方拒絕自己的理由是什麼。
“因爲......”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你們看重的從來都不是‘灰原哀”,你們想要的,是我掌握的情報,亦或是能研製出APTX-4869的能力和我能製造出解毒劑的知識。”
她盯着峯不二子的眼睛,反問道:
“如果我做不到呢?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對我發出邀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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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不二子一怔。
答案不言而喻。
“看吧,其實我以前就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灰原哀笑了笑,“你也好,FBI也好......對於我的投資,本質上根本不是什麼合作而是一場交易,一旦我無法達到你們的預期,就等於失去了這份價值,到時候我又會是什麼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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