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小姐在那一年的冬天自殺了,還留下了遺書......”
大和敢助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上原由衣。
“那和他殺有什麼區別!”
舟久保英三吼道:
“真希是冬季兩項的重點培養選手之一,那次受傷.......毀掉了她的職業生涯!養傷期間她根本沒辦法進行訓練和比賽,明明她那麼努力......可是讓真希受傷的那兩個混蛋,一個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另一個甚至是緩刑!這麼
輕的處罰簡直不可理喻!”
聽到這,高木涉還有佐藤美和子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甚至從情感上,他們無法反駁。
但身爲警察,他們同樣知道,那起入室盜竊並導致店員受傷的案件,在法律層面上,量刑確實主要依據當時的直接損害......
即,舟久保真希的腳部受傷。
當時,御廚貞邦和頭隆在發現火器店內的舟久保真希後,並未對其實施任何形式的侵害行爲,而是選擇了立刻逃跑。
舟久保真希的腳傷,是在他們倉皇逃離過程中,意外碰掉了貨架上的工具所致。
這種在犯罪過程中因過失導致他人受傷的情況,與蓄意傷害在法律認定上存在顯著差異。
因此,法官在審視案情時,主要考量的是盜竊行爲的本身,不可能也無法預見到之後的悲劇,並將一名年輕運動員因傷被除名,最終抑鬱自殺的連鎖反應,全部歸咎於最初的兩名搶匪身上。
因爲這已經超出了法律裁量的範疇。
而大和敢助這邊就更不用說了,鷲頭隆緩刑期滿後,舟久保英三已經不止一次地來到警察本部打探頭隆的行蹤。
對方如此執着,想要做什麼根本不用懷疑。
因此,無論他多同情舟久保英三的遭遇,也不可能將頭隆的線索告知這樣一位有着明確復仇意圖的當事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頭隆的行蹤他確實不知道。
“舟久保先生,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我們有頭隆的線索,也不會告訴你。’
舟久保英三死死盯着大和敢助,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不會放棄的!”
說完,他一提槍袋,帶着滿腔的憤怒與不甘離開了。
大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這時,諸伏高明適時從樓梯上走了過來。
得知舟久保英三又來找大和敢助後,他馬上從會議室趕了過來,也聽到了部分爭執。
“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無論過去多少年,那份深刻的仇恨恐怕都難以消散......此乃中國史書上的名言,想來是有其道理的。”
話音剛落,站在稍遠處的葉更一便露出了‘這個人又開始了'的死魚眼。
諸伏高明顯然也一直在留意着葉更一的反應,此刻對上葉更一的目光,立刻敏銳察覺到自己可能又失言了。
他來到幾人面前,“葉專家,莫非......我又引用錯了?”
你倒是自覺......
葉更一見他態度誠懇,考慮到眼下的情況跟上次不同,也沒想着深入探討,準備隨口帶過:
"1+4......"
“不!還請葉專家指正。”諸伏高明很是堅持。
這一幕看的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也是一陣的大眼瞪小眼。
大和敢助忍不住扶額嘆氣,“高明這傢伙的老毛病又犯了......”
葉更一併不想把時間耽擱在這上面,略一沉吟,也不再敷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其原文更側重於強調‘忍耐’與‘等待時機’的重要性,核心內涵是‘君子報仇,需謀定而後動,待時而發”的策略,直接用仇恨難以消散來形容這句話,理解上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他頓了頓,視線又朝舟久保英三離開的方向看了眼,繼續道:
“居然帶着獵槍來警察本部,用‘血海深仇,縱歷千秋,亦未嘗須忘也‘或許更貼切。”
其實原本葉更一是想用《史記?趙世家》也就是著名的‘趙氏孤兒案’舉例。
不過這裏畢竟是長野縣的警察本部,讓他以不討論舟久保英三複仇行爲是否得當,僅聚焦在對方的情感邏輯,說出一番’趙氏孤兒之恨,豈獨程能續,必以命抵命,追至九幽”的話,也太不看場合了。
諸伏高明聽完,若有所思,隨即鄭重地向葉更一欠身:
“受教了,是我理解淺薄,多謝葉專家。”
一旁,大和敢助實在不適應這學術交流’的氛圍,找到插話的機會,連忙打斷問道:
“高明,黑田課長讓你過來領什麼裝備?還要我們都過來一趟?”
“跟我來。”
諸伏高明示意衆人移步旁邊的會議室,然後他打開一個密封的箱子,從裏面取出了幾臺外表酷似厚重三防手機的設備。
“緊急通報裝置?”
大和敢助獨眼一挑,“這東西我們不是有嗎?但因爲長野縣山區的信號太差,時常會因爲信號問題自動向本部發送錯誤的報警信號,搞得雞飛狗跳之後就被停用了。”
“此一時彼一時。”
諸伏高明將一臺設備遞給大和敢助,“這是最新改良的型號,不再依賴地面的基站,直接與衛星連接,信號的穩定性和準確性都增加了許多。”
他看着一臉不屑模樣的大和敢助,解釋道:
“目前進山搜捕秋山信介的警員,已經有多人因爲山路積雪溼滑而險些遇險,配備這個就是方便在緊急情況下提供救援,當然,如果你不參與之後的搜捕行動,我也沒意見.......
“少?嗦!拿來吧!”
大和敢助也不等他說完,一把將裝置抓了過來,表明瞭自己絕對不會缺席的態度。
箱子裏的緊急通報裝置只有三臺。
注意到葉更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也在看着這邊,諸伏高明趕忙解釋道:
“抱歉,三位,這批設備是課長特批的,優先配發給參與一線山地搜捕的長野縣警員,暫時無法爲各位配備。”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雖然有些遺憾,但也表示理解。
葉更一對此更是不置可否。
要是真給他配備了一個定位裝置,他也只好再鬧出些意外'了。
諸伏高明將緊急通報裝置分發完畢後,又從抽屜裏取出了另一份封裝好的檔案袋。
“除了設備,黑田課長還批準了這個。”
他拆開檔案袋,將裏面的文件展示給衆人,“這是前往山梨縣監獄,提審犯人御廚貞邦的正式協作函件與相關手續。”
大和敢助湊近看了看,“提審御廚?爲什麼?”
他跑來本部找諸伏高明,除了這邊的檔案室資料更加齊全外,更多的還是因爲兩人先前就在長野縣的警署發現了一些有問題的槍擊案卷宗。
所以他實在不明白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山梨縣。
“根據我們剛剛收到的消息,絞谷警部在抵達長野縣前,曾前往山梨縣的監獄,與正在服刑的御廚貞邦進行過會面。”
諸伏高明將函件鋪在桌面上方便幾人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鮫谷警部遇害前調查的重點,顯然與十個月前未寶嶽的雪崩事件,以及御廚貞邦、頭隆當年的案件有關,我們必須先弄清楚他到底查到了什麼,纔會招來殺身之禍。”
葉更一的視線掃過攤開的文件,在協助調查人員”一欄停留了片刻。
那裏手寫着兩個名字,葉更一,毛利小五郎。
他對此並不意外,“效率很高。”
諸伏高明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釋道:
“黑田課長認爲,葉專家你和毛利先生作爲整個事件的親歷者和重要協助者,尤其是毛利先生還是鮫谷警部生前最後聯絡的人,你們的洞察力對理清鮫谷警部的調查脈絡至關重要。因此,在申請手續時,就將二位的名字一併
列入了協助調查名單。當然,這並非強制,如果葉專家你認爲......”
“不會。”
葉更一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既然手續已經辦妥了,那就按流程走吧。”
鮫谷浩二的死,背後或許同樣隱藏着關於“啄木鳥會與槍支快遞案的關聯,前往山梨縣的監獄,直面御廚邦,或許能蒐集到更多的情報。
“毛利先生送小蘭和柯南迴警署了,我們順路去接他......”
諸伏高明見葉更一沒有異議,也是鬆了口氣。
他多少也瞭解一些,對於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來說,葉更一和毛利小五郎可是有着相當程度的話語權。
有他們兩個在場,長野縣警察本部和警視廳派來的這兩名刑警,就可以儘量避免因意見不同而產生的分歧。
想着,他又看向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絲毫沒有因爲他們的警視廳刑警身份而表露出絲毫的牴觸情緒:
“佐藤警官,高木警官,待會兒就讓大和警官和你們對接一下目前掌握的線索吧?”
佐藤美和子立即點頭,“沒問題。”
六個人兩輛車。
讓葉更一有些意外的是,不知道毛利小五郎使用了怎樣的‘鎮壓’手段。
在得知他們即將前往山梨縣的監獄時,柯南並沒有吵着鬧着非要一起同行。
一路未起波折。
山梨縣監獄。
接到大和敢助電話的林篤信早已等在監獄門口。
見到衆人下車,他那張極具迷惑性的圓臉上再次掛起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大和警官,好久不見了。”
“喲,小林子,你還是老樣子啊。”大和敢助拍了拍林篤信的肩膀,稱呼也是相當隨意。
小......林子?
不知道爲什麼,葉更一突然就想起了前次外出打網球,因爲遇到命案,遺憾沒能給某公安臥底安上的‘小透子”稱呼。
注意到衆人看過來的目光。
大和敢助也是互相介紹了一下雙方的身份:
“他是山梨縣警的林篤信警部補。小林子,這幾位是警視廳的佐藤美和子警部補、高木涉巡查部長,技協專家葉更一和名偵探毛利小五郎。”
林篤信立刻笑着向幾人頷首致意,“各位好,我是林篤信,負責協調各位此次在山梨縣的調查工作。”
佐藤美和子敏銳地察覺到林篤信與大和敢助之間非同一般的熟稔程度,不禁問道:
“林警部補和大和警官很熟悉嗎?”
她一直以爲大和敢助就是那種看誰都像是欠他500萬的性格。
林篤信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說起來,其實我們也就認識了不到10個月的時間。”
聞言,大和敢助哼’了一聲,“當時我昏迷不醒,被不明身份的人用公用電話叫了救護車,送進了山梨縣的醫院,連臉都....……”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痕,“......成了這副德行,當時就是這位林警官,負責調查我這個傷患,順便照顧我到可以使用柺杖走路的程度。”
“調查?”高木涉很是疑惑。
在他看來就算兩人分屬不同縣的刑警,也沒必要使用這種好像是對待嫌疑犯的用詞。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林篤信依舊保持着敦厚的笑容,但說出的內容卻讓大和敢助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當時大和警官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再加上他那張臉......爲了安全起見,我甚至把他的指紋錄入前科犯和通緝犯的信息庫裏比對了一遍。”
他頓了頓,單手摸頭繼續憨笑:
“結果嘛,當然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直到諸伏警官找過來前,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位看起來像是連環殺手的傷患,居然是長野縣警的刑警。”
“嘁,少拿我的臉開玩笑......”
大和敢助啐了一口,一副生氣的樣子。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這惱火裏並沒有多少怒氣,更像是一種朋友間的調侃和無奈。
在場幾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些許笑意。
除了葉更一、諸伏高明和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剛死了好友,情緒低落在所難免......
但諸伏高明的反應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葉更一沒有挪開目光,一直到諸伏高明覺察到他的凝視。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沒有言語,但卻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進入監獄的路上。
葉更一放緩了腳步,自然落在了隊伍稍後的位置。
諸伏高明心領神會,也配合着慢了下來,與前面交談的幾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諸伏警官......”
葉更一直接問道:
“林警部補剛纔提到的,關於大和警官身份確認的那段往事,似乎讓你很有感觸?”
“果然瞞不過你的眼睛......”
諸伏高明望着大和敢助和林篤信的背影,低聲道:
“確實......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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