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七十二章 守法的模糊界限

嗯......看來只要他們還維持着人類的外形,攻擊大腦、頸椎、心臟等部位,依舊可以對他們造成重創甚至死亡。

葉更一依序檢查三具屍體的異常特徵。

腦袋裏沒有接收器”。

除了沒有展露出恢復能力外,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抗擊打能力,這三名合成生物也就僅比之前在未寶嶽遇到的略差一些。

F......

應該說在一個不能使用炸彈的狹窄環境,如果不是自己也擁有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只怕不受些傷,還真不一定能輕易拿下他們。

那麼問題來了。

爲什麼會在這裏遇到他們?

葉更一可以確定,三隻合成生物是在自己試圖探查配電室內的環境時,才發動了攻擊。

如果是日下部誠落入自己手中後,使用了某種未知的方式聯絡了威斯帕蘭德,那麼對方完全可以將陷阱佈置的更隱蔽,也更致命一些。

想着,葉更一快步走進那間配電室。

配電箱的門沒有上鎖。

葉更一打開後,入眼可見裏面滿是錯綜複雜的電線、老式保險絲和幾個標有數字的閘刀開關。

表面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早已被主電網淘汰,僅作爲象徵性存在的備用配電節點。

考慮到納米機器人的特性,葉更一沒有操控它們去觸碰任何帶電的部分,而是粒子化召出工具箱,從中取出一隻挎包大小的扁平裝置。

這款裝置的外殼整體呈啞光的深灰色,邊緣線條流暢,沒有明顯的接口或按鈕。

葉更一將裝置對準打開的配電箱內部,輕輕按下了側面一個隱蔽的感應區。

裝置的前端亮起一圈幽藍色的光暈,隨即投射出數道結構光掃描網格。

這是一款結合了多種非侵入式探測原理的複合型探測器,通過調動葉更一持續餵給葉小白的數據庫,雖達不到納米機器人的精準,但還是可以應對大多數場景,旨在不接觸目標的情況下,就可以獲取目標對象的物理結構、

材料成分,並分析出近期的能量活動史。

隨着時間流逝。

掃描網格逐漸將配電箱內每一根電線,每一個接點的三維立體模型勾勒在葉更一的視網膜上。

通過三維建模對比分析,很快幾條主要輸入線路的銅芯表面,在靠近閘刀的區域內,出現了與線路其他部分老化程度不符的微小焊點。

轉換爲精密實驗設備所需的直流或特定頻率交流電的過程中,通過波動的峯值強度,可以看出曾有總功率相當可觀的設備羣在這裏取電。

只可惜,探測器很難逆推出異常電流輸入的大致路徑。

不過既然已經找出了這麼多疑點,這部分追查倒也不需要依賴設備。

葉更一收起復合型探測器,通過觀察很快就在配電箱底部邊緣,一處看似自然破損的縫隙旁,發現了一塊與周遭水泥地面有着不太明顯色差的區域。

簡單地說,這塊地經過後期的填補。

旋即,葉更一就近拿來一根短管,在那片區域的邊緣刮擦了幾下。

隨着一層又一層與周圍地面粘結牢固的水泥層剝落,也算意料之中的露出了下面被整齊切割開的水泥斷面,以及一道寬度約四指,深不見底的狹縫。

狹縫的邊緣很光滑,顯然是使用了專業的切割工具纔會留下的痕跡,狹縫底部,隱約可見一段裹着厚重黑色瀝青絕緣層的粗大電纜,靜靜地躺在那裏。

日下部誠,不好意思錯怪你了...………

事後讓你死痛快些。

葉更一在心中默默道了個歉,確認絕緣層足夠牢靠後,釋放納米機器人前去探探路。

探明電纜在狹縫中的走向,葉更一結合配電箱的位置和事先觀察好的廠房建築結構圖,憑藉超強的空間想象力,在腦中快速進行推演。

這條電纜的初始設計路徑,應該是從廠房地基深處通往靠近隅田川河岸方向的某個早已廢棄的排水泵站或老式變電站。

即便那個泵站或變電站在電廠現代化改造後已經被棄用了,但其地下管道和電纜通道理論上仍然存在,並且......很可能與隅田川河牀下方的某些市政泄洪道、舊涵洞或者早期河堤加固工程留下的空腔相連。

“利用廢棄的工業地下通道,作爲連接河岸下方祕密空間的‘臍帶嗎。”

葉更一推測,威斯帕蘭德很早以前就盯上了這條被遺忘的路徑,通過這條重型電纜,從河岸下方的祕密據點,反向連接到電廠來竊取電力。

畢竟......

這可遠比從零開始挖掘,鋪設新線路要隱蔽得多,也更容易避開現代的城市地下管線監測網絡。

所以,自己擊殺三名合成生物的行爲,大概率已經通過某種方式被河岸下方實驗室中的威斯帕蘭德察覺到了吧?

葉更一將一枚高敏震動傳感器嵌入埋藏電纜的水泥層下,又在配電箱內部放置了一枚感應器、一枚被動式廣譜信號嗅探器,以及一枚高爆炸彈。

做完這些佈置,他將三具屍體拖入配電室,還原被破壞的地面後果斷撤離。

隅田川,河道沉積層下方,遠離地下隧道段的一處玄武巖空腔內。

中控臺的屏幕上,三枚代表合成生物載體的光點,此刻卻已化爲三個刺眼的紅'x'。

正在修復‘石川五右衛門’的威斯帕蘭德大步走來。

怎麼回事。

這三隻改造體,雖然不是最高序列的戰鬥單位,但相互之間仍保留着生前的戰術配合。

在通道那麼狹窄的環境,除非遭受某種範圍性的打擊,否則怎麼可能會在同一時間‘斷線'?

......

是日下部誠那小子乾的?

這個念頭只浮現了半秒就被威斯帕蘭德自己否決了。

那個懦夫檢察官,就算在恐懼的驅使下動了歪心思,也絕對沒有能力策劃出這種級別的精準清除行動。

更何況,自己已經給他寬限了時間,現在撕破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除非他瘋了。

那就是...………

公安?

想起日下部誠口中那封‘要命'的郵件。

威斯帕蘭德調出了霞關塔樓附近的監控。

一切都很正常。

......

如果公安已經鎖定了日下部誠,肯定會選擇以雷霆的手段實施抓捕,最大限度避免目標逃脫或銷燬證據,哪裏會像現在這樣?

LAR......

‘厄裏斯之血的初步親和,已經讓日下部誠的細胞活性、代謝速率、傷口癒合能力趨向於非人的方向。

這種變化,就連日下部誠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察覺,但是......

只需要一次稍微激烈些的肢體衝突,就可以激發他基因裏的殘暴。

屆時,公安上門抓捕的小隊只會非死即殘。

哪怕成功抓捕到了日下部誠,也絕不會是現在這樣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BF......

到底是誰。

威斯帕蘭德的豎瞳收縮,爪尖無意識敲擊着控制檯的金屬邊緣。

貿然放棄這裏的代價太大了,果然還是修復好‘石川五右衛門”後,上去看看吧。

......

五丁目,毛利偵探事務所二樓。

公安的搜查暫時告一段落,風見裕也指揮下屬將毛利小五郎的筆記本電腦,委託記錄簿,以及一些裝有零散信息的文件夾裝入專用的證物箱。

“毛利偵探。”

風見裕也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請你暫時不要離開這間事務所,並保持通訊暢通,隨時配合我們後續的問詢。”

“你們......你們這根本就是在把我當犯人啊!”

毛利小五郎氣得渾身發抖,但在佐藤美和子與高木涉的阻攔下,末了也只能一屁股坐回椅子,將賽馬報蓋在臉上,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依舊很煩。

聞訊趕來的鈴木園子摟着毛利蘭的肩膀,怒視着風見裕也等人,卻也無能爲力。

柯南從鞋櫃旁找到“江戶川柯南”的那部手機,來不及疑惑它怎麼會掉在這裏,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公安人員已經開始撤離。

風見裕也最後環視了一圈狼藉的客廳,淡淡說了一聲’抱歉”後,絲毫沒有等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的意思,同那些面無表情的公安一道,腳步聲整齊地消失在樓梯口。

“搞什麼啊!我看這些人真是獨斷慣了!”佐藤美和子氣得不輕。

但礙於公安出示的物證上,確實提取出了毛利小五郎的指紋,縱使她對公安再不滿,也不可能做出干預程序的事情。

高木涉很是擔憂,“佐藤警官,現在怎麼辦?毛利先生他......”

“還能怎麼辦!"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我們先按流程辦事,把這裏的情況詳細報告給目暮警部和黑田管理官。指紋的問題......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柯南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焦慮更甚。

叔叔的指紋居然出現在爆炸現場高壓電纜的庫門上......

公安拿出的證據竟然如此實在,到底是誰在栽贓?做得也太徹底了!

不能再等了,必須要做些什麼!

趁衆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柯南悄悄挪到門邊溜了出去。

他不敢跑遠,就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解鎖‘江戶川柯南’的那部手機。

屏幕亮起,界面看起來一切正常。

柯南壓根沒有發現手機已經被植入了程序,翻開通訊錄打給了阿笠博士。

“新......啊,是柯南啊,事務所那邊…………….”

身旁的少年偵探三人組,成功阻攔了阿笠博士的自爆發言。

“博士!叔叔遇到麻煩了,我現在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柯南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電話那頭的阿笠博士顯然還沒清楚狀況,“誒?幫忙?什麼忙?毛利老弟他………………”

“沒時間解釋了,博士!”

柯南直接打斷,也不管這個要求合不合法:

“聽我說,我需要你控制那架無人機,去東京灣國際會議場的爆炸現場上空飛一圈,儘可能俯拍到整個會場,特別是發生爆炸的區域,越清晰越好!”

“什、什麼?!”

阿笠博士嚇了一跳,“去峯會爆炸現場?柯南,這......這要是被發現了,會被當成......”

“我知道!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柯南急道,“叔叔的指紋被發現在高壓電纜的庫門上,這絕對是陷害,可是......我現在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之......博士,拜託了!”

“好吧......”阿笠博士剛剛應下。

柯南就聽到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和佐藤美和子打電話的聲音:

“......是的,警部,現場已經搜查完畢,所有的東西都被公安帶走了,嗯......我們正準備返回廳裏......”

“博士,先這樣,保持聯絡。”

柯南不敢再耽擱,匆匆掛斷電話。

剛好,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從二樓下來。

雙方撞了個照面,高木涉欲言又止:

“柯南,毛利先生的事......”

柯南低下頭,小聲道,“一定不是叔叔做的....……”

這副模樣看的兩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佐藤美和子嘆了口氣,“柯南,別擔心,我們會想辦法幫毛利先生澄清的。

“嗯......”柯南點點頭,目送兩人走向停在路邊的警車。

現在也不能確定佐藤警官會不會把調查進展告訴自己,如果在這裏拜託她的話,引來小蘭和叔叔的注意就麻煩了,呼......眼下,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另一個更直接的‘信息來源’上了。

眼看着警車發動,柯南轉身噔噔噔’跑上三樓。

毛利偵探事務所所在建築的頂樓,有一個小天臺,爲了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情況,他一直將那款太陽能滑板放在這裏充電。

拿上滑板,柯南快步下樓,不遠不近地跟在了警車後面。

讓他有些“失望”的是,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確實沒有其他的思路,真的返回了警視廳。

一想到搜查一課還在被公安牽着鼻子走,柯南情緒愈發急躁,就這樣一路尾隨着,在警視廳大樓附近停下,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約莫不到10分鐘。

被他安插在警視廳的‘臥底’如約出現。

高木涉走出大門,撓着頭左右環視,看到從路邊長椅後探出頭的柯南,趕忙小跑着過來,很是疑惑:

“柯南,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