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的手機!
竊聽軟件!!
日下部誠的同謀!!!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三記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風見裕也的腦袋上。
他真的很想喊出來,你們都搞錯了,那款竊聽軟件是我親手裝的,跟日下部誠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是很顯然他不能這麼做。
風見裕也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可以在葉更一面前說出來且不會暴露降谷零身份的理由。
可......這樣的理由,一時半會兒又怎麼可能找得出來?
峯會爆炸案發生後,他們栽贓毛利小五郎,並且監聽了他身邊的人。
這個理由說得通嗎?
換做被拆穿前或許沒問題......
但問題是,毛利小五郎的嫌疑已經被洗清了,之所以不放人,只是考慮到襲擊峯會會場的就是內部人員,在成功揪出對方前,拿毛利小五郎做幌子,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麻痹對方而已。
隨後,他們識破了引爆峯會廚房的手法,也將日下部誠列爲了最大的嫌疑人。
人家葉專家忙裏忙外地找線索......
難道要自己現在說上一句,忘記撤回對毛利小五郎的監控了?
合適嗎?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風見裕也本就因疲倦而近乎停擺的大腦徹底麻了。
黑田兵衛的視線從那部手機上收回,看向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的風見裕也。
“風見,你怎麼看?”
風見裕也打了一個激靈。
我怎麼看?
我沒眼看啊!
“我......”
他稍稍回神,嗓音乾澀得厲害,“我不知道......”
“管理官,風見警部不瞭解也很正常。”
葉更一代爲解釋道:
“他受了傷,這幾天又沒有休息好,能撐到現在還沒倒下,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我自作主張,在執行應對物聯網襲擊的任務中沒有讓風見警部全程參與,不過還請管理官放心,技術部可以查到我的所有操作記錄......這點自
覺我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
“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爲我獨來獨往慣了,不希望因爲我個人的原因,影響到管理官對其他人的判斷,至少風見警部的敬業精神,還是值得肯定的。”
葉專家真是個好人啊,我,我到底做了什麼啊......風見裕也感覺自己快要哭了。
而這番話,也讓黑田兵衛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沒懷疑你啊......
果然是自己明明已經暴露,卻還是在隱藏公安身份的行爲,讓葉專家有了其他的聯想,認爲自己是一個多疑,不肯相信他人的人吧......
“咳,葉專家做事細緻,把任務交給你,我很放心………………呃……”
黑田兵衛斟酌了一下說辭:
“你有什麼想法?”
“這個......還是等管理官先看過U盤裏面的內容再討論比較好,不過竊聽軟件的出現說明對方的監控手段無孔不入。”
葉更一刻意壓低了些聲音,“U盤裏的內容真的很重要,我強烈建議通知小田切部長和松本警視正再開一個會,參會人員和之前一樣,還是我們5個。”
U盤裏到底有什麼,已經徹底勾起了黑田兵衛的好奇心。
也好......
關於日下部誠已經死亡的消息,可以在會上公佈一下。
黑田兵衛沉吟片刻,拿起電話,撥打兩人辦公室的號碼,“好,我這就通知他們。
幾分鐘後。
風見裕也跟在葉更一和黑田兵衛的身後,朝會議室走去。
突然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風見裕也有所預料,拿出來查看,果然是那個讓他又敬佩又怨懟的人打來的。
降谷先生,你可是害苦了我啊!
“風見警部。”
這時,葉更一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手機我不方便檢查,所以在交由技術部檢查之前,最好不要帶進會議室了。”
“啊......是!”風見裕也連忙按下了掛斷鍵。
撥出去的電話只響了幾聲就被掛斷。
看着手機屏幕上那行‘通話結束”的字樣,安室透下意識掃過周圍的巷口,可一圈看下來,連風見裕也的影子都沒見着。
他遲疑了一下又打了過去。
這次,只響了一聲。
“嘟咔噠。”
掛斷的速度更快了。
怎麼回事?
風見到底在做什麼......安室透打開郵件界面,在輸入框裏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末了,也只能將千言萬語匯聚成了一個問號。
「?」
點擊發送後,安室透盯着屏幕,眼看着那封郵件的狀態從‘發送中”變成‘已送達”,最後變成了“已讀”。
對話框裏靜悄悄的。
足足等待了1分鐘。
已讀。
不回。
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屏幕熄滅後,安室透也陷入了沉思。
爲什麼?
風見之前不是說在睡覺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讓他從一個可以睡覺休息的環境中,變成連接一個電話,回一條消息都做不到的樣子?
是被臨時的緊急任務叫走,來不及回覆?
還是......遇到了危險?
正想着,手機的屏幕突然亮起。
安室透趕忙拿起來查看。
讓他有些失望,卻又沒那麼失望的是,他收到的不是風見裕也的郵件,而是一條新聞推送。
「突發!帝丹小學舊倉庫內驚現死屍,警方已封鎖現場。」
點開推送,安室透快速瀏覽起了正文。
「據悉,帝丹小學內今日午後發現屍體,警方已封鎖現場進行勘查。目前尚未公佈死者身份及死亡原因...……」
有些不對勁。
這條推送的措辭太‘乾淨'了。
沒有‘據知情人士透露,沒有‘現場目擊者稱,也沒有那些八卦媒體慣用的誇張形容詞。
安室透退回到推送界面查找來源。
從表面上看,這只是一家普通的自媒體,而且除他之外,有不少新聞網站也發佈了相關的文章。
通過時間進行檢索,安室透找到了最初的信息來源。
“帝丹小學的校園論壇嗎?”
沒辦法,他只好又看了一遍那些帖子,最終也只得出一個有人在利用這些普通人”的帖子把真相一點一點放出來的結論。
足夠勁爆,足夠吸引眼球。
但又不足以讓‘局外人’掌握到關鍵的信息。
源頭追不下去了。
論壇有匿名發帖,IP可以隨時更換,就算他有技術手段,現在也沒有設備,都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對方早就把痕跡清理乾淨了。
這條路走不通。
自己必須換一個方向,儘快確認死者的身份。
只要確認那具屍體是日下部誠,多少也能給朗姆一個交代。
不過…………
故意散播消息的人到底是誰?
明知道有人在‘釣魚’自己還不得不上趕着去咬鉤,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安室透閉上眼睛,用深呼吸的方式調整情緒。
公安的素養、組織的歷練,都不允許他在這個時候亂了陣腳。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平靜裏,一聲輕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的腳步聲,從他身後的巷子深處傳來。
有這種實力的,不管是誰,都絕不可能是風見裕也!
安室透的反應極快,即便身上有傷,但多年錘鍊出的肌肉記憶早已刻入骨髓。
他果斷側身,抬臂橫擋。
幾乎同一時間,那道人影從暗處撲出,一記手刀劈在了他的小臂上。
唔?力道不重......
試探?一定還有後手!
安室透來不及多想,順勢後撤半步,堪堪避開了緊隨其後的一拳。
拳風擦着他的鼻尖掠過。
那人一拳落空後立刻收勢,手肘順勢前頂,帶着勁風砸向安室透的面門。
由於沒有蓄力,這一肘刺出的速度非常的快。
躲不開了!
“喊!”
安室透一咬牙,不退反進,直接用腦門撞向手肘。
“咚!”
這一下硬拆同樣又快又狠,沉悶的撞擊聲在巷子裏響起。
安室透到底還是喫了虧,不過也正是這股疼痛,徹底點燃了他憋悶良久的怒火。
風見裕也的失聯、被人釣魚的憋屈、舊傷的隱痛,一路來的失利......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理智被戾氣取代。
他不再防守,反手也是一拳,直取對方中線。
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幾乎拼上了他全身的力氣,就連肋骨處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安室透都顧不上了。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發瘋,倉促間只能抬手格擋,但還是被那不要命的一拳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一對一格鬥,在能打中對手的情況下,進攻永遠優先於防守。
深知這一點的安室透不準備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他繼續欺身而上,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個重傷未愈的人。
手肘狠狠撞向對方的胸口,膝蓋順勢頂向其小腹,緊接着一記掃腿,直逼對方下盤,每一招都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勁,將這些日子積壓的煩躁,全都傾瀉在招式裏。
那人看似被安室透凌厲的攻勢逼得節節後退,但若是有第三個人在場就可以發現,安室透因爲傷勢反覆,好幾次攻擊間隔都有着明顯的遲滯,那人完全可以硬喫他一招,以小換大傷,強勢結束這場對拼。
可他卻一次又一次選擇了躲閃。
只可惜,安室透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細節。
他強忍着疼痛,只以爲對方是在自己的攻勢下被逼得狼狽不堪,所以之後的每一拳,每一腳都用足了力氣。
維持這種高強度攻勢的消耗是無法想象的。
愈發急促的呼吸,讓安室透的胸腔劇烈起伏,繼而牽扯到肋骨處的疼痛開始向全身蔓延。
終於,在他又一次準備揮拳的時候,那股再難壓制的劇痛,驀地抽走了他渾身的力氣。
也就在這一瞬間,對方動了。
不是反擊。
而是等待已久的反制。
那人早就看出了安室透這種不要命的爆發註定維持不了太久。
一隻手從側面探過來,鎖住安室透的喉嚨,另一隻扣住他揚起的手腕,順勢往斜前方一壓。
擒拿術!
安室透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下一秒,便被按在了牆上。
到此爲止了嗎,可惡,要是自己沒有受傷的話……………
安室透心底湧起一陣不甘。
自己還沒查清楚峯會爆炸案的真相,還沒重獲朗姆的信任......竟然栽在了這裏。
不行………………
至少也要弄清楚襲擊者的身份,想辦法將情報留給風間他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安室透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又帶着幾分無奈的聲音:
“這麼玩命?你還是老樣子啊,降谷。'
安室透的身體顫了一下。
這個稱呼。
這個語氣。
自己認識的人裏似乎只有他了......
“......榊原?”
聞言,身後的那人也是鬆開了鉗制。
安室透轉過身,藉着巷口照進來的光線,看清了獵鹿帽下的那張臉。
清俊的眉眼中,帶着幾分貴氣的疏離感,正是伊織無我。
“你們怎麼都喜歡稱呼我這個名字?”
伊織無我揉了揉剛纔被安室透拳頭砸中的臂膀,隨手又將一縷飄出來的捲髮塞回帽檐下。
安室透撇撇嘴,不是很爽地吐槽道:“那纔是常識吧,要是我身上被人裝了竊聽器,你那一聲'降谷’我可就慘了。”
“那麼我應該怎麼稱呼現在的你呢?不過話又說回來......”
伊織無我聞言,攤了攤手,“能夠讓你提前結束臥底生涯,我覺得也沒什麼不好。”
“你這傢伙!我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呢,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棄啊!”
安室透順勢靠在牆上,捂着胸腹部很是痛苦地哼了一聲,“所以,你怎麼會在這裏?”
“在那之前......”
伊織無我上下打量了他幾秒,“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傷成這樣不在醫院裏好好調養,跑來這裏做什麼?”
“倒是換成你來問我了。”
安室透也不進套,繼續問道:“那你呢?你來這裏肯定不是什麼巧合吧?我選的這個位置可是絕佳的觀察點。”
“呵呵......”
“呵呵呵…………………
兩人對視片刻,發現誰都沒辦法從對方口中間出什麼,不由都笑了起來。
“說真的......”
安室透長長吐了口氣,“剛纔我以爲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裏了,但既然遇到了你,又讓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告訴我吧,或許我們的目的一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