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是真想瞄準對方的臉,揍上一拳,但肋骨處傳來的劇痛,讓他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交易。
項圈。
選擇。
推薦。
這些詞,在他的腦子裏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
過了好一會兒,安室透才平復好了情緒,“至少告訴我藥的事吧?你們到底要找什麼藥?”
伊織無我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安室透的眉頭一挑,“那你讓我怎麼找!”
“我不是不想說,而是能提供的信息也很有限。”
伊織無我解釋道,“我只知道那個藥’或許和一對姓宮野的夫婦有關。”
宮野夫婦?!
安室透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想到了什麼?”伊織無我看着他。
安室透沒接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很多。
伊織無我點了點頭,也不追問,“看來你心裏有數,那就好辦了。”
安室透盯着他,“就算上面需要有人爲峯會的爆炸事件承擔責任,牽連到我這樣的‘臥底’人員,也只是有可能發生的事吧?要是我沒有答應你呢?”
“那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
伊織無我給出了一個讓安室透甚是意外的回答,“你繼續做你的事,我繼續做我的事,下次見面,還是前同事。”
“就這麼簡單?"
“當然,我說過這不是威脅,而是一個在關鍵時刻能拉你一把的保險。”
伊織無我無奈道,“你該不會認爲你拒絕後,大家就會針對你做些什麼吧?”
真的不會嗎?
安室透不是很想深究這個問題,“我還有可以考慮的機會?”
“如果你覺得這樣說能夠讓心裏好受一些的話。”伊織無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安室透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除了一串數字外,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
“等你考慮好了,打這個號碼。”
伊織無我又將名片朝前遞了遞,“記下後不要亂丟,我不想接到騷擾電話。”
莫非背面有什麼?
安室透接過名片,又翻過去看了看。
好吧…………
確實只有一個號碼。
這傢伙當了管家後這麼注重儀式感嗎!
安室透用了幾秒鐘時間將那串數字記下,又看向伊織無我,“沒有寫名字,是不想我把這張名片交給理事官?”
伊織無我笑了一下,“能以此知道你的態度,我也算不虛此行。”
“喊......”
安室透一臉不爽地把名片收進口袋,也明白這一套根本恐嚇不到對方。
伊織無我站起身,正了正那頂獵鹿帽,“我就先告辭了。”
他邁步朝巷子深處走去,不過剛走出幾步,又再次停下,“對了,毛利偵探事務所那邊,你是怎麼想的?聽說你還成了他的弟子?”
安室透以爲伊織無我是想拿栽贓的事提醒他,大家掌握着他的把柄,如果真的要拒絕,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安室透自知理虧,也不想辯解:
“如果不栽贓毛利先生,就沒辦法這麼順利地以刑事案件的名義重啓調查,這件事,大家應該比誰都清楚!”
伊織無我搖了搖頭,“我要說的不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
不是?
安室透一怔,“那你在說誰?”
“一個叫柯南的孩子。”
??!
安室透險些露出聽到宮野夫婦時的神情,“他...怎麼了嗎?”
那孩子可是自己“對付’FBI的底牌,只是時機一直不夠成熟,再加上近期的接連失利,讓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麼對待那個天才小學生,結果......他也被大家關注到了嗎?
安室透在這邊都快要鬱悶壞了。
然而,伊織無我接下來的一番話,又成功打消了他幾分顧慮。
“紅葉小姐想要多瞭解服部少爺的一些事,所以讓我蒐集服部少爺以偵探身份參與過的案件資料。”
服部平次嗎......安室透大概也聽得出來,一個17歲少女拜託自家管家打聽另一名17歲少年的動機。
他現在可沒有‘八卦”的心思,靜靜聽伊織無我繼續說下去。
“蒐集的過程中,我發現除了警視廳的那位葉專家,還有沉睡的小五郎外......這個叫柯南的孩子,也經常出現在那些目擊者的口中。
"
安室透控制住揉眉心的動作,以免被這位察言觀色能力極強的前同事覺察出端倪。
“其實之前我並沒有太在意。
伊織無我繼續說道,“小孩子好奇心重,又住在毛利偵探事務所,耳濡目染之下喜歡模仿偵探也不算奇怪,但今天......發生在帝丹小學的事件,讓我覺得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他。”
柯南那孩子又做了什麼嗎?
安室透也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個消息後竟然不覺得意外。
“命案現場有一具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身份的骸骨。”
伊織無我若有所思道:
“但我聽說,那個叫柯南的孩子,一直都在找警方打聽日下部誠的事,降谷......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是爲了毛利偵探,那孩子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是不是代表着他也知道日下部誠與峯會的爆炸案有關?”
安室透沉默了好一會兒,只得岔開話題:
“確實有些奇怪,不過,更奇怪的是既然日下部誠不是你殺的,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命案現場的事?不要告訴我你可以從那麼多名公安和刑警的眼皮底下潛進去。”
據他所知,沒人可以做到!
“......降谷,看來你真的很累了。”伊織無我感慨。
“你這是在迴避我的問題嗎?”
安室透覺得反正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即便不是爲了幫柯南打掩護,他也必須要問個清楚。
“難道現場的人裏,也有你的眼線?是刑警?還是公安?”
伊織無我看着他緊繃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那股從容不迫,與安室透的焦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降谷,你還是這麼警惕,也難怪能在那個組織裏潛伏這麼久。”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因爲我就是這種‘死纏爛打”的性格……………”安室透直勾勾地凝視過去。
伊織無我又揉了揉手臂,“關於這點......我已經體會到了。”
“不要岔開話題。”
安室透語氣裏的懷疑絲毫未減,“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怎麼知道現場的細節?要是你敢撒謊......”
“你啊………………”
伊織無我很是感慨安室透過度緊繃的神經,“我之所以知道這些,不過是問了帝丹小學的校長而已。”
安室透眨了眨眼,“......校長?”
“對。”伊織無我反問道:“很意外嗎?”
安室透一時語塞。
就像先前聽到柯南那個孩子出現在命案現場一樣,又一次直觀感受到大家的能量後,他也確實沒那麼意外。
“用大岡家管家的身份,讓教育委員會的負責人聯絡一下帝丹小學的校長,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伊織無我頓了頓,還很有推銷精神,“現在你總該明白,這份‘邀請”的分量了吧?”
“我想我更加明白......”
安室透做了幾個深呼吸,“你們讓我找的‘藥’絕對很危險。
"
“我等你電話。”"
伊織無我這次沒再停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只留下安室透一個人,靠在牆上沉默了很久。
......
與此同時,警視廳,會議室。
“阿嚏!”
坐在長桌末尾的風見裕也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空調的出風口,總覺得今天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想起手機關機前降谷零發來的那封只有一個問號的郵件,他又打了個寒顫。
該不會是降谷先生在唸叨自己吧?
可問題是,這場會議一時半會兒肯定開不完啊.......
他偷偷觀察會議桌旁的另外幾人。
葉更一坐在小田切敏郎、松本清長和黑田兵衛中間,使用筆記本電腦播放U盤裏的內容。
屏幕的光亮照在那張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上,讓風見裕也莫名生出了一股“安心’感。
沒有人關注到他。
風見裕也悄悄鬆了口氣,繼續充當小透明。
"......"
會議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尤其是三人看到日下部誠與Matchmaker的交易記錄後,忽然意識到,峯會爆炸案也只是那位檢察官犯罪企劃的冰山一角!
小田切敏郎臉色陰沉,“黑田管理官,在峯會爆炸案中遇害的公安的遺體......”
“我馬上聯繫殯儀館和法醫部門,對所有遇難者的遺體進行全面覈查。”
黑田兵衛快步離開會議室。
觸目驚心,簡直太觸目驚心了!
他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美國的許多州根本沒有禁止遺體買賣,那些死亡超過6至12小時,器官無法移植的屍體會以醫學研究爲名,當成‘解剖材料”和“教學標本’視爲合法商品分拆出售。
日下部誠那傢伙竟然一直都在做這種事嗎!那麼這一次的爆炸,是不是他醞釀已久的另一場‘人體'交易?
“葉專家。”
松本清長忍不住問道:“U盤裏,損壞的部分真的沒辦法修復了嗎?”
“技術上來說非常難。”
葉更一直接將自己摘了出去,“至少我做不到。
很顯然,他回答的已經非常保守了,畢竟這U盤就是他弄壞的。
真正的問題在於,日下部誠只是一個賣家,而買家則是全世界有權有勢的人。
是那些能在交易完成後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的人。
是那些能夠僱傭殺手,毫不留情暗殺他們這些‘知情者'的人。
葉更一不是看不起松本清長,他是覺得把小田切敏郎、松本清長和黑田兵衛三個人捆在一起,都不會讓那些大人物’多猶豫幾秒。
“那就再讓技術部試試。”
小田切敏郎拍板道:“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抓住日下部誠。”
他甚至有些慶幸,發現U盤內祕密的人是葉更一,要是換成那些查清真相後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的偵探,維護公平正義的檢察官居然在暗地裏做這種事?!
恐怕現在整個東京都要陷入恐慌。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打完電話的黑田兵衛快步走了進來。
他剛好聽到了小田切敏郎的那番話,輕嘆一口氣後,直接說道:
“有件事還來不及通報,我們已經找到了日下部誠的屍體,他被人發現死在帝丹小學的舊倉庫裏……………”
日下部誠死了?
小田切敏郎和松本清長的表情沉凝,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死因呢?”
“表面上看不出外傷,直到法醫解開他的衣服......”
黑田兵衛的話讓會議室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想到U盤裏的內容。
每個人似乎都猜到了黑田兵衛接下來要說什麼,果不其然就聽他繼續道:
“他的胸腔被人打開過,又被縫了起來......委託法醫進行瞭解剖後發現,日下部誠的器官被人摘除了。兇手的手法很專業,切口整齊,縫合精細,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而且,死亡時間在凌晨,目前依然無法得知,兇手爲什
麼要將日下部誠的屍體放在帝丹小學的舊倉庫裏。”
風見裕也聽完了描述,感覺自己的胃液都翻湧了起來。
這是愚人節的玩笑嗎?
日下部誠竟然也成了“貨源”!
黑田兵衛頓了頓,旋即又將屍體旁還有一具骸骨的事情說了出來:
“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年左右,死因是頭部遭受重擊,目前還不清楚兩者間是否存在關聯,但從擺放的位置來看像是被人故意放在一起的。”
衆人若有所思。
故意放在一起?
爲什麼?
爲了製造某種聯繫?
還是爲了引導什麼?
葉更一:“......”
別想太多,只是擺那個位置,打開地下室的門剛好就可以看到......
“還有其他的發現嗎?”小田切敏郎想不明白,只能繼續詢問。
“還在查。死亡時間太久,能提取的信息有限,對了......”
黑田兵衛又想起了什麼,環視一圈衆人,最後看向葉更一不是很確定道:
“鑑識官還在現場發現了一張沾滿石灰的萬元面額紙幣,因爲距離骸骨很遠,而且還是十年前的舊版紙幣,不像是日下部誠帶進去的。葉專家,你覺得會不會是兇手故意留下的某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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