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麼這麼痛。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葉更一睜開眼睛,四周沒有一絲光亮。
空氣裏飄蕩着一股皮革的悶味,以及一縷歐洲人用來掩蓋體臭的雪松香水。
好吧………………
可以確定的是,香水的味道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葉更一試着動了動身體,沒有被繩索限制的手肘和膝蓋立時頂到了覆蓋有填充物的蓋子上。
箱子……………
這個大小和尺寸,是行李箱嗎?
葉更一沒有急着動,而是讓意識繼續沉澱,逐漸適應這具軀體。
手掌很厚實,指節有老繭,用力攥緊拳頭的時候,力道傳導的非常順暢,說明肌肉記憶還在。
是個好消息。
酒店的場景是以若狹留美的記憶爲基礎搭建的。
爲了最大限度規避若狹留美的意識牴觸,早在進入夢境前,葉更一就知道自己會頂替一個她記憶中存在,大概率不會影響她記憶進程的人物。
只不過......
原以爲自己進來後會成爲酒店的服務生,或者某個與若狹留美擦肩而過的住客。
結果,一開場就被裝進行李箱了嗎?待遇堪比身無分文的時候被老摳門丟在環形路上………………
葉更一在黑暗中聽了片刻,確認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沉江或沉海這種只能重開”的局面後,摸索起了隨身攜帶的物品。
手機。
匕首。
沒了......
對方只是把他塞進箱子,卻沒有搜身嗎?
要麼是太自信,要麼是趕時間。
葉更一抽出匕首刺入拉鍊鎖的位置向下劃去,箱蓋應聲而開。
而在起身的時候,葉更一明顯感受到脖頸處又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灼痛。
他抬手摸了摸。
粗糙的皮膚上,約莫一塊硬幣大小的區域邊緣,除了血痕外,還長出了幾排細小的水泡。
是電擊槍留下的。
而且從傷口的程度判斷,襲擊'自己'的人從一開始就把電擊槍的功率開到了最大......
但也只是疼痛。
葉更一又活動了一下,發現只要能在意志上克服軀體上的疼痛,就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
不過......
這裏是若狹留美的記憶,細節如此真實只能說明,若狹留美在事後調查過這個被裝在行李箱中的人。
是她的同伴嗎,阿曼達·休斯的保鏢?那樣一來遇襲的應該不止一個”纔對.......
葉更一腦海裏剛浮現出這個念頭,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就證實了他的推測。
就見視線的前方,從環境上看,應該是酒店的某個客房裏,還擺放着七八個同款的白色行李箱,以及一個坐在沙發上姑且可以算得上人的生物。
黑西裝,黑墨鏡,一張被純黑包裹只剩下模糊輪廓的臉。
黑衣人聽到了動靜側頭看向這邊。
中獎了......
念頭與動作同步進行。
葉更一手腕一甩,將匕首朝對方的面門擲出。
黑衣人下意識抬手去擋,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匕首扎進了他的手臂。
葉更一彈步躍起,勢大力沉的一腳就這樣踹在了匕首的握柄上。
“噗!”
手臂被鋒利的匕首穿透,勢頭不減地刺入了黑衣人的喉嚨。
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濺在了沙發上,濺在地毯上,也在葉更一的褲腿上。
葉更一也不躲閃,持續發力,一直到黑衣人徹底停止抽搐這才俯身開始搜刮。
滿彈夾的格洛克19手槍。
兩枚美製M67手雷......剩下的就是電擊槍,手機、鑰匙和一張疑似萬用房卡的卡片。
匕首已經嵌在了對方喉嚨裏,拔出來還需要清理太過麻煩。
葉更一想了想,索性選了一隻行李箱,從另一名昏迷的歐洲人身上拿走了匕首。
搜刮完畢。
現在該評估局勢了。
時間方面......可以再多等一會兒,需要判斷這具軀體與若狹留美的關聯性到底有多強,假設她陷入下一次”循環”時,也會影響到自己被重新關入行李箱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
想着,葉更一拿出手機,掃了眼上面的未接來電後,打開前置攝像頭。
金髮碧眼......果然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這也就意味着,這張臉各種意義上都已經暴露了。
再看沙發上的“黑衣無臉男’。
對方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若狹留美的記憶中,說明若狹留美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清楚這些人的身份。
換句話說,只要在酒店裏看到這種‘無臉人,不管是若狹留美沒有關注到的住客,還是真正的黑衣人,對自己而言只有兩種選擇,要麼避開,要麼殺死。
反正若狹留美沒有他們的記憶。
殺了也不會影響她的認知。
但相對的...………
這羣人的數量可能也是'無限'的,而‘有頭有臉的人對自己也未必安全。
嗯......突然就有種在玩RPG遊戲的感覺。
葉更一用思考的間隙,花費了十幾分鍾時間,進一步適應了一下這具軀體。
還不錯......
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出現眼前一黑,重新被關進行李箱的場景切換,是該出去探一探了....………
旋即,葉更一摘下黑衣無臉男戴着的禮帽。
這家酒店是有監控探頭的,勉強用它來遮擋一下臉吧。
想着,他把帽子扣在頭上離開了房間。
......
走廊裏的燈光十分昏暗,將暗紅色的牆紙照得好像凝固的血塊一樣詭異。
通過房間號,葉更一發現自己所在的樓層是12樓,而電梯就在這條樓廊的盡頭。
一眼望去,電梯上方的數字屏顯示着18這個數字。
阿曼達所在的樓層。
那些黑衣人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放倒阿曼達的保鏢,不可能不在電梯這種關鍵位置做手腳。
葉更一推斷,一旦自己按下15或18這種敏感數字,電梯門再打開的時候,迎接他的可能就不是空蕩蕩的走廊了。
還是走安全樓梯吧。
他快步朝樓梯間走去。
樓梯間的光線比想象中還要更暗。
隱約有光亮從拐角處閃爍,照出了兩個黑西裝的模糊輪廓。
一個靠着牆,低頭看着手機。
另一個倚在樓梯的扶手上,背對着安全樓梯的門打電話。
那人的聲音非常模糊,即便是在空曠的樓梯間裏,也只是飄來了幾個模糊的單詞:
“......十八樓已經清空......對,客人到了……………好……………”
是若狹留美的臆想嗎......
這女人,還真有夠不讓人‘省心’的。
葉更一活動了一下手腕,讓匕首從袖口滑進掌心,待到他打完電話,果斷撲身朝最近的那人殺去。
靠牆的黑衣人依舊低頭盯着手機,對他的靠近毫無覺察。
葉更一也不跟他客氣,欺近身後手腕發力,乾脆利落地就是一捅,直接刺穿了對方的喉嚨。
黑衣人的身體砸在臺階上。
葉更一看都不看,反手摸出電擊槍,開啓最大功率對準第二個黑衣人。
那人剛把手機塞回口袋,驚覺動靜轉頭一看.......
一切都已經晚了。
迸發出藍白色電流的電擊槍頂端,狠狠砸進他的心口。
黑衣人心臟驟縮,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看着地上一死一昏的兩人,葉更一照舊進行了搜身。
依舊是手槍,手雷和手機……………
執行這次任務的標配嗎?
嗯?
說起來,還有他們的這身行頭......
葉更一甩了甩手上沾到的鮮血,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黑西裝,搭配上這頂黑禮帽,再加上腰上彆着的手雷、手槍和電擊槍……………
這感覺,還真像是親手幹掉了自己的‘同事’。
......
酒店,18樓。
若狹留美站在走廊裏,看着1821室的房門,耳畔迴盪着阿曼達的聲音:
“我是把你當女兒養大的,你能聽媽媽的話嗎?”
“我這就去把棋子拿回來......”若狹留美再次走向電梯。
樓層的數字也再次跳動。
18......17......16......
電梯門打開,15層的走廊裏還是那般處處詭異,又處處正常的裝潢。
和之前一模一樣。
若狹留美再次來到了1502室的門前,輕叩了幾下門板。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那道熟悉的輕快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房門從裏面打開。
羽田浩司站在門口,看着若狹留美,“淺香小姐?阿曼達女士……………”
“鈴鈴鈴......”
口袋裏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那仿若命中註定的重複。
若狹留美迷茫的眼神恢復了短暫的清明,掏出手機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卻沒有備註的號碼,按下接聽鍵。
“喂?漢斯!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在哪?剛纔爲什麼不接電話?”
哦?
原來這具軀體的主人叫‘漢斯嗎...……
站在15層走廊陰影裏的葉更一,望着1502的方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去拿棋子。”
“淺香小姐?你還好嗎?”
羽田浩司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保鏢團沒有失聯,阿曼達是安全的......
這一次,若狹留美終於走進了1502的房間,“我來拿棋子,阿曼達落在這裏的騎士。”
""
眼看着走廊裏的燈光再次閃爍了起來。
看着再次前往其他樓層的電梯。
葉更一快步來到1503的房間前,用萬用房卡打開了門鎖。
同一時間,1502室內。
“啊?你說阿曼達把棋子忘在你的房間裏是在騙我?”若狹留美也不知道爲什麼,對這件事竟然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因爲那個棋盒是特製的,每一枚棋子都有專屬的擺放位置,不管忘記放進去哪一枚棋子都能夠一眼發現。”
羽田浩司想了想,又問道:
“淺香小姐,阿曼達女士真的有說,相信我一定會幫她保管好那枚棋子嗎?”
“沒錯,所以阿曼達沒理由說謊。”若狹留美的心裏愈發不安。
“會不會是她預感到了危險,想要讓你來我這裏避禍?”
羽田浩司擋在若狹留美面前,防止她做什麼傻事,“還有......剛纔給你打電話的漢斯,是不是也沒有解釋他之前爲什麼不接電話?”
是啊………
爲什麼他沒有解釋?爲什麼自己沒有懷疑......
若狹留美的臉色愈發蒼白。
“淺香小姐,你還好嗎?”
羽田浩司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若狹留美抬起頭,對上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
忽然,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副畫面。
狼狽不堪的羽田浩司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周圍全部都是映着自己驚恐、無助神情的玻璃碎片。
那是什麼?
“你的臉色好差?”
羽田浩司扶住若狹留美的肩膀,“來去沙發休息一下......”
那種感覺又來了。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既視感。
那是一種她說不清來源的恐慌,好像只要自己繼續留在這個房間,就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若狹留美驚恐地甩開羽田浩司的手,“不!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回去阿曼達的身邊………………”
“淺香小姐,你就算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
羽田浩司站在她面前,表情異常的平靜。
“什麼?”
“那些人已經來了。”
羽田浩司看向房門,“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
“咚咚咚。”
走廊外傳來了敲門聲。
若狹留美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不行………………
不能讓浩司去開......
“淺香小姐!”
羽田浩司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你先躲起來。”
“什麼?”
“如果是來找你麻煩的人,你被看到的話會很麻煩的。”
若狹留美一怔,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駁斥這番言論。
無奈,她只能躲去牆角側耳聽去。
羽田浩司整理了一下衣領,打開房門,門外站着一羣黑西裝,黑墨鏡,整張臉都被陰影遮住的男人和女人。
其中一人一開口,就是一串流利的美式英語:
"Excuse me, has an Asian woman come here ? About this tall, wearing a dark suit ?”
羽田浩司裝出一副厭煩的表情,“什麼啊?我只能聽得懂日語!”
黑衣男人陷入了沉默。
突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帶着一種能讓若狹留美心中湧起強烈殺意的熟悉感。
“那就讓我用日語問你好了。”
那個聲音說道:“有沒有一個日本女人在你的房間裏?”
“哈?沒有!”
羽田浩司一臉憤怒,“搞什麼鬼啊!敲別人的門來問這種問題!”
說完。
他‘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門外,那羣黑衣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低聲問道:
“朗姆大人,怎麼辦?”
1503的房門後,聽到這個稱呼的葉更一無聲自語道:
“真的是‘同事啊。”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歲月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