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殺’字一出，維羅妮卡公主身下的黑暗魔龍立刻狂嘯一聲，朝着黎雪峯吐出一道灰黑色的霧氣。大驚之下，黎雪峯抱起妮卡倒躍而出。只見被黑霧擊中的地面發出‘嗤嗤’聲響，轉眼就被融化出一個大坑來。龍背上的維羅妮卡公主高笑不絕，說道：
“你不是茱荻的魔寵麼？姐姐我又怎麼能吩咐你？只不過我找茱荻有點事要辦，所以希望能通過你的心靈感應把她叫來。這等小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言畢她又催動黑暗魔龍，那龍旋身一轉，如巨大鋼鞭般的尾巴就貼地向着黎雪峯掃去。
眼見黎雪峯抱着妮卡躍起，險險躲過這一擊，站在旁邊的漢克心中大急。雖然他畏維羅妮卡公主如虎，但若黎雪峯葬身於此，那麼失職的漢克多半也會被茱荻公主送去陪葬。權衡利弊下，惡魔法師終於斗膽大喊道：
“維羅妮卡公主，請住手！殿下您這麼亂來，難道真的當皇族律法不存在麼？如果您無故殺害了茱荻公主的魔寵，宮廷審判法師絕不會不管，加布裏埃爾大人定會罰你入虛無之境千年的！”
“怎麼會呢？”
維羅妮卡公主笑應道：
“我只是想藉着魔寵的心靈呼喚，叫自己的妹妹來問她個問題而已。我倒是很想知道，剛纔自己的小寶寶走失時，茱荻爲什麼不用心靈聯繫叫他回來。難道說，我面前的這個人類，根本就還不是她的魔寵不成？”
漢克頓時無話可說。當日召喚時，他也是在場的十二惡魔法師之一。茱荻和黎雪峯之間的契約關係並不完全，這件事漢克是心知肚明的。眼見黑暗魔龍在維羅妮卡公主的縱容下越攻越急，抱着個人的黎雪峯躲得喫力萬分。漢克心急如焚下，就只好口脣輕蠕，雙手微動，想悄悄使出傳訊術，傳話給茱荻公主求救。不料咒文剛唸了個開頭，身體就僵硬如死人。用定身術制住惡魔法師的維羅妮卡公主放聲高笑，對自己的判斷更添信心。她叱喝連聲，驅動自己的魔寵。黑暗魔龍的眼中雖劃過一絲不耐神色，但還是扇動翅膀，騰空飛起。
趁着黑暗魔龍沖天而起，一直東奔西逃的黎雪峯總算有了喘息的餘地。他四望一下，就跑到塔外平臺的邊緣放下了妮卡。黎雪峯運起鬥氣，力灌拳頭在地上一擊，打出個半人深的坑來。等妮卡妥帖的在裏面躲好後，黎雪峯身形一閃，就回到了平臺中央。他微凝心神，就拔劍矗立。維羅妮卡公主坐在空中盤旋的黑暗魔龍背上，看到這副情景後，在嗤之以鼻之餘，倒是有點開始佩服起黎雪峯的膽色來。她搖搖頭，輕聲自言自語道：
“唉，真是可惜了。你長得不醜，實力也不差。若是站在我這邊，等我哪天嫁人了，再來當個入幕之賓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既然是茱荻的人，就只好怨自己命苦了。這世上的花朵，總有些是不來及等到春暖花開，就折落枝頭化作沃土的，不是麼？”
維羅妮卡公主又惋惜的望瞭望黎雪峯，就不再猶疑。她催動黑暗魔龍，向着舉劍的黎雪峯俯衝而去。
眼見黑暗魔龍咆哮而下，黎雪峯心中早有計較。等到和黑暗魔龍相距不過百米，他忽然拋下鐵劍，探手從次元口袋裏拿出了雙管酸液發射器。黎雪峯略一瞄準，就拉動鐵絲，射出兩發酸液飛彈。正全速衝刺的黑暗魔龍只來得及偏頭讓過一發，就被另一發打在側臉上。它狂吼一聲，登時動作大亂。黑龍雖然是遠不及黑暗魔龍的生物，其唾液奈何不了黑暗魔龍的皮膚。但碎開的玻璃在猛烈撞擊下卻猶如出膛的子彈般厲害，其中一大片射進了黑暗魔龍的眼角，插入了它的眼珠。儘管沒有傷及瞳孔，卻也造成不可小覷的傷口。
彈指一剎那間，黎雪峯甩手丟開酸液發射器，全力側躍，躲開了張牙舞爪墜落下來的黑暗魔龍。那頭魔龍落地後還翻翻滾滾的掙扎，而塔外平臺又沒有多大的地方供它發揮。幾個翻滾後，黑暗魔龍頓時一頭撞上塔壁，硬生生在石牆上撞出個大洞來。
剛纔一看不對，維羅妮卡公主就已經離開龍背，施展出漂浮術懸停到了空中。現在她望着腳下的混亂場景，終於自黎雪峯見到她以來第一次顯露出了怒意。維羅尼卡公主清叱一聲，就渾身湧出強烈的紅光。她雙手飛舞，做出無數精準的手勢。四周厲風頓起，如萬鬼哭嚎。瀰漫天地間的魔力元素瘋狂聚集，硬生生撕裂了維羅妮卡公主面前的空間，開出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來。這正是空間系的頂級法術之一，異空間牢獄。
“既然事情已經鬧得這麼大，若只是殺掉你，那實在是太便宜了。你膽敢害我如此丟臉，作爲補償，便去無數位面間的風暴中永遠漂流吧！”
維羅尼卡公主的聲音飄飄渺渺，彷彿如另一個世界傳來。她雙手一張，那片虛無就緩緩擴大。待到其面積可比平臺時，維羅尼卡公主看了眼還動彈不得的惡魔法師漢克，淡淡說道：
“抱歉了，你就和他一起去吧。誰讓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呢？你們就以這片平臺爲舟，一起在永恆中飄蕩吧！”
她雙手一錯，就要前推。此時黎雪峯全身鬥氣突然暴漲，直達十二級頂峯。維羅尼卡公主微微冷笑，緩下了手中的動作。她要等黎雪峯一擊無功，才讓他在絕望中被送入虛空。
在遍佈天空的灰暗之下，黎雪峯渾身籠罩白光。他的鬥氣越提越純，最後竟隱隱有點變得透明。黎雪峯將鬥氣全部凝結到鐵劍上，然後大喝一聲，脫手扔出了出去。這一劍沒有對着維羅妮卡公主而去，卻是直奔平臺的邊緣。他眼中沒有絕望，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憾恨。
在維羅妮卡公主的驚訝注視下，白光一閃，飽含了黎雪峯全部鬥氣的鐵劍就斜斜滑過，切下平臺的一角。那塊平臺的破片緩緩跌落，帶着拼命呼喊黎雪峯名字的妮卡向下墜去。目送妮卡消失在視野中，黎雪峯便灑然一笑。他力量已消耗殆盡，於是乾脆負手而立，不再做無謂的抵抗。
空中的維羅妮卡公主面色漸白，她雖然不知黎雪峯和妮卡的關係，但轉念間也猜出個大概來。在深淵中充斥的是力量與**，皇族血脈間的鉤心鬥角更是殘酷無比。自有生以來，維羅妮卡公主第一次見到如此的真性情。看着坦坦蕩蕩，束手待斃的黎雪峯，她心中忽然百味湧起。最終維羅妮卡公主輕嘆一聲，低喃道：
“只可惜我召喚到的是龍，而不是你了。”
她貝齒一咬，雙手便要推出。
就在異空間牢獄要被髮出的瞬間，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長空，穿徹天地。電光中顯出茱荻公主的嬌小身影，她只穿着一件浴袍，頭髮**的。茱荻公主渾身藍光閃耀，雙手合攏。在她的雙掌間有一個極小，卻蘊涵無比強烈能量的電球。
茱荻公主一出現，閃電就接二連三的劈下。那些威力無比的蒼空之劍蜿蜒着滑過長空，消失在茱荻公主的玲瓏雙手間。雖然吸取了無窮無盡的能量，但茱荻公主身前的那個小電球卻始終不見漲大。它溜溜旋轉，散發出柔和的青芒。
操控着電球的茱荻公主目光冰冷，她望着面色微變的維羅妮卡公主，開口問道：
“親愛的姐姐，請問你想對我的魔寵做什麼？要不是我的魔寵拼命呼喚我，我也不會連洗澡都洗不安穩，就跑來這裏。”
聽到這番話，維羅妮卡公主心頭一震。先前她和黎雪峯鬥了那麼久都沒有取他的性命，爲的就是確認黎雪峯和茱荻公主間有沒有精神聯繫。不料在維羅妮卡公主好不容易認定，黎雪峯不是茱荻公主的魔寵，還喫了大虧後的現在，卻突變橫生。無言間維羅妮卡公主的心念電轉，忽然就面露微笑，雙手一揮，散去了含而不發的異空間牢獄法術。她暗給黑暗魔龍發去個命令，接着笑吟吟的看着茱荻公主也分開雙手，讓電球化作閃電穿入蒼空，然後開口說道：
“哎呀，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親愛的妹妹。”
“誤會？”
“是啊。剛纔我的魔寵不聽話，竟然想反抗我。所以我纔想狠狠教訓它，丟它去異空間好好反省幾天。不然的話，若說我要殺你那個鬥氣才十二級的小寶寶，何須如此大動干戈呢？”
茱荻公主微皺眉頭，望向在撞破的塔壁旁，剛受到維羅妮卡公主命令，假裝暈倒在那裏的黑暗魔龍。她雖然明知這是謊話，但也抓不住馬腳。況且茱荻公主並不想撕破麪皮，正面與維羅妮卡公主爲敵。於是她終於點點頭，說道：
“好吧，那這次就算了。不過我希望你下次要懲罰自己的魔寵時，離我的遠一點。”
“既然你的小寶寶膽子那麼小，今後我自然會注意的。”
維羅妮卡公主微笑着答道。她正想飄落平臺，忽然又停住了身形。維羅妮卡公主面色凝重，緩緩抬頭，在她上方不過三米，茱荻公主正伸指對着她。在茱荻公主的指尖上，縷縷電弧泛起，她眼含殺機，厲聲說道：
“看在我們的母親是親姐妹的份上，我對你已一再忍讓。不過我的脾氣你也清楚，如果再有第三次，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維羅妮卡公主眉頭輕挑，正要反駁，但眼光一轉，卻又住口。在茱荻公主背後，管家費爾南多身燃黑焰，無聲無息的跨越虛空而出。他將手中持着的一件外套爲茱荻公主披上，然後垂手而立。費爾南多淡淡的望向維羅尼卡公主，雖無動作，一身黑焰卻隱隱有提升的勢頭。見到這個自己從來沒能看透過的人物出現，維羅妮卡公主知道，今日再也沒有半分能討得好的可能。她心下衡量再三，終於板起臉點頭，說道：
“我記得了！”
言畢維羅妮卡公主恨恨飄落平臺，她連黑暗魔龍都不看一眼，就直接走進了塔內。
茱荻公主輕籲一口氣。她知道如此一來，此後維羅妮卡公主再要對黎雪峯出手的話，便會多有顧忌。所以今天雖然多次奔忙，但總算也物有所值。茱荻公主將雙目一掃，發現不見了黎雪峯的蹤影。她秀眉微皺，心中暗罵黎雪峯好生無禮，居然不來謝過救命之恩就跑掉了。茱荻公主暗暗發狠，決心下次見到黎雪峯時要好好修理他。
茱荻公主招呼一聲費爾南多，就和他一起離開了。她並不知道，剛纔黎雪峯一見維羅妮卡公主轉移注意力，就急忙跑去平臺邊緣跳下，追不知生死的妮卡去了。
第十章
黎雪峯不知如何使用供人上下用的魔法陣，又心繫妮卡的安危。所以在見到茱荻和維羅尼卡兩位公主對上後，就從平臺損壞的地方一躍而下。疾風迎面如刀，黎雪峯一面暗罵自己剛纔行事太魯莽，一面發出微弱的殘餘鬥氣護住自己。
在兩層塔樓的平臺間，相隔無慮有百米。尚在墜落的黎雪峯一眼看到在下層平臺上摔得粉碎的石塊，只覺得心中一沉。若妮卡就此香消玉殞，那就等於是被他親手所殺。黎雪峯越墜越快，耳旁風聲漸厲。此刻別說救妮卡，只怕他自身都難保。眼看黎雪峯就要摔個半死，他的後頸突然一緊。靠着不知從何而來的上提之力，黎雪峯下墜之勢立緩，最後竟停在了半空中。他驚訝的回頭，發現握住自己鎧甲後領的人，居然是先前在魔力之月殿堂前見過的那個魔靈武士。更讓黎雪峯喜出望外的是，妮卡正毫髮無傷的坐在魔靈武士的寬厚肩膀上。
黎雪峯忍不住低聲歡呼，妮卡更喜極而泣。魔靈武士帶着兩人徐徐降下，安然落到三十九層的塔外平臺上。妮卡腳一沾地，就飛撲進黎雪峯的懷裏。黎雪峯輕撫她的頭髮，感激的向魔靈武士說道：
“謝謝您的救命之恩，請問高姓大名？”
“莫德拉。”
魔靈武士回答時盔甲中的綠芒收細，似是在微笑。他的聲音深沉渾厚，說不出的好聽。莫德拉抬手一指右胸上的家族徽章，說道：
“我是黑暗公爵卡拉揚基的四子，魯迪的魔寵。”
“我是茱荻公主的魔寵，名字叫黎雪峯。”
“呵呵……”
莫德拉上下打量黎雪峯幾眼，笑道：
“原來真的是這樣啊？先前我雖然看到茱荻公主把你拖走，但覺得你的實力實在不像皇族的魔寵，所以不敢肯定。既然如此，我倒是失敬了。”
“哪裏哪裏。”
黎雪峯汗顏道。對方話中雖略帶嘲諷，卻語氣誠懇，不含惡意。再說又剛救了自己和妮卡的性命，所以黎雪峯也不放在心上。他頓了一頓，又懇切的說道：
“您和我們非親非故，竟然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
“那最好不過。”
莫德拉點點頭。他略一沉思，便開口問道：
“看你的行事談吐，倒像是剛來深淵不久？”
“沒錯。”
“那就是了。”
莫德拉一拍黎雪峯的肩膀，然後一邊帶着他和妮卡向着平臺邊緣走去，一邊說明道：
“在深淵，一定要牢牢記住幾件事情。它們是這裏的通則，也是最基本的鐵律：力量至高，強者可以支配弱者；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一旦許下諾言，就必須履行約定。”
莫德拉說到這裏頓了一頓，他站定腳步，隨後才緩緩續道：
“還有，感情是最危險的東西。”
當聽到這番話的黎雪峯詫異莫名的看着魔靈武士時，威廉皇子正在讀着一份剛入手的急報。他派去的探子雖然被茱荻公主幾乎誅殺殆盡，但幾個躲得比較遠的總算還是活着回來了。它們沒能得知黎雪峯和茱荻公主之間的祕密，只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個大概。當讀到維羅妮卡公主和茱荻公主幾乎出手火拼時，威廉王子丟下急報，放聲大笑。他一拍椅子的扶手，彈身而起。威廉皇子負手而立，向着克洛特笑道：
“真沒想到還未過第一天，就能欣賞到這麼精彩的戲份。茱荻和維羅妮卡從此勢成水火，她們都是百位皇族子裔中的翹楚，無論怎麼鬥，都對我們大大的有好處。”
“但若做得太過火，讓那兩位或有死傷，便會削弱整個皇族的實力。到時候宮廷審判法師追究起來，恐怕您也會擔上責任。”
克洛特不似威廉皇子般樂觀。他已身爲皇族副手過百年，這段時間裏見過無數自己般的人物在上位者的爭鬥下淪爲犧牲品。一旦茱荻公主和維羅妮卡公主當真火拼，克洛特只怕事後拔出蘿蔔帶起泥，將自己的人頭也送掉。看到克洛特憂心忡忡的樣子，威廉皇子又是一笑。他緩踱到落地窗前，俯視腳下的羣山，說道：
“皇家律法第一條：不準親族殘殺，這我當然知道。當年第七皇子爲了爭勝，聯合多個兄弟姐妹，擊殺了當時的第三皇子。最後被封印一身二十級的鬥氣，流放去火元素位面，不知生死。之後大家暗鬥了那麼多年，排名各有上下，卻始終不再有人身亡。所顧忌的，就是怕違反這條鐵律，以至被逐出深淵。更不用說八魔將得知此事後，追定出皇族間連比武較量都要有一魔將在場監視的規矩……結果從那以後皇族間爭勝只能靠部下對抗，而自己作壁上觀，在幕後操縱。”
“您明白就好，如今您的目的已經達到，兩位公主此後必然傾力互相周旋，不再有餘力來阻礙您。她們的本領難分上下，若要爭勝，便得倚仗外力。只要您適時擇人示好，必能賣出個大大的人情。現在已是該靜觀其變的時候，不可心急。”
“這我當然知道，何須你來提醒？”
威廉皇子面色一沉，突然語氣轉嚴，喝訴道：
“克洛特！枉你跟我那麼多年，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嗎？茱荻公主和維羅妮卡公主全力所爭的，是皇族第一法師的名頭，進而能依此來定黑暗魔導軍團正副軍團長之位。她們處心積慮已久，理當謀定而後動。但今日卻毫無徵兆的突然衝突，幾乎大打出手。其中原因究竟是什麼，你倒說說看？”
“探子回報說是由於茱荻公主的魔寵……”
“不錯！那個叫黎雪峯的魔寵！他的實力你我看得清清楚楚，雖暫時不足爲患，但潛力無窮。而且手段狡黠，能於絕境中逃出生天，還毀去我的兩臺傀儡精兵。最不可輕忽的是那個魔寵尚在成長過程中，若能步出魔寵訓練塔，將來必然是個狠角色。我本打算挑起茱荻和維羅妮卡之爭，以期能在不久後百年一度的深淵血戰來臨時，賣個天大的人情給茱荻，助她奪得黑暗魔導軍團團長之位，以換取她手中的部分深淵煉魔騎士團戰力。但現在那個魔寵橫插一腳，生出諸多變數來。無論是因爲他導致茱荻和維羅妮卡提前翻臉，還是破壞兩人間勢均力敵的局面，使得茱荻能不需外力就壓過維羅妮卡一頭，都對我們是大大的不利。你只顧膽小怕事，欲明哲保身，連我給你的這點小小考驗都看不破！克洛特，你若不能爲我分憂，我爲何用你？！”
“屬下知罪！”
眼見威廉皇子聲嚴色厲，黑武士頓時面如土色。他屈膝跪倒，汗水涔涔而下，顫聲道：
“屬下這就安排人手去誅殺掉茱荻公主的魔寵，三日內定有吉報。”
聽到克洛特這麼說，威廉皇子長嘆一聲，只覺得無比失望。他伸手扶起黑武士，溫言道：
“克洛特，你跟我多久了？”
“還有七個月就是一百零三年。”
“着實長久，看在你一直忠心的份上，這次我就不殺你，只折你百年功勳抵過。”
在克洛特的惶惑注視下，威廉皇子緩緩坐進椅子。他輕彈指甲，淡然問道：
“我如此罰你，你可有不服？”
“屬下不敢。”
“哼，不敢？那心裏還是不服吧？……也罷，現在你心神大亂，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錯在哪裏吧：你先貪生怕死，未有深思就欲對今日之事撒手，這是不忠。而後又欲蓋彌彰，竟要胡亂出手，以補過失，這是不明。你仔細想想，茱荻纔剛從維羅妮卡才手中保下自己的魔寵，現在哪有不小心翼翼之理。如果你立刻派人去刺殺，能得手才叫咄咄怪事。只怕到時候不但徒勞無功，還被茱荻反過來抓住把柄，到宮廷審判法師加布裏埃爾那裏狠狠告上一狀。你自己說說看，你到底是想幫忙還是添亂？如此不忠不明，怎麼讓我委你以重任？！”
克洛特面色慘白，無言以對。他猛的跪倒，以頭搶地，記記有聲。克洛特不以鬥氣護體，片刻間就頭破血流。待到威廉皇子出手阻攔，克洛特已血流批面。他神色慘然，說道：
“屬下沒用，不能爲殿下分憂。自知罪重，不敢求免。請殿下罰我去傀儡巨兵軍團爲卒，血戰之時必爲前鋒，粉身以贖不忠不明之罪！”
“若把你罰去，那可就真的無人爲我分憂了。
見克洛特真心知罪，言詞懇切，威廉皇子的語氣立時轉和。他扶起黑武士，揮手以鬥氣封住克洛特額上的傷口，溫言道：
“你爲我出生入死多年，勞苦功高，這我都一一記得。只是自你身居高位以來，銳氣日減，不復當年的悍勇，這才叫我憂心如焚。現在我還能清楚想起，上次血戰中，你僅憑十五級鬥氣，就衝殺於萬軍之間。隨後更詐死待機而動，一舉取敵將三個萬人長首級而歸。那份置生死於度外的膽魄，那種智勇兼備的急智，現在你何不也拿出來，以爲我分憂？”
“屬下……”
“你好好想想吧，今後我還對你多有倚仗。現在離百年一度的深淵血戰已近，諸事紛擾，還無定數。我分身無暇，茱荻的那個魔寵就交給你來處理，務求不能讓他影響大局。需要的人手資源，無論多少都無妨。你自行安排，我不會過問。”
威廉皇子說完就起身向大門走去。在他身後，克洛特心潮起伏，只覺愧對自己的主人良多，恨不得立刻能獻上黎雪峯的人頭以報答。威廉皇子走到門口，忽又駐足。他回過頭，向黑武士問道：
“今天有幾個探子活着回來了？”
“這……屬下這就去查。”
克洛特面紅耳赤，更覺羞愧。但未及他去向部下查詢，威廉皇子就一擺手，道：
“不必了！”
威廉皇子手託下巴，沉思片刻，開口道：
“那些回來的探子，全部都發配去深淵裂縫做哨兵。茱荻的法術厲害，說不定有給它們做過什麼手腳。今後派出的探子不必多，只要能知道那個魔寵的動向就好。反正一，兩百個影魔不算什麼，你就讓它們在無人之處向你報告，然後手腳乾淨點的處理掉。”
“屬下明白！”
克洛特恭送威廉皇子離開，隨後立刻開始着手對付黎雪峯。他左思右想，都覺得要殺黎雪峯，就難以避開茱荻公主。克洛特自知這是威廉皇子所給的最後機會，若不能將功補過，便再無翻身的機會。焦躁之下他手指一緊，不小心捏碎了鑲嵌在腰帶上的一塊魔力水晶。蘊涵其中的魔力四散瀰漫，和克洛特的鬥氣一衝，才慢慢消失。看着掌中的魔力水晶碎片，克洛特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他矗立半天，臉上漸漸泛起陰狠笑容。克洛特疾步走出大門，招過一個部下，吩咐到：
“將魔寵訓練塔四十層的法師名單給我找來，身世，等級，背景全要，越詳細越好！”
第十一章
轉眼間三天就過去了，其間在惡魔法師漢克的安排下，黎雪峯安然駐入魔寵訓練塔。因爲他劍術極差，且空有強大鬥氣，卻莫名其妙的探察不出來。所以負責帶黎雪峯的導師出於謹慎起見，決定從頭開始教他學習劍術和鬥氣。
這三天中黎雪峯紮紮實實的學習基礎武技，雖然不難，但相當的耗時耗力。所幸他是人類，所以不必像三頭魔狼和雙足毒龍那樣被關在籠子裏。魔寵訓導師們着意討好茱荻公主，所以商量下來，空出間原本應該他們自用的房間，讓黎雪峯能休息得舒舒服服。
那房間裏樣樣具備，更妙的是有張雙人大牀。於是每晚妮卡都悄悄從侍女房溜出來，陪黎雪峯到天明纔回去。反正她無需睡眠，倒也不累。黎雪峯知道在這裏無人敢多管閒事，於是多次想叫妮卡住下來算了。但每次提起，妮卡都婉言拒絕。她謹守侍女的身份，不願有任何不知自量的行徑。
這天早上起來，黎雪峯在妮卡的服侍下梳洗完畢，就走去了塔樓東面的地牙廳。這間廳裏四面空曠，但牆壁，地面和天花板都特別加固過，專門給擅長格鬥的魔寵練武比試。今天黎雪峯來得最早，連格鬥教師托馬斯都還沒來。無聊之下他就調運起全身的鬥氣，想看看在幾天的學習中有沒有進步。
黎雪峯將雙手交叉在身前，深吸口氣，就按照托馬斯所教的技巧來調運全身力量。這和他以氣功方法運用魔力的奇術截然不同，黎雪峯多次嘗試，都只產生些微的鬥氣出來。而且這點真正的鬥氣還和他的魔力彼此衝突，互相侵蝕不休。黎雪峯只覺得越試力量越弱，最後只好作罷。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實黎雪峯現在是一級戰士，十二級鍊金術師。他的實力完全是靠着把魔力當作鬥氣調運而來，等於是個不會施法，卻直接能放出魔力傷人的暴力法師。另外黎雪峯也渾渾噩噩，一點都不懂得魔力和鬥氣相斥，不能容於一身的道理。現在他每練出一分鬥氣，魔力就衰退一分。若不及時停手，恐怕練不出鬥氣不說，還會連累損耗已頗有造詣的魔力。
眼見走正道不行，黎雪峯賭氣之下就以自己的旁門左道來調運力量。他輕喝一聲，瞬間就全身籠罩白光。拜這些天裏多次惡戰所賜，黎雪峯運用鬥氣化魔力的技巧越來越純熟。他隨意一提升，發出的鬥氣就已經到了十二級。正當黎雪峯沾沾自喜時，一陣掌聲從身後傳來。他轉頭一看，發現莫德拉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地牙廳。莫德拉一邊鼓掌一邊走近，他仔細觀察黎雪峯身上的白光，最後點頭讚歎道：
“真厲害！你的鬥魔氣已經有十二級了吧？不愧是茱荻公主的魔寵，運用魔力的手段實是在叫人無話可說。”
“鬥魔氣？”
雖然黎雪峯已運用鬥氣化魔力多時，但對於這種力量的正式名字，卻還是第一次知道。看到他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樣子，莫德拉不禁微微一怔。好在過去的三天裏他着意留心，把黎雪峯的脾氣觀察得知根知底。莫德拉知道黎雪峯不是會裝模作樣，扮傻以隱藏實力的人。於是他放聲大笑，連連伸手拍打黎雪峯的肩膀:，笑道：
“連自己的力量是什麼都不知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這……”
看到黎雪峯慚愧又好奇的樣子，莫德拉也不隱瞞。他拉着黎雪峯一起席地坐下，仔細爲他講解鬥魔氣的奧妙：
“鬥魔氣，就是將魔力當作鬥氣來運用的技巧。如果學成，實力能比同等級的普通戰士高上兩級。這是因爲同級間，法師的魔力容量要比戰士的鬥氣容量高。假如戰士的鬥氣容量有十，那麼法師的魔力容量就至少有十二。這是天生註定的事情：畢竟戰士的鬥氣完全靠自己修煉而來，取自本身的生命能量。而法師的魔力則取自全世界的魔力元素，只要注意吸納聚集就可。而且這兩者雖然都可以靠休息來恢復，但鬥氣仍然要靠戰士自身來產生，對身體造成負擔。至於法師，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就能自然收集身邊的魔力，化爲己用。在不超過魔力容量的前提下，就絕無問題。”
聽着這麼深入淺出的說明，黎雪峯只覺得眼前霍然開朗。在對鬥魔氣的優點有了瞭解後，他又不禁覺得有點疑惑。黎雪峯抓抓頭髮，問道：
“既然鬥魔氣那麼好，爲什麼不人人都練呢？”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聽到這個問題，莫德拉再次啞然失笑。他用看怪物般的眼光上下打量黎雪峯，過了一會纔開口說道：
“你真傻還是假傻？我看你都有十二級的鬥魔氣了，難道還要問我這種問題？”
“這是我被從被召喚來這裏時纔有的力量，到底怎麼來的，我也不清楚。”
黎雪峯懇切的說道。他欠莫德拉救命之恩，現在又得到他的指點，已經把莫德拉當成可以坦誠相見的朋友。莫德拉無言半晌，最後才連連搖頭，說道：
“那你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據我所知，除了你之外，還練成鬥魔氣的就只有茱荻公主的管家，費爾南多大人一個了。鬥魔氣雖強，但學起來可着實不容易。不但要求修習者在武魔方面都有相當造詣，而且一個不小心就會兩者皆廢。要練鬥魔氣，先要從學鬥氣開始。等學到至少十級，才徹底放棄鬥氣，從頭開始修煉魔力。它要求用鬥氣的方式來催運魔力，但兩者相斥，如果在修煉魔力的時候一個不小心，運起了先前學過的鬥氣，那麼兩者一衝，立刻化爲烏有。修習者也馬上身受重傷，從此武魔皆廢。唯有等到魔力超過十一級，才能挑起鬥氣和魔力之爭，以魔力完全吞噬掉鬥氣。這個過程兇險無比，稍有閃失，就不死也殘廢。即使成功，也只餘下不到三級的魔力。從此開始，才能真正的修煉出鬥魔氣。因爲先前已有過十一級魔力，所以通常鬥魔氣小有成就的人都在十一，二級左右。如此算來，不但成功者百中無一，光要大大的兜上個***，就使得修煉鬥魔氣者至少要平白比別人多花費十幾年的時光。”
“那既然如此，爲什麼不直接修習鬥氣或魔力中的一樣呢？要練出十級鬥魔氣的時間，都夠練出二十幾級的鬥氣或魔力了吧？”
黎雪峯百思不得其解，於是隨口發問。對於黎雪峯又提出這樣的白癡問題，莫德拉總算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微微一笑，反問道：
“你自從鬥魔氣到了十二級後，是不是覺得再難更進一步？”
“嗯。”
“鬥氣和魔力也一樣，從十二級起修煉的難度會劇增，十三級更爲天塹。若能苦練到十三級，之後每升一級耗費的功夫就會加倍，直到十九級爲第二個瓶頸。假如能通過這個瓶頸，就能踏入屬於傳奇領域的二十級。縱觀當今的皇族中，能有二十級魔力的也就茱荻公主和維羅妮卡公主兩位。至於二十級的鬥氣，只有第一皇子洛克菲勒才花費千年修煉了出來。而且十五級後，每再修煉出一級，都是脫胎換骨，與原先有雲泥之別。現在你再仔細想想，鬥魔氣這憑空多出來的兩級優勢，假如放到他們的境地，意味着什麼？如果洛克菲勒所修習的是鬥魔氣，那麼即使茱荻公主和維羅妮卡公主聯手對付他，也只有落敗一途。所以鬥魔氣雖然罕有人敢問津，但只要能練成，基本上都是名留史冊的大人物。黎雪峯大人，你只要別偷懶，就前途無量啊！”
聽到這番話，黎雪峯只覺得熱血澎湃。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要在深淵闖出一番名堂來，然後風風光光的迎娶妮卡爲妻。現在得到莫德拉指點，只覺得眼前光明一片。大好未來，似乎唾手可得。黎雪峯心中對莫德拉感激無以，他忍住不一鞠躬，說道：
“實在是太謝謝你了。請千萬不要叫我大人，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上次你救了我和妮卡的命，我還沒有回報。今天又平白指點我良多，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今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我就不客氣了。既然你已明白鬥魔氣的好處，就認真修習吧。托馬斯也快來了，我就不再打擾你了。”
看到黎雪峯鬥志昂然的樣子，莫德拉就點點頭，起身告辭。他雖然也是擅長格鬥的魔寵，但因爲主人的地位不夠高，所以被安置在其他地方，由實力較次的導師培訓。深淵以實力決定地位，層次之分明，由此可見一斑。莫德拉走出地牙廳，隨後停下腳步。他那對綠芒般的雙目微縮，同時自言自語道：
“……說得實在太多了，希望不要被人看破纔好。黎雪峯，我自然不是平白的幫你。終有一日，我要求你相助，替我辦件大事。只希望到了那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般率直善良。否則的話，只怕我不得不殺你！”
說完，莫德拉渾身一陣模糊，最後竟然憑空消失了。在地牙廳裏，黎雪峯還一無所知。他這些天裏一直在大人物間的夾縫求生存，頗有過得一天算一天的味道。全因莫德拉的指點，現在黎雪峯的眼前突然出現一線光明。自從被召喚到深淵以來，他第一次開始認真考慮將來。既然深淵有強者可以支配弱者的鐵則，那麼一切就都很清楚了。黎雪峯即刻勤勤懇懇的開始苦修鬥魔氣，他發狠要在三個月內突破十三級的天塹，以最終成爲絕世強者爲目標。到時就算不能權傾天下，至少和妮卡長相廝守不會是問題。
黎雪峯是個極有毅力的人，否則也不會在原來的世界裏幾乎拿到碩士學位。他決心既下，立刻就將鬥魔氣提到頂峯，不斷衝刺，力求更上一層樓。黎雪峯集中心神體會鬥魔氣的變化，連格鬥導師托馬斯來了也不知道。而托馬斯自身也不過是十一級的鬥氣武者，他一見黎雪峯渾身鬥魔氣纏繞，幾乎變成個耀眼欲盲的光團，便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特訓個屁啊？他教我還差不多！他爺爺的，那幫皇族的公子小姐真能消遣人，怎麼不去找洛克菲勒來教？”
托馬斯憤憤的走出地牙廳，口中不住低聲咒罵。他身世低微，向來受人排擠，心中積怨頗多。所以一旦自覺被戲弄，就忍不住出言不遜。未走幾步，托馬斯就一頭裝在了別人身上。他大驚抬頭，看到克洛特正面帶微笑望着他。托馬斯勉強堆起笑容，正想詢問克洛特的來意，忽然就胸口一疼，隨後不由自主的軟軟倒下。克洛特輕輕拔出塗有烈性麻藥的短劍，對驚駭莫名的托馬斯微笑着說道：
“辱罵皇族，就是死罪。既然你已必死，就不妨先幫我個忙吧。”
第十二章
克洛特不管托馬斯滿眼都是哀求之意，他轉過劍柄，倒出一小顆魔法寶石。克洛特小心翼翼的將寶石從托馬斯胸前的傷口塞進去，直推入兩瓣心臟之間。眼看胸前的傷口在克洛特的動作下一股股的噴出血來，托馬斯只覺得驚駭欲絕。偏偏他又昏不過去，死不掉。克洛特把寶石安置好後，便抽出手來。他取出一個卷軸，對着轉眼就奄奄一息，委頓在地的托馬斯念起詭異的咒語。隨着咒語的進行，眼中生機渙散的托馬斯忽然雙瞳都亮起一點紅光。他全身一抖，原本已經停止的心臟就被魔法寶石帶動得跳了起來。隨着心臟越跳越有力，流了一地的血竟然也緩緩從傷口中收了回去。最後托馬斯胸前的劍傷亦合攏起來，除了表情略微顯得呆滯外，再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你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
“是茱荻公主。”
“是，我的主人是茱荻公主。”
看到法術詛咒成功，托馬斯已變成只懂學舌的肉傀儡，克洛特頓時大爲高興。有了這個傀儡，他處心積慮想出來的計劃就等於成功了大半。克洛特拿出一塊碩大的儲魔水晶，交到托馬斯的手中。他略一斟酌，然後說道：
“你還記得茱荻公主交與你的任務嗎？”
“什麼任務？”
“將這塊水晶交到她的魔寵手裏，並讓他立刻使用。”
“哦，是的，任務。”
“別忘記了，啓動水晶的方法是握住它，全力運起鬥氣後捏碎。”
“是的，啓動水晶的方法是握住它，全力運起鬥氣後捏碎。”
見事情已安排妥當，克洛特就欲離開。但他還未融進陰影裏遁走，忽然又停了下來。此刻他臉上浮起的神情，簡直比剛纔的托馬斯還要難看。克洛特一寸寸的回首，終於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維羅妮卡公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克洛特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心念電轉，就想出五，六個能將事情輕輕帶過的藉口。克洛特在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向維羅妮卡公主躬身行禮。但他未及開口，就突然渾身一顫。克洛特地下頭，看到自己的左手已經齊腕而斷，落在了地上。
“告訴威廉，我和茱荻的事情，輪不到他插手。至於那隻魔寵的性命，我更是要定了。如果他不識趣，哼哼……難道以爲我不能先和茱荻聯手對付掉他麼？”
維羅妮卡公主面罩寒霜，冷冷的說道。剛纔就是她纖指一彈，就發出真空氣刃砍下克洛特手腕。克洛特不聲不響，咬牙撿起自己的斷手，就融入了陰影裏。維羅妮卡公主轉眼望向癡癡呆呆站在一邊的托馬斯，微微搖頭說道：
“還虧他是傀儡巨兵團的人，這個操魂肉傀儡法術用得居然如此差勁！不過點子倒是不錯，有可取之處。我就當作禮物收下，留做最後一手吧。”
維羅妮卡公主念出咒文，隨後一指點在托馬斯的額頭上，便轉身離去。片刻後托馬斯悚然一驚，清醒了過來。他只覺得腦中混亂一片，剛纔發生的事情已經絲毫都不記得了。托馬斯整理思緒半晌，纔想起先前看到的黎雪峯那十二級鬥氣。他頓時心中怒氣又生，罵罵咧咧的走了。托馬斯渾不知自己已經是個死人，只是怨天怨地，思謀着怎麼才能推掉訓導黎雪峯的差事。
時光如飛，一個月一晃而過。這些日子裏黎雪峯着實刻苦，天天都躲在地牙廳裏不出來。他每天所做的，就是猛攻那十三級鬥氣的天塹。只可惜本身的實力還沒到火候，雖然對鬥魔氣的運用又熟練了不少，但始終還是十二級。好在儘管導師托馬斯對黎雪峯不聞不問，不過莫德拉每天清早都會悄悄跑來，指點上幾招。受教之餘，黎雪峯對莫德拉的敬佩更甚。每次莫德拉稍加點撥，黎雪峯對鬥魔氣的運用技巧都會更進一分。現在黎雪峯已能將鬥氣凝聚到手上，化作鬥氣彈丟出去傷人。這本來是十級戰士就應該會的伎倆，所以在莫德拉教給黎雪峯前，不免又是一陣大笑。
這天一大早，黎雪峯按慣例第一個來到地牙廳。他修煉了一會鬥氣，就停手矗立，想起一件事情來。妮卡曾經說過，黎雪峯是劍術二級。此刻黎雪峯忽然念起，不禁覺得有些憂慮。當他曾經在原來的世界練武時，知道武功講究招式和發力兩方面。現在黎雪峯有鬥魔氣爲力，但劍術始終沒有進步過。他只怕會因此影響鬥魔氣的發揮，於是從旁邊的兵器架上拿了把長劍，就開始揮舞起來。
“今天怎麼這麼有興致，大清早就跳舞？”
不久後一個聲音傳來，正是莫德拉到了。中華武術講究繁複多變，在從未見過的莫德拉的眼裏，比起武道，倒比較接近舞蹈。見到魔靈武士來到，黎雪峯就收勢停劍。實際上他已經把當年學的那點劍法都忘了個七七八八，所以步伐錯亂，出手不準。再加上武器不趁手，更顯得雜亂無章。否則的話，以中華武術的博大精深，怎會被嘲笑？看到莫德拉頭盔中的綠芒收細，黎雪峯不禁臉上一紅。他隨手丟開長劍，說道：
“我只是很久沒有練劍法，想拿出來曬曬太陽而已。不然的話，就算鬥魔氣再練上去，砍不到人，那也是沒用的。”
“喔？你這麼想？”
莫德拉一笑，就走去撿起長劍，交還到黎雪峯的手裏。他向後退開，說道：
“你劍術幾級？”
“二級。”
“那就夠了。”
“啊？”
“你橫劈一下看看？”
黎雪峯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照辦了。莫德拉點出黎雪峯跨步不準，轉腕晦澀的缺點，幫他一一糾正。等黎雪峯再做了十幾個橫劈動作，莫德拉就點頭許可。他讓黎雪峯雙手舉劍過頭，說道：
“跨步向前，豎劈！”
就這樣，不到一個小時，莫德拉就將劍術的最基本幾個動作教給了黎雪峯。黎雪峯在莫德拉的要求下，將這些動作連貫起來做了一遍。雖然仍然顯得生澀，但發力已比先前順暢得多。一旁的莫德拉點點頭，說道：
“這就可以了。有空再多練練，最好能連成一氣。你要記得，以後跟人動手，來來去去的就是這幾招。不管別人動作有多花俏，你只管運足鬥魔氣猛劈猛砍就是了。”
“這……”
看到黎雪峯面露懷疑神色，莫德拉便微笑踏前。他從背後拔出巨劍，站到了黎雪峯的對面。
“不信的話，我們來試試好了。”
等到黎雪峯架勢擺好，莫德拉就了展開攻勢。足有三十斤重的巨劍在他手中直若無物，莫德拉手腕一抖，就化出七，八個劍影，罩住黎雪峯的上半身。面對真真假假刺來的劍尖，黎雪峯心中一驚，自然而然就埋頭抱手，護住自己。莫德拉又氣又好笑，他把劍刃在黎雪峯的頭頂一拍，喝道：
“再來一次！你不必管我怎麼攻，只要用五級鬥氣當頭硬砍就好！”
說完莫德拉收劍後退，等黎雪峯面紅耳赤的準備好，便輕抖手腕，又用一摸一樣的招式攻過去。黎雪峯牙齒一咬，想起莫德拉的眼界遠高於自己，與他相比，自己無異於井底之蛙。於是黎雪峯雙手舉劍，照莫德拉的要求運起了五級鬥氣。他把心一橫，就對着已快及胸的巨劍砍去。
金鐵交擊聲中，黎雪峯驚訝的看到巨劍飛脫出莫德拉的手。莫德拉輕搖手腕，笑着說道：
“懂了嗎？不管劍術多花俏，其實劍只有一把。對手和你交戰時，只能在防守和進攻中二選一。若你鬥氣勝過他，就只管當頭硬砍。對手如果不格擋或後退，便只有死路一條。即使他拼死進攻，因爲鬥氣不及你，也要避開正鋒，才能劃中你側翼。你有盔甲護身，應該沒有大礙。而對手儘管能傷你，付出的代價卻是分成兩截。”
“原來是這樣。”
黎雪峯恍然大悟，這才知道莫德拉剛纔教的那幾招正是看準自己的特性，對症下藥，讓他那十二級鬥魔氣得以最佳發揮的高招。既然知道了好處，黎雪峯立刻開始勤練。知道他生性刻苦耐勞，做事一根筋的莫德拉也不見怪。反正時候已經不早，莫德拉轉身就要離去。他臨走前，又囑咐道：
“我教你的這幾招，是劍術的基本，但也是精髓。無論你今後鬥魔氣能進展到什麼地步，這幾招都是不會丟掉的。你要知道，和你動手的，很多時候並不是只有雙手雙腳的敵人。如果是四隻手的恐魔，或是十二隻手的深淵惡魔，那麼無論你招式多花巧，都是及不上它們的手多優勢。所以你要勤練這幾下，力求快，狠，準。其他的就全部交給鬥魔氣，以強破繁就是了。”
這番指點和黎雪峯所聽過的兩句武術口訣‘唯快不破，唯堅不破’不謀而合。他聽得連連點頭，接着隨口問道：
“那麼，遇到鬥氣比我強的敵人怎麼辦？”
“當然是轉就跑。”
已經走到門口的莫德拉停步回答道：
“十三級以上的鬥氣已經是萬人長才能有的，深淵血戰時茱荻公主必然在你左近，那種獵物還是值得她出手的。”
“萬人長？深淵血戰？”
黎雪峯越聽越奇，訝然問道。對此莫德拉只好苦笑數聲，說道：
“你竟然連指日可待的深淵血戰都不知道，茱荻公主到底還當你是她的魔寵嗎？算了，今天已經沒時間了，下次我再告訴你。”
莫德拉丟下滿腹疑團的黎雪峯，自顧自的走了。黎雪峯沉思了一會，除了覺得深淵血戰這個名字殺氣騰騰外，也猜測不出什麼。
“難道是要有戰爭嗎？”
這樣想的黎雪峯算是猜對了一半，但未及核心。不過他很快就決定晚上再去問妮卡，不再浪費練劍的時間了。黎雪峯埋頭苦練，很快過了半天。姍姍來遲的托馬斯看到他翻來覆去就幾招基本劍術，這才心理平衡了點。
托馬斯在旁邊等了一會，見黎雪峯一點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只好咳嗽一聲，催促他暫停。托馬斯拿出一個上有圓形開口的小盒子，對着走過來的黎雪峯說道：
“過來，把裏面的石板摸一張出來。”
第十三章
黎雪峯依言把手伸進盒子，掏出塊半個手掌大小的薄石片出來。托馬斯接過一看，就連連搖頭。他把那塊上面雕刻着蛇頭的石片丟回盒子裏，然後對着黎雪峯說道：
“看來你運氣不好，竟然會在第一輪就對上四十七皇子阿克塔殿下的魔寵。”
“怎麼說？”
發現黎雪峯莫名其妙的樣子，托馬斯才記起是因爲自己偷懶，沒有向黎雪峯說明皇家魔寵特訓的規矩。他四顧無人，就立刻開始亡羊補牢。托馬斯把黎雪峯拉到一旁，解釋道：
“你作爲茱荻公主的魔寵在這裏特訓，每個月要和同塔層的其他魔寵較量一次。本來普通的無主魔寵累計三勝可以上升一層，最後到九十九層參加試煉，通過的才能被分配給高級法師。不過因爲你們已經有皇族主人，而且是被他們親自挑選出來的強者。所以爲了不浪費時間，你們不必累計勝負，只要互相之間比鬥，連續三次排名到前三，就可以直接送去九十九層接受試煉。”
“很危險麼？”
見到黎雪峯這樣問，托馬斯搖了搖頭。他放下盒子，邊掰手指，邊說道：
“危險倒不至於，三十年來，皇族魔寵比鬥大都適可而止，受傷的也不多。只是這個比鬥只要輸了一次就直接除名，沒有翻身的機會。本來你有十二級鬥氣，平時肯定有實力問鼎前三。但這次的首席傻子都知道是那條黑暗魔龍，這是跑不掉的。接下來的二，三名，就要好幾個魔寵搶了。其中最有希望當第二的，就是你明天的對手，阿克塔的九頭蛇魔寵。”
“九頭蛇……”
聽到這個名字，黎雪峯猛的想起那天從魔力之月殿堂裏逃走的那羣魔寵。回想起來，那條有五個頭的巨蛇，大概就是托馬斯嘴裏的九頭蛇了。黎雪峯在心裏將那個龐然大物和傀儡精兵稍作比較，便也不怎麼放在心上。看到他無所謂的樣子，托馬斯只好搖搖頭，自顧自的去了。黎雪峯一直練劍到天黑，這才停下手來，回房休息。
當黎雪峯打開房門時，妮卡已經準備好晚餐，在坐着等他了。黎雪峯先去浴室沖掉一身汗臭，然後就一邊喫飯，一邊和妮卡談及今天的事情。連日來聽到黎雪峯提及莫德拉，妮卡對那個魔靈武士不禁越來越覺得好奇。但沒等到她提出自己的疑惑，黎雪峯就話鋒一轉，到了明天的每月比鬥上。得知他明天的對手是九頭蛇後，妮卡面露憂色。她先等黎雪峯掃乾淨食物，纔開口說道：
“我聽說過九頭蛇這種魔寵，據說非常厲害。它的每個頭都可以吐出毒氣，而且力氣也大，如果被它纏住，連巖石也會被絞碎。所有的九頭蛇出生時都只有三個頭，隨後的百年間漸漸長大，每過十年，都有一次機會再長個頭出來。一般長到五個頭，就已經算中級魔獸。再長上去，就會產生變化，具體怎麼樣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能長到八個頭，就是高級魔獸，叫做八岐。假如能九頭俱全，更是魔獸中的頂級強者，連普通的巨龍都不放在眼裏。”
“反正這次的只有五個頭而已。”
黎雪峯不以爲然的說道。他自襯要不是不能下殺手，自己直接將鬥氣提到頂級，一劍就能幹掉九頭蛇。當日硬如傀儡鐵甲黎雪峯都一劍擊碎，蛇身上的那點鱗片自然更不看在眼裏。妮卡見勸不動黎雪峯，就也不再說什麼。她推說今天黎雪峯太過疲累，直接服侍他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