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都市小說 > 快穿失敗以後 > 165、番外 三3

晚秋的深山, 入夜以後,陰風陣陣,簡禾打了個冷戰,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荒郊野嶺搶劫殺人犯”、“驢友探險遇害”之類的社會新聞。

簡禾:“……”

擦,這種時候,她的聯想能不能收一收?!

四隻小鵪鶉緊巴巴地黏着她,簡禾將玄衣往上託了託,呼了口氣, 振作起來。

在迷路又光線不好的情況下憑着直覺亂走,搞不好會越走越遠。說起來,這座森林公園當初是作爲教育基地開發的,山頂不僅有動植物博物館, 還修建了露天觀星臺。在罕見天象出現時,不少天文愛好者和大學社團都會前來觀星。

在觀星結束以後,早就沒車回市區了。春夏蚊子多, 秋冬天氣冷, 天又黑,這些人總不可能大半夜扛着昂貴沉重的器材下山,更不可能打地鋪,總要有個休息的地方。換言之,山上很大幾率能找到旅館!

有旅館,就可以充電、可以喫飯,搞不好還有固定電話!

就算沒有,動植物博物館六點就開館了, 在門口湊合着坐一下,也比在山裏亂晃好得多。

簡禾打定主意,雄赳赳道:“我們別下山了,都往山上走。”

四個孩子連連點頭。

森林公園分了東西南北四個大門,下山的沿途還有若干個景點,九曲十八彎,十分複雜。反之,越往山頂走,小路會逐漸匯合成一條。五人打着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摸黑前進,叢林的小路漸漸變寬,半小時後,呈現在又餓又累的他們面前的,是一座陰森的仿歐式三層小公寓,不倫不類的卷閘門關了一半,裏頭黑漆漆的,彎腰下去,隱約能看到黑暗中空無一人的前臺。

做舊的木質招牌懸掛在黑色的鐵枝下迎風晃動,“旅店”暗紅色的兩個花體字微微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既像斑斑的鏽跡,更像是噴濺的血液。

衆人:“……”

夜闌雨嘀咕出了其他人的心聲:“好像鬼屋。”

姬鉞白仰着脖子,皺眉:“沒有燈,裏面沒人吧?”

玄衣從簡禾背後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提議道:“簡老師,要不然,我們今晚就去博物館門口坐着聊天吧。”

賀熠嘲笑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大概是註定要與這裏結緣,還在躊躇不定時,天空就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雨霧。山頂風大,蒼白的路燈下,雨水卷着樹葉斜飛打來。不想被澆成落湯雞的五人硬着頭皮往前。簡禾將玄衣放了下來,抖了抖痠軟的手,一邊拍卷閘門,一邊叫道:“你好!請問有人嗎?!”

賀熠和夜闌雨都彎下腰,好奇地往裏面探望。

忽然,卷閘門後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吱”聲。正偷看得起勁的賀熠與夜闌雨一步三退,尖叫而口齒不清地道:“有!有……來了!”

轉瞬,卷閘門升了上去。近在咫尺的慘白電筒光中浮出了一張僵硬的臉,皺巴巴的衣服結滿了暗紅色的不明液體……

靜止兩秒,一陣高低不同的慘叫聲直衝雲霄,震飛了樹林中的若幹鳥兒。

幾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孩子手腳並用,死死地纏着汗毛倒豎的簡禾。剛纔還在嘲笑玄衣膽小的賀熠,更是像樹袋熊一樣,圈住她的身體死活不放。

簡禾如臨大敵,如同護犢子的母雞:“你、你……!”

還沒“你”完,天花板的暖黃色燈就閃了一下,大亮了,展露出了寬敞的一層。森林屋特色的壁爐,深褐色樹幹狀的前臺,背後掛着異國色彩的太陽神木頭面具。

五人:“……”

“剛纔停電了,我在修。”來者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啪地關掉了手電筒:“平時也沒幾個人……你們是遊客?”

簡禾大着舌頭道:“你的衣服……”

“停電的時候打翻了番茄醬。”男人轉身走向前臺,一邊道:“過來辦理手續。”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逼,簡禾無力地掏出了身份證,男人登記到電腦裏,把身份證遞迴給她時,意味不明地咧嘴一笑:“第一次有人這麼晚纔過來。今晚的客人只有你們了。”

簡禾眼角一抽:“……”次奧,雞皮疙瘩又冒出來了怎麼破。

男人道:“你們要幾個房間?我們只有雙人標間,1米2的牀。”

四個孩子前所未有地堅決,異口同聲道:“一個!!!”

男人遞給了他們一張房卡:“十二點退房。”

五人火速竄了上樓。二樓也是同樣的森林風設計,轉角處見到了一個自動售賣機,順便買了幾包泡麪。房間很小,除了兩張牀外,只有兩把椅子和一張長桌。一進門,簡禾就將防盜門閂弄上了,姬鉞白和夜闌雨拖着比自己沉重許多的凳子,頂在了門扉後。一個把耳朵貼到了門板上:“報告!現在門外聽不到聲音!”

一個趴在地上,往門縫外看:“報告!也看不到鞋子,沒人!”

簡禾哭笑不得:“你們在拍電影嗎?”

幾人都打溼了身體,房間裏有浴室,浴室還連了一臺烘乾機。簡禾催促他們進去沖澡,門留着一條小縫,以便有急事時她可以進去。

趁這段時間,簡禾給手機充上電,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終於逮住了某個有信號的幸運方位,聯繫上了周老師。

前有四個孩子失蹤,後有簡禾失聯,周老師在那頭都快急瘋了,已經在去警察局報案的路上。聽到簡禾報平安後,她大大地鬆了口氣,叮囑道:“你們今晚就住在那兒,別亂走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有雷暴雨。明天中午我安排人上來接你們下山。”

幾個孩子洗掉一身泥漬後,搭在烘乾機上的衣服也幹了。雖然只是隨便用清水沖沖,但起碼汗味沒了,十分清爽。玄衣膝蓋上蹭破皮的地方也貼了塊小創可貼。

快八點鐘,簡禾煮開了幾包泡麪,五人坐在牀上悉悉索索地喫着面,姬鉞白離牀頭櫃最近,隨意瞥了一眼水壺內部,嫌惡道:“好髒啊。”

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姬小少爺不同,玄衣家境普通,接觸過這種水壺,科普道:“那叫‘水垢’,水壺用得久了就會有的。”

簡禾笑着贊他:“玄衣懂得真多。”

玄衣被誇了,害羞地摸了摸頭。

夜闌雨吸了一柱泡麪,幽幽道:“可是,剛纔那個男人說過這裏平時沒什麼客人,水壺裏爲什麼會有水垢?難道這個房間其實住過很多人?”

稚嫩的童語,生生讓房間的溫度低了幾度。

賀熠眉飛色舞:“也不一定嘛,我聽說,有些人會用公用的水壺煮內褲!說不定這個水壺……”

喫得正香的衆人:“……”

五桶已快見底的泡麪,瞬間無人問津,被扔到了垃圾桶裏。

九點多,如周老師所言,天邊悶雷隱隱,轉爲了狂風驟雨,纖細的樹幹幾乎彎折。玻璃窗外鬼影幢幢。房間的這一方小天地,彷彿成了世界上最溫暖最安全的窩。幾人分牀不得,誰都想黏着大人睡,最後,只能將兩張牀拼在了一起。

他們分了幾袋果凍,一邊喝一邊看電視。

簡禾問:“對了,玄衣,你說你今天迷路是想找掛飾,找到了嗎?”

玄衣一頓,失落道:“找不回來了。”

賀熠隨口道:“那個鑰匙扣很貴嗎?”在他心裏,只有昂貴的東西纔會讓人失魂落魄。

玄衣吸了吸鼻子:“貴倒是不貴,不過,現在已經買不到了,那是我媽媽買給我的,那次她帶我去遊樂場玩了一天。不久後,她就和一個叔叔走了……媽媽總是說爸爸窮,還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但我沒答應。之後她換了電話,我已經好久沒見過她了。”

簡禾:“……”信息量太大了,這意思是拋夫棄子了?

大概是因爲有着相似的經歷,姬鉞白垂眸,恨恨道:“連自己兒子也能拋棄的人,走了就走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有她沒她不都一樣。”

“雖然他們老是吵架,不過,媽媽她在走之前,其實對我很好。那個鑰匙扣我掛了好多年了,突然間沒了,覺得挺不習慣的。”

簡禾將他的小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拍了拍,無聲地安慰他。

全程一聲不吭的夜闌雨終於把果凍都吸光了,打了個飽嗝:“你的鑰匙扣是什麼樣子的?有照片嗎?”

“有是有,怎麼了?”

夜闌雨平淡道:“我可以讓我爺爺重新做個一模一樣的給你。”

簡禾:“!”

對哦,她居然忘了,夜闌雨的爺爺是“玩具大王”。就算一個東西絕版了,他也一定有技術復刻出來吧,真了不起。

玄衣雙眼發亮,跳了起來:“真的可以嗎?!”

夜闌雨想了想:“不保證一定能一模一樣,我爺爺……”

話沒說完,玄衣已經飛撲過去,高興道:“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坐在他們中間的姬鉞白被玄衣一腳踩到,忍無可忍,怒吼道:“土包子,你給我滾開!”

……

當夜,幾個孩子都不肯睡覺,信誓旦旦地說這是“鬼屋”,他們要守着這片陣地。結果熬到了十二點,就一個接一個地困倒了,肩並着肩,流着口水,打橫睡在了合併起來的牀上。

簡禾含笑調暗了檯燈,給他們掖好被子。

翌日,秋光明媚,雨後空氣分外清新,在“鬼屋”的一夜平安地度過了!

下山以後,氣急敗壞的周老師瞭解了情況,對四個不聽話的小孩進行了批評教育,還驚動了家長。這一次,不僅玄衣的爺爺奶奶、福利院的負責人、夜闌雨的媽媽來了,連一直“查無此人”、只在花邊雜誌上現身的姬父,也罕見地出現了——或許是終於明白了自己該擔起父親的責任了吧。

簡禾也沒料到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這些小豆丁出遊,會橫生出這麼難忘的一段枝節。待風波平息以後,周老師纔將她即將出國的消息告知了班裏的孩子

孩子們還不太明白a國在什麼地方,但都知道他們最喜歡的溫柔又漂亮的簡老師要走了,大概以後都沒法見面,自然都很不捨得,還辦了一場小小的餞別大喫會。

簡禾乘飛機的日子恰好是週一,在前一個週末,她特地抽出時間,請四個和她“患難與共”過的小朋友到外面去,喫了一頓日料,權當告別。

玄衣喫得心不在焉的,苦着臉問:“簡老師,你還會回來嗎?”

簡禾揉了揉他的刺蝟似的小發樁,笑道:“說不準,有可能會留在那邊發展。但是肯定不會一去不回,這幾年裏,只要放假都會回來。”

賀熠咬着筷子,追問道:“你會記得我們嗎?”

簡禾點頭:“我會的,我可教過你們幾個月啊。”

夜闌雨很較真,板着臉道:“周老師說你以後也要做老師,你還會有很多學生!”

簡禾放輕了聲音,真心道:“就算我有很多學生,你們也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呀,肯定會比較難忘。”

反倒是這幾個小豆丁,年紀太小,也沒有手機、社交軟件等東西來維繫關係,過幾年,他們會飛快地長大。升學、成長、唸書、煩惱、新的環境、新的同學……會佔據掉他們所有的注意力。

屆時,在他們更年幼的時期存在過的“簡老師”,被想起的次數會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直至消失在記憶深處。

而他們四人,或許會一直成爲很好的朋友,又或許會在幾年後疏遠。

不過,這都沒關係。只要偶爾憶起彼此時,都能會心一笑,那就足夠了。

幾個孩子尚沒想到那麼長遠的事。在目前的他們心裏,沒有什麼是不能維繫的,都在七嘴八舌地展望未來。

賀熠嚼着三文魚,晃着小短腿:“到時候你回來了,我們可以去騎自行車!”

“簡老師,我家裏的電話號碼你已經抄了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夜闌雨家裏烤雞翅吧。”

——這句夾帶私貨的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說的。

姬鉞白:“a國我去過,我以後可以去找你玩。”

夜闌雨:“我也去過。”

“真好呀。”玄衣由衷地羨慕,突發奇想:“不如等我們長大了,就一起去a國旅行,找簡老師玩吧。”

簡禾笑道:“隨時歡迎。”

……

天空正晴,雪白的飛機雲劃過天際,帶着他們對明日的暢想,衝向了無垠的未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裏,簡禾與他們是不會談戀愛的。圍繞【打打鬧鬧的mini病友vs簡禾小老師】而誕生的腦洞現代篇,end在了簡老師出國前夕。(⊙v⊙)

不論今後關係如何,四友與簡禾都因爲“生命中曾有過彼此”而變成了更好的人。在我心裏,這就是現代篇最好的開放式結局啦。

——

謝謝梓汐姑孃的地雷和satan姑孃的手榴彈,麼麼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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