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說着哥哥的時候,語氣裏有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小小怨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親暱和信任,思緒也有些飄蕩,不是敏銳的人是很難發覺那種微妙的變化。

幾秒後,溫楚猛然回神,對上男人注視的目光,臉微紅,掩飾着什麼一般重複了一遍:“是我哥。”

伊維爾不動聲色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突然鬆散一笑,勾脣:“你跟他關係一定很好吧?”

溫楚嘴角微微揚起:“還行吧。”

伊維爾緩緩垂下白色的長睫,擋住眼底的神色。

這兩天溫楚一直在給伊維爾做精神疏導,技術確實越發熟練了,但是沒有經過系統學習,獨自探索實在困難重重,能夠提升的程度實在有限。

要是有點學習的書籍或者視頻多好啊,溫楚心砰砰直跳,忍不住感慨。

做完一次疏導,伊維爾緊緊抱着她,精神力耗盡的少女皮膚微微發燙,眼睛一層水霧,他抬手擦了擦她鼻尖、鎖骨上的汗,脣有意無意地觸碰着少女的發頂,眼底不知何時變得晦暗深沉,眼尾一抹猩紅,嚴謹的制服下小臂青筋暴起。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明天給厄裏斯做疏導吧。”

溫楚已經有點習慣伊維爾偶爾的親暱了,也知道這個時候哨兵會有些粘人,把她當成大布娃娃抱着,微微喘息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小貓似得在他下頜碰到時安撫地蹭了蹭,沒有抬頭看他,自然也感受不到頭頂驀然急促的呼吸。

哨兵在疏導時會忍不住想要貼近嚮導,也會產生一些依賴,她能感覺到伊維爾一直在努力剋制着自己。

她神色不變,唔了聲,腦海裏閃過那雙漆黑、冷淡的眼眸,讓人聯想到那深不可測的深淵,只要盯着看,就會被陰鬱和濃稠的潮溼的吸引,拉住一起往下沉淪。

那天她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就記住了那種冰涼的感覺,想起來就後背發麻。

溫楚還是有些發怵的。

但是溫楚並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既然要給對方做疏導,自然也要瞭解一些基本信息:“他的精神體是什麼啊?”

“蛇。”伊維爾注視着她,溫潤的目光帶上一些不知名的渴欲。

溫楚微皺起了眉,咬着下脣,她其實是有些害怕蛇的,畢竟蛇在她的看來一直冷血恐怖的象徵,要是在路上看見蛇都能一蹦三次高。

“楚楚害怕蛇嗎?”伊維爾輕易猜出了溫楚所想,垂眸,目光落在飽滿的脣間,白齒壓出淺淺的紅痕,他喉結滾動,溫香軟玉在懷,骨節分明的手只輕輕摸了摸少女柔順冰涼的長髮。

溫楚不經意抬起頭,同微微垂首的男人呼吸交纏,瞳孔近得可以倒映彼此的模樣。

這幾天的精神疏導讓她對他很放心,她也沒覺得這有什麼,懶懶地靠在他的肩膀,尋找更適合窩着的角度,目光看見男人吞嚥時滑動的喉結,軟着尚未恢復的聲調:“是吧,我好像是不太喜歡蛇。”

伊維爾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彎了下:“不喜歡也挺好的。”

溫楚迷茫地啊了聲,眨了眨眼睛:“可是也許會影響治療效果吧。”

在她這幾天的疏導中,她隱隱感覺無論是哪一方的排斥或者抗拒,那對於精神疏導並不是一件好事。

“嚮導不需要遷就哨兵,他只需要百分百聽從你,你纔是”伊維爾側臉棱角清晰分明,語氣平靜、利落,耐心安撫你的不安,“到時我會陪着你,你別怕。”

溫楚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當他不過是在安慰她。

畢竟這事能怎麼陪?

又不可能跟她一起疏導,最後還是要靠她自己啊。

難道三個人一起嗎?

溫楚在房間裏休息了一陣子,從房間裏出來,迎面有什麼落在她懷裏,彈了她的胳膊一下,嚇得她立刻把那東西扔出去。

“怎麼兔子還害怕兔子啊?”輕佻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來人一如既往沒有距離感,修長有力的手臂直接勾住了她的肩膀,親暱地往懷裏扣,另一隻手拎着兔子耳朵。

溫楚心跳砰砰跳,抬頭面前就是一面結實的人牆,故意堵住了她的去路,她抬頭,對上那雙多情又涼薄的桃花眼,桃花眼裏此時盛滿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溫楚磨了磨牙,下意識反駁:“你才兔子!”

說完,她想掙脫開他,但是哨兵緊實壯碩的肌肉哪裏是她可以撼動的?她動彈不得,像只撲騰不動的幼鳥,不過一會就累得喘氣,只能用腦袋撞他的胸肌:“快放開我!”

“不對,是小狗纔對。”梵臣沒放,恬不知恥地笑出聲,聲線低低沉沉,“小狗嚮導,兩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溫楚臉貼在他胸膛上,這傢伙制服鬆垮開着釦子,精緻的鎖骨露出來,肌膚滾燙,她臉頰也跟着發熱,氣惱地又撞了他一下,簡直快要炸毛了:“你才狗,狗男人,狗東西!誰會想你啊。快點放開我!”

“真是讓人難過呢,我可是想了你很多次啊。”梵臣壓低聲音,尾音繾綣,要不是知道這狗男人性格惡劣,這語氣還挺誘惑人的。

溫楚真是佩服他的厚臉皮!

溫楚埋在在他胸口發悶,側了下臉,小喊了一聲:“伊維爾!”

白髮紫眸的男人來得很快,眯着眼睛掃過來,帶着一股冷意,警告道:“梵臣,放開她。”

梵臣轉頭看過來,狹長眼尾輕揚,嗤笑了一聲:“怎麼,來主持公道啊?兩天不見,咱們小魚兒變成變成公主殿下的守護騎士了嗎?”

伊維爾拽住溫楚的手腕,直視着梵臣,語氣不變:“楚楚不舒服。”

“楚楚?”梵臣挑眉。

伊維爾直視着他的眼睛,強調了一遍:“她難受。”

梵臣垂眸,對上少女瞪視他的視線,髮絲凌亂,臉頰泛紅,力道小小的,還在撲騰個不停,讓他心口發癢,片刻後,他不悅地嘖了聲,鬆開了手。

伊維爾將溫楚拉到身後。

溫楚解脫了,跑到伊維爾背後躲起來,男人身形高大,可以完全擋住她,她探出一個腦袋:“梵臣,你該去治病了!”

梵臣單手插兜,身姿挺拔,眸子散漫,晃了晃手裏的兔子:“喫不喫肉?”

溫楚一頓,目光落在那隻兔子上,又看看梵臣:“污染區的兔子不能喫。”

“有沒有被污染我不比你清楚?”梵臣注視着她,扯了下嘴角,“喫不喫?”

溫楚猶豫,抿着脣沒說話,瞅了伊維爾一眼。

嗷啊,這幾天饅頭泡麪快把她喫吐了,真的想喫肉,可是她不想跟梵臣屈服。

伊維爾抬手,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帶來安撫的力量,骨節分明的手伸到梵臣面前:“兔子給我處理吧。”

梵臣看向溫楚,見她勾起嘴角,在他看過來時又往伊維爾身後躲,心裏有點不爽,呵了聲,隨手把兔子扔到了伊維爾手裏。

伊維爾拿着兔子去做飯了,溫楚不想搭理梵臣,立刻躲回房間繼續去訓練自己的精神力。

覺得時間差不多,她從房間裏出來,正要往樓下走。

忽然,身後伸過來一條有力的手臂,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直接將她拽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掐住她的腰身,將她一提一放,她整個人就坐在了陽臺上了。

溫楚嚇了一跳,這裏可是五樓啊,摔下去怕不是變成肉餅,她做得不穩,身體不穩往後倒,虛空一晃,又被背後的掌心勾回來,她心跳飛快,下意識攀附住面前人的脖頸,驚得抱住了他。

她還未回神,雙‘腿被擠開,男人充滿力量感的身體強勢地置身在她的雙‘腿間,他接住了近在咫尺的少女,笑得痞氣又曖‘昧:“伊維爾就在下面,你現在對我投懷送抱,會不會不太好?”

溫楚回神,沒聽過這麼厚顏無恥的話,臉猛地漲紅,想踢他一腳,卻因爲姿勢曖‘昧只能在他腰側晃了下小腿,瞪着眼睛罵他:“王八蛋!誰投懷送抱了!你是鬼嗎突然冒出來!”

梵臣看着少女氣得炸毛,拍了拍她的後背,睨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原來嚇到了我們公主殿下了啊,真是對不起呢。”

“……”溫楚胸口起伏,拳頭梆梆他肩膀上捶了幾下,捶得手都疼了,“你到底想幹嘛啊?”

“這兩天你們做了多少次疏導?”梵臣懶懶一笑,對肩膀上不痛不癢的拳頭無動於衷,心情甚好得把玩着冰涼的髮絲。

“跟你有什麼關係啊?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溫楚假惺惺地衝她笑。

“那怎麼辦纔好呢?”梵臣挑眉,渾身散□□蕩不羈的氣息,混不吝威脅,“看來今晚得勞煩公主殿下陪我看一晚上星星了。”

“無恥!”

“多謝誇獎。”他笑得開心,肩膀都在抖。

“……”果然是變態。

溫楚不高興把自己的頭髮拽回來,被男人囂張又極其幼稚地被揪回去,索性放棄了,望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敷衍道:“記不住了,七八九十次吧…”

“是我把公主救回來的吧,公主殿下怎麼總偏心那條小魚?”梵臣黑髮垂在額頭,紅眸盯着她,慢條斯理地跟她算賬,“今天的兔子也是我抓回來了,那兔子可不好抓。”

說到救命這個就是沒底氣,溫楚一頓,不情不願地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梵臣俯身,帶着涼意的身體將她抱得更緊,懶洋洋地埋首在她的長髮裏,呼吸粗野地掃在她細細的脖頸,語氣興奮又浪蕩:“公主殿下也給我做一次疏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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