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下意識回頭,順着身後的聲音來源看回去。
正朝他們走過來的男人一雙菸灰色眼眸,略長的藍髮垂下,遮住些許眉眼,頗爲凌亂,彷彿是出門時隨手一抓鏡子也不照,好在模樣長得好,五官深邃筆挺,臉部線條優越棱角分明,不僅不醜反而更添了一絲放蕩不羈。
個子很高,肩膀平闊,相當有料的那種身形,沒有穿西裝,寬大的衛衣,帽子扣在頭頂,下面是寬鬆碎花沙灘褲,像是在沙灘上散步,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一邊走過來一邊打哈欠,耷拉着眼皮,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眼睛都沒睜開似的,很頹廢很懶散,快快地沒什麼生氣。
男人看着澤菲羅斯。
聽見這個聲音,溫楚心裏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一時又想不起來哪裏熟悉,她好像沒見過他。
不過下一秒,就有人把答案送上來了。
“塞因瑟,我不清楚。”澤菲羅斯說,“你清楚的,我並不常喝酒。”
這個名字...
溫楚回神,不由地看上去,這不就是她的失約匹配對象嗎?
原來那張小霧說的藏在鬥篷下的臉原來就長這個模樣,長得確實挺不賴的,不過在溫楚心裏,也就這張臉有點分數了,性格方面就很一言難盡了。
“沒意思。”塞因瑟神色不爽,目光在面前的食品掃過,很不得他心意,眉頭皺起來,“就沒什麼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味道正常一點的?"
他說着,隨手拿走了溫楚盤子上一塊餅乾,懶洋洋丟進嘴裏,咬了兩口:“甜得發?,難喫。”
溫楚:“......”
這傢伙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可真是委屈您了。
溫楚皮笑肉不笑:“你可以不喫。”
塞因瑟垂下眼皮,目光落在溫楚的臉上,古怪地盯着她,緩了兩秒,像是回神:“這怎麼還有個人。”
溫楚:“…………”
溫楚確定自己跟他氣場不和了,她假惺惺道:“我一直在這兒。你還偷喫我的餅乾。”
塞因瑟看出溫楚有些惱火,但是壓根沒放在心上,相當敷衍道:“沒偷喫,就是沒見着。可能你太矮了,剛纔沒看見你。”
溫楚:“......”
真的好離譜啊,但是這話從這傢伙嘴裏說出來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溫楚的小拳頭要硬了。
澤菲羅斯看向塞因瑟,皺眉:“塞因瑟,不要對溫小嚮導說這麼無禮的話。”
塞因瑟根本懶得聽,垂眸,視線落在溫楚微紅的臉蛋上,在她臉上停住,自然敏銳地注意到了她的警惕和不悅。
他頓了頓,勉強在記憶裏搜索出了這個名字,眉梢一挑,隨口問:“昨天要跟我匹配的就是你啊?”
她感覺到了這傢伙身上的傲慢。
溫楚不想搭理他,直接無視了他的話,轉頭,抬眸看向澤菲羅斯,眼眸輕彎了下,是完全不同的溫和笑意:“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自己挑就可以了。你們聊,我先走了。”
澤菲羅斯注視着她,薄脣微抿,輕輕頷首:“好的。
小姑娘眼尾都不掃藍髮男人一下,挺直脖頸,很有小脾氣地走了。
塞因瑟瞥了一眼,摸了摸下巴,看向面容俊朗的騎士:“她生氣了?”
澤菲羅斯隨手拿過侍者端過來的酒杯,瞥了他一眼,薄脣抿了抿:“溫小嚮導性格善良溫和,不會與你太過計較。”
“那不就還是計較?”塞因瑟雙手插進衛衣兜裏,緩緩嗤笑一聲,“真是嬌氣。好麻煩。”
澤菲羅斯神色冷靜,並不認同:“是你之過。說話太難聽。”
塞因瑟不以爲意,吊兒郎當道,“這算什麼?我不都是這樣說話,難道要我回頭哄她不成?”
“我並沒有讓你這樣哄。”澤菲羅斯皺眉,不喜歡塞因瑟此刻的輕佻,語調緩慢又低沉,語言卻頗爲犀利,輕輕嘆了一口氣,“想來溫小嚮導並不一定願意讓你打擾她。”
塞因瑟眉梢輕挑,嘴角輕咧,並沒有附和他這句話。
溫楚很快把塞因瑟拋到腦後,絕不讓那討厭的傢伙來影響她的好心情,捧着小盤子,找了一個小角落的位置,把小盤子放下來,給小霧拍了幾張照片,讓她趕緊過來。
小霧收到後,果然發來了一堆嘴饞想喫流口水的表情包。
溫楚放下光腦,又跑去飲品區,在各種各樣的飲品裏,糾結了一番,挑了一支藍綠色的,像是霧靄森林,非常漂亮,聞起來也甜滋滋,似乎挺清爽的。
溫楚嚐了一口,酸甜有點青澀,有點奇怪,但是她並不排斥。
這裏的小蛋糕做得很精緻,但是個頭都很小,一個也就兩三口,正好合適,溫楚喫得歡快,嘴裏有些幹,拿着杯子又喝了一口飲料。
奶糕躺在她的旁邊,懶洋洋地甩着尾巴,目光直直盯着客廳某個位置。
溫楚朝它的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一隻胖乎乎的小倉鼠,似乎想偷蛋糕。
不......是小倉鼠精神體。
幾乎秒懂奶糕的意圖。
溫楚趕緊捂住了它的胖乎乎的臉蛋,用掌心擠扁晃了晃,警告道:“不能抓老鼠知道嗎?”
奶糕怏怏不快地躺倒,翻身,啪啪甩尾巴。
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忽然有人坐了下來。
這裏誰都可以坐,溫楚沒太在意,所以也沒有抬頭,用叉子紮了一塊鹹味的小餅放進嘴裏。
鹹甜永動機沒錯了!
“這玩意好喫?”旁邊傳來男人低沉又困惑的聲音,彷彿對她很是不解。
溫楚一頓,叼着小餅轉頭看過去,這才發現坐在這裏的不是別人,而是塞因瑟。
怎麼是他啊。
溫楚把小餅咬進嘴裏,歡快的表情瞬間就垮下來了。
塞因瑟目光從鹹香小餅上挪開,落在溫楚臉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臉色變化,手心託着下巴,像是沒看見或者說根本不在乎:“怎麼不說話,好不好喫?”
溫楚慢慢嚼了幾口,嚥了下去,沒好氣道:“你想知道可以自己試試看啊。”
“哦。”塞因瑟懶散地應了一句,彎腰過來,目光在她的盤子裏一掃,快速地取走了她盤子裏最後半塊鹹味小餅。
溫楚:“......”
男人藍髮從帽檐下微微滑落下來,垂在臉側,他腮幫子緩慢地動着,眉頭緊緊鎖着:“怪。”
他看向她,吐了一個字,好像在跟她抱怨一樣。
抱怨小餅的難喫,也抱怨她讓他喫。
莫名其妙。
溫楚合理懷疑他的味覺有問題,她面無表情道:“我又沒有逼你喫啊。還有,你爲什麼要喫我的啊?”
“不是你讓我喫的嗎?”塞因瑟菸灰色的眼眸閃過一抹詫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溫楚內心無語,小臉繃着:“我是讓你自己去拿,沒讓你喫我的。”
“那怎麼辦?”塞因瑟攤手,一副無賴的樣子,“難道讓我吐出來?”
溫楚乾淨的眼眸盯着他。
兩人對視片刻,
塞因瑟頓了一下,脖頸緩慢地往左側扭了扭,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是吧。你認真的啊?”
溫楚收回視線,冷淡道:“我什麼也沒想。
如果可以折磨一下他,她倒是不介意啊。
“口好乾。”塞因瑟說完,食指點了點下頜,目光漫不經心地在桌子上掃過。
溫楚眼疾手快,把自己那杯飲品撈了過來,瞪了塞因瑟一眼,氣呼呼說:“這是我的!”
塞因瑟目光落在少女溼潤的脣角,訕訕地摸了下鼻子:“用得着麼?我沒想喝你的。”
誰知道呢。
溫楚眼神微妙又懷疑地看了塞因瑟一眼,此時無聲勝有聲。
得了。
塞因瑟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的無辜,往後倒在沙發背上,高大健碩的身體把沙發都往下壓了壓,他抬手招了招侍者,取走了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酒。
他撐着下巴,當着溫楚的面喝了一口,眉梢一挑:“這不是隨手就有?"
那你還偷喫我的餅乾?
溫楚腹誹。
溫楚不搭理他,繼續用小叉子扎蛋糕喫,時不時喝幾口嘴裏的飲料。
這飲料味道真的可以啊。
溫楚喝完一杯,讚歎了一聲,心想待會兒等小霧來了她得推薦給她試試,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過來。
她喝完,放下空杯子,喜滋滋地跑去又拿了兩杯回來。
塞因瑟很無聊,在邊上用光腦玩遊戲,遊戲通關休息的間隙,他抬眸看向邊上的少女,發現桌上已經有了三個空杯子。
少女手裏正握着第四個。
塞因瑟目光落在溫楚的臉上,少女白皙的雙頰泛着紅潤的粉色,眼尾泛紅,歪在沙發上,目光看向前方,拖着懷裏的貓,嘴角掛着有些恍惚的笑意。
塞因瑟一頓,隨後把一個空杯子拿了過來,遞到鼻尖處。
殘存的甜膩香氣從杯子裏冒出來,甜滋滋的,但是在塞因瑟的嗅覺下根本藏不住,在甜味下的那一縷酒香。
塞因瑟放下杯子,頗爲無語地瞥了溫楚一眼,目光掃向熱鬧的宴會廳,始終沒有找到白衣騎士的身影。
真麻煩。
塞因瑟暗罵了一聲,給澤菲羅斯發了一條信息,沒得到回覆,抬眸看向又美滋滋喝了一口的少女。
他眉頭緊蹙着,伸手就要去拿溫楚手裏的酒杯,不耐煩道:“喝不了就別喝了,你難道今晚想躺在這裏?”
沒想到醉了酒的小姑娘伸手竟然格外的靈活,拿着酒杯的小手當着他的面一拐,直接錯開了他的手。
秀氣的眉揚起,表情很是神氣,歪了下頭笑嘻嘻地打了一個小酒嗝嘲笑他:“哈哈你拿不着...你好笨啊,我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哨兵,好慢啊,你的精神體是烏龜嗎?唔...還是蝸牛....”
“......”塞因瑟嘴角扯了一下,冷着臉動作快速地把少女手裏的酒杯搶走了,酒杯在指尖轉了一圈,“還笑麼?”
醉醉燻燻的,反應慢半拍的小姑娘,遲鈍地看着他手裏的酒杯,再看看他,滿臉不可置信。
塞塞譏諷道:“現在還得意嗎?”
下一秒,溫楚眼睛紅了。
嘴角一癟,眼角耷拉下來,得意的眼睛在轉瞬間便蓄滿了亮晶晶的眼淚,彷彿再不還給她她當場就要哭給他看。
"......"
塞因瑟被這個變臉速度給驚呆了。
他有一瞬的驚慌失措,心想在這裏哭,別人還不得以爲他在欺負一個小姑娘?這種事一想起來就覺得處理很煩,他很煩跟人解釋。
他嘴角微淡,快速把酒杯塞回了溫楚的手裏,雙手舉起放在臉兩側,盯着溫楚,一副甩開包袱的樣子。
“你自己要喝的啊。跟我可沒關係,喝醉了也不關我的事。”
他沒那個心情和力氣去處理這種小姑孃的事,想想就覺得累。
早知道就不來這個什麼破宴會了,喫不好玩不好,本來想來喝酒的,沒一個好喝的,一股子怪味,還不如喫個泡麪在房間裏睡覺玩遊戲來得舒服,做什麼要來這裏遭罪。
算了。
他實在不會跟這種嬌氣的小姑娘打交道,還是交給澤菲羅斯那傢伙。
該死,那傢伙到底死哪裏去了?
怎麼還不回消息。
塞因瑟拿着酒杯,目光直勾勾盯着溫楚:“我把酒給你,你在這裏好好待着,哪裏都不許去,等澤菲羅斯那傢伙過來接你,知不知道?”
?楚眼睛一眨不眨,視線盯着他手裏的酒杯。
塞因瑟煩了,食指扣在桌面上重重地敲,重複了一遍:“聽到沒有。
溫楚乖乖點頭。
塞因瑟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把酒杯遞給了她。
溫楚拿到了酒,非常心滿意足,嘴角勾起,根本沒有多看塞因瑟一眼,實際上也沒有聽清他的話,幸福地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繼續喝。
塞因瑟見她窩在角落裏喝酒,小臉微紅,安安靜靜的,也不鬧,便也懶得管她了,重開一局遊戲繼續玩。
不知道過了多久,塞因瑟歪了下脖子,伸了一個懶腰,目光從遊戲裏抬起,掃向前面的沙發。
那裏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等等。
塞因瑟忽然有點遲鈍,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給忘了,緩了兩秒鐘,他終於想起來溫楚不見了。
該死的,去哪裏了。
就不能在一個地方好好待着呢。
不是給他保證過不會亂跑麼?溜哪裏玩去了?
塞因瑟目光快速地在宴會廳裏掃過,哨兵優越的視覺很快將宴會廳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沒有找到小姑孃的身影。
算了,跟他有什麼關係,他自己就最討厭會帶來麻煩的東西了。
溫楚是人,本來就不歸他管,他已經盡到提醒的義務了,至於她去哪裏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難道還得追在她屁股後面盯着不成?
塞因瑟往後倒回沙發上,長腿大開,一條腿的腳踝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垂下睫毛,目光繼續落在遊戲節目上,看着遊戲裏重開一局的提示,指尖一點,遊戲音樂一響,已經開了下一局。
這裏全是身高體壯的哨兵,有白塔的哨兵,也有從邊境各區來的哨兵,人員混雜。
雖然都是戰士,大多數上過戰場,但是不乏有些敗類藏在其中。
溫楚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手裏綿綿軟軟的,沒有兩分力氣,又是對於哨兵來說誘惑力非常大的嚮導,要是別人盯上....結果會是什麼呢。
男人嘴角微冷。
沒有被人盯上,但是他剛進來的時候,旁邊小樹林裏是不是有個水池來着?要是掉下去……………
玩了兩三分鐘,人物就光榮死掉了。
塞因瑟猛地把光腦關上,塞進衛衣衣兜裏,冷着一張俊臉,煩躁站了起來。
不聽話的小東西,淨給他惹麻煩。
等他找到她,看他不把她的小屁股打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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