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風雪晚上（下）
文進說完，從麗霞的懷抱裏抽出了手，推門出去了。
室外，鵝毛大雪仍在不停的下着，西北風怒吼着撕打着人們的臉。地上已經有一尺多深的積雪。
文進推着自行車，一步一步地，艱難地往家走。當他走到家裏的時候，已經7點多鐘了。這時，成華拿來笤帚爲爸爸打掃身上的積雪。母親抱怨的說：
“文進，你怎麼纔回來？我還以爲天不好，你不回來了呢？我們都喫過飯了，華子，給你爸收拾飯喫。”
女兒成華爲爸爸端飯端菜，文進這時也確實感到餓了。因爲今天的道路不好走，耗費了他很多體力。所以，他感到很累，也很餓。
文進用熱水燙了一下手，回到飯桌上，有滋有味地喫起來。的確，他雖然感到飯菜不算熱，都是一些家常便飯，但他喫的很香，喫的有滋有味……
麗霞送走了文進回到屋裏，她感到今天晚上的雪下的特別大，風颳的也特別猛。這是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場大雪。她抖掉身上的雪，這纔想起來還沒有喫晚飯。她剛纔只顧和文進說心裏話，不喫飯也想不起來。可他走了以後，感到有些飢餓。她沒有把飯菜端到桌子上，而是一個人在廚房裏喫的。還沒有喫完飯，貴洪和小偉回來了。麗霞見他們父子回來，急忙拿起笤帚掃掉他們身上的雪。貴洪問：
“你怎麼才喫飯？”
“剛纔文進二哥來給我送書，說了會話。送他走了以後，我這才喫飯。他尋思你能在家，想和你下象棋，可偏趕上你不在家。”麗霞邊喫飯邊說。
“下怎麼大的雪，還給你送書，真難爲他了。”貴洪不無感慨的說。
“他也是順路，他說是今天剛來的書，怕耽誤我看就送過來了。”她邊洗碗邊說。
喫完了飯，麗霞就上炕睡覺去了。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文進今天晚上和她的談話，和她的握手，和她的擁抱。像演電影似的，一幕一幕的清晰的展現在眼前：文進今天的到來，是她意想不到的。她沒想到下着這麼大的雪，還來給她送書。她感到很高興，她感到很意外，她感到很驚喜。尤其是當文進握着她手的時候，她感到又突然，又激動。突然的是：讓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激動的是：他終於握她的手了。這充分說明他已經喜歡上自己了。這讓她發自內心的興奮。在他走的時候，她又握住了他的手，繼而又擁抱在一起，這又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無比的激動……她就這樣想着，想着，直到午夜時分，才昏昏然睡去。
文進今天在厚厚的雪地上推着自行車走了10裏路，他感到身體很乏，想喫完了飯好好地睡上一覺，恢復一下體力。當他喫完飯躺在炕上的時候，卻怎麼也睡不着。他想着今天晚上在麗霞家發生的一切，他沒有想到自己在握她手的時候，會那麼從容，那麼大膽，那麼自然，那麼毫無顧忌，那麼順理成章。他覺得今天這個機會把握的非常好，把握的非常得體，把握的恰到好處。握手時，她對他的反映很強烈、很興奮、很有漏*點。當他說要回家的時候，她又來握他的手，又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他想：這是感情的昇華，這是漏*點的超越，這是愛情的開始。和她相處10個月以來，這是第一次握手，第一次擁抱。想到這裏，他感到心裏甜甜的……
光陰似流水，日月如穿梭。時間過的真快，轉眼來到了1988年元旦。元旦期間，桃源村放假3天，讓勞累了一年的村幹部好好的休息一下。
元月4日，桃源村黨支部書記王文進、村長鄧春明參加了鄉政府召開的研究落實3年規劃會議。會議內容分爲3大項。
第一項：發展保護地每年不低於50畝；增加水澆面積，3年內佔菜田的60%，治澇面積達到應治的75%。
第二項：多種經營，以人蔘葡萄爲主，抓大戶典型，每個村抓1——2戶，2——3年內達到20%，以上的戶年收入超過3千元。
第三項：鄉村企業，每個村88年至少上一個項目；個體戶上項目2——3年內達到6戶以上。
雖說這3項工作不多，可這些指標都是硬指標。文進和春明開完會，回到村裏。本來想第二天開兩委會傳達一下會議精神，怎奈又接到區委通知：1月5日參加區委召開的學習‘十三大’會議精神。
1月5日上午7點半，王文進來到了區委黨校，8點正式開會。會上，區委書記王舉柱傳達中共中央召開的‘十三大’會議精神。
王書記30多歲，1米8的個頭，一張英俊的臉上，煥發出青春的活力；他風度翩翩，說話幽默，打眼一看，便知是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領導者。
文件中指出：‘十三大’明確的確立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學說理論。闡明瞭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特徵；也明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主要矛盾和中心任務，主要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十三大’學習從1月5日至8日。學習期間，有區委宣傳部長宮頌平授課。通過4天的學習，提高了思想覺悟，明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路線、方針、政策……
爲了落實去年12月24日桃源村兩委會研究關於要建一個‘硅鐵廠’的會議精神，於88年1月29日上午正式和區經委洽談硅鐵冶煉事宜。區經委的馬志柏、陳玉龍兩位專家參加了洽談。
馬志柏，40多歲，戴一副眼鏡，文質彬彬；陳玉龍，45歲上下，眉清目秀，精明強幹。
參加這次洽談的還有：鄉長紀廣才、副鄉長王成家、支部書記王文進、村長鄧春明、副村長王長有。洽談會在桃源村的會議室進行，婦女主任丁慶珍爲他們每人倒上一杯茶水。洽談時，區經委的馬志柏介紹硅鐵冶煉需要的設備、廠房、電力、變壓器等。他點燃了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說道：
“要建一個小型硅鐵冶煉廠，需要一臺一千伏安的變壓器，價格大約4.5千元，長春有貨；捲揚機一臺；廠房120平方米；總投資大約100萬元。從技術分析來看：每天生產能力3噸，一噸成品需要兩噸硅石，耗電900度；人力35人，實行3班倒；稅金的比例佔10%，運雜費佔3%；每噸產品售價2.5千元到4千元，年產值可達225萬元。經濟效益每年按生產900噸計算，利潤80到90萬元；建廠時間4個月到6個月。”馬志柏介紹完之後，陳玉龍做了補充。
紀鄉長聽完兩位專家的介紹後，覺得辦這樣一個廠子很感興趣。他先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說道：
“剛纔聽了兩位專家的初步介紹，我對硅鐵生產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至於變壓器、捲揚機可以直接訂貨。這個項目桃源村有能力辦。第一，桃源村建廠有地方，有紅磚；第二，桃源村的北大秧是一片硅石形成的山，原料不用外購；第三，桃源村和發電廠是近鄰，又是共建對子，用電問題不用愁。”
王鄉長吸了一口香菸，吐出了一個雞蛋大白白的菸圈。這個菸圈越來越大，慢慢的變成了模糊不清的煙霧。他接着紀鄉長的話茬說：
“辦硅鐵廠，桃源村的條件是得天獨厚的。現在，我們是剛進行洽談階段，下一步就請專家論證。論證後，確實經濟效益好的話，我同意桃源村上這個項目。不過，到時候得請幾個硅鐵冶煉方面的工程師，這還得馬總和陳總多多幫忙。”馬志柏接過王鄉長的話頭說：
“這個沒問題，這方面的工程師，我們可以幫助聯繫。”
支部書記王文進聽完了他們的發言，用眼睛掃了大家一眼說道：
“剛纔聽了兩位專家的介紹後，我對這個項目也挺感興趣。我們鄧村長在上次的支委會上就提出過，要建這麼一個廠子。當時，我們對這方面還不瞭解，不知從何下手，今天一聽，還真開竅。我們山上的硅石含量很高，而且品位很好，可謂是資源豐富。原料是自己的，起碼能省原料費和運費，這一塊又能增加一些利潤。我同意鄧村長提出的建硅鐵廠的意見，也同意剛纔兩位鄉長的想法。”
春明對這個項目特別感興趣，他深吸了一口紅梅牌香菸。接着說：
“這些問題都好解決，關鍵是論證會。論證會的結果，直接關係到建廠的成敗。結果好，效益就好，銀行也能扶持；結果不好，銀行是不會貸款的。因此，請經委兩位領導在論證會之前，多找幾位這方面的專家，從中得出可靠的論證數據，這也是最關鍵的。”
“這個忙我們一定能幫，因爲咱們都是一家人嗎？”馬志柏風趣的說。
“我認識一些這方面的專家和工程師，他們不但有文憑，而且還是專科畢業。畢業後在吉林等地幫助不少單位建廠，效益都非常可觀。”陳玉龍誠懇地說。
洽談進行的很順利，也很融洽。不管是區經委的領導，還是鄉政府的領導，以及桃源村的領導，都對這個項目達成了共識。
紀鄉長看到洽談進行的很順利，於是說道：
“那就勞駕兩位了，今天就到這吧。要是以後需要，還得麻煩兩位。我看這樣，天已經中午了，咱們一起喫頓便飯吧。一來爲咱們初次相識乾一杯；二來也聯絡一下感情。喫飯的飯店桃源村都定好了，在發電廠飯店。”
他們兩人推辭不過，跟着文進他們來到發電廠飯店，在這裏喫一頓建硅鐵廠的前奏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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