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二九、心心相印（上）

二九、心心相印（上）

思念無翅越高山，

牽掛有眼慾望穿；

兩情相悅是知己，

三冬寒時心亦暖。

初冬的早晨，樹上，蒿草上都掛滿了樹掛；天空半陰半晴；早晨的太陽在雲層裏穿梭；山上，銀裝素裹，呈獻一派北國冬天的氣象。

11月21日，這天中午，桃源村黨支部、村委會的全體成員，都聚集在發電廠飯店裏。歡送一位去包頭髮電廠上班的桃源村領導，他就是黨支部副書記周振峯同志。

周振峯同志年富力強，文化水平高，工作能力強，是桃源村一位不可多得的優秀人才。因爲他嶽父在包頭髮電廠，他妻子在春天就去包頭上班去了。他嶽父給周振峯也辦理了工作調令。因此，前幾天來了一封信，要他抓緊時間去包頭上班。

前些日子，周振峯還幫助處理秋菜。那天中午還在他家喫的飯。那時，包頭方面還沒有來信，他對工作調動之事一無所知。當他在在11月10日接到信後，信上說讓他務必在11月末趕往包頭，12月1日正式上班。他把去包頭的事向支部做了彙報。

桃源村黨支部是通情達理的，讓他去包頭上班，既能爲自己有一份固定的工作而高興，又能和妻子團聚。雙全其美，何樂而不爲。因此，支部決定在今天開一個歡送會，邀請村委會人員參加。何況，周振峯同志在任支部副書記期間，對工作任勞任怨、兢兢業業、一絲不苟。支部對他的工作很滿意。

歡送會在發電廠飯店舉行。前來參加歡送會的還有，前任出納員劉國春同志。因爲劉國春同志被聘爲二道江農村信用社桃源儲蓄所的儲蓄員。因此，把他也找了來。現在，接替出納員工作的是石梅同志。

中午11點，歡送會正式開始。大家滿上酒以後，支部書記王文進端起酒杯站起來說：

“大家都是家裏人，今天支部開這個歡送會，主要是歡送我們的周書記振峯同志。他接到他愛人的來信，讓他去包頭髮電廠上班。周振峯同志自去年擔任支部副書記以來，能團結大家一道把桃源村的工作做好。他的成績，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不但文化水平高，工作能力也很強。像這樣的好同志走了，我們還真有些捨不得。但話又說回來，爲了周振峯同志能有一個好的歸宿，有一份好的工作，有一個好的將來，我們又同意讓他走。因此，今天在這裏舉行這次歡送會。下面我提議：我們大家共同的祝願周振峯同志一路順風、工作順利、闔家團圓、萬事如意！大家舉起酒杯共同的乾一杯。另外，今天同時歡送的還有，前任現金出納員劉國春同志；歡迎石梅同志任現金出納員工作。來，乾杯！”

說完，文進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大家喝啤酒的都幹了，喝白酒的喝了一大口。滿上第二杯酒，周振峯端起酒杯說道：

“各位領導，我首先感謝黨支部、村委會的熱情款待；感謝大家這麼熱情，這麼看得起我。我在咱們支部幹了一年多，和大家剛剛熟悉又要分開，我也有些捨不得。要說工作方面，那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到了包頭以後，也忘不了大家的，有時間我還會回來看望各位的。我今天借村裏的酒，也敬大家一杯。”

說完，大家都端起了酒杯，喝下第二杯酒。滿上第三杯酒，村長鄧春明舉起酒杯說：

“今天歡送周振峯同志去包頭上班，我很高興。我和他認識的最早，打交道的時間也比較長。這個同志很有內秀，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從去年他任黨支部副書記以來，我們村的各項工作都很主動，也很有起色，這和周振峯同志的努力分不開的。他要去包頭上班，這是個好事。可對村裏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損失。爲此，我和王書記商議，決定今天中午在這裏爲振峯同志開這個歡送會。希望你以後有時間的話，能回來看看。下面我提議：爲了周書記的前途，爲了他今後有一份好的工作乾一杯！”說完，他一口氣喝下一杯啤酒……

於麗霞自11月5日接到王文進的來信，一直沒有給他回信。其實，她對書信來往也很感興趣。第一封書信，就是她在1988年12月26日給他寫的。只是她幾次寫信，都讓他失落、傷心、痛苦。因此，她才向他提出來，以後不再寫信。怕再寫信，因爲語言不周，再引起他的不快。所以，這封信一直拖到現在。她又想：如果不給哥哥寫回信，一是對不起他對我的一片真情；二是自己的心裏話又沒有機會向他傾訴。所以，她思之再三，還是下定了決心，給他寫封回信。於是，在11月20日的晚上，趁她丈夫出去打麻將的機會，爲他寫了一封回信。這天晚上，也就是他在客運站接她回來的那個晚上。

11月22日，文進下午去人蔘場檢查工作，從人蔘場下來，又去看望他想唸的麗霞。他走到她家時，她全家人都在家看電視。因爲現在是冬天，都在家貓冬。農民辛辛苦苦地幹了一年，也就是冬天能享點福，麗霞一家也不例外。當他來到屋裏時，他們這才發現是二哥來了。貴洪急忙讓坐，麗霞也很高興。因爲她前天還在市內見的面，今天他又來看她，她當然是喜出望外。

麗霞從炕上下來，到廚房刷出鍋來，竈裏點上火，爲他炒瓜子。文進趁機到廚房幫忙，麗霞順理成章地把信交給了文進。

這時，貴洪還在屋裏聚精會神的看電視，外地發生的一切他全然不知……

文進從廚房回來，一邊喝着茶水，一邊喫着瓜子，一邊和貴洪嘮家常……

快到4點了，文進告辭往回走。因爲冬天天短，4點就要黑天。他們兩口子把文進送到大門外。

文進回到家裏，正是喫晚飯的時間。他喫完飯以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急切的展開了麗霞的來信：

每時每刻想唸的哥哥，你好：

首先小妹向親愛的哥哥道歉。哥哥兩次去客運站送我、接我，讓你受苦受累，小妹真是過意不去。我疼在心裏，愛在心上。哥哥，你對我太好了，小妹今生今世永遠不會忘記。

親愛的哥哥，時間像流水一樣的過去了，轉眼間半個多月了。自從哥哥在11月5日給我來信，我閱完後，心情非常高興。哥哥的信太感人了，從你寫的每一句話，每一首詩中都可以看出，哥哥對小妹是真心的愛，讓我感到榮幸和自豪。

哥哥，你的來信，給了我極大的安慰。哥哥在詩中寫道：‘在故鄉居住了二十六栽，從沒有像現在心情愉快。’哥，你這是在安慰小妹。哥，你還記得我讓你傷心流淚的情景嗎？那都是因小妹文化低，沒考慮那麼多，只有哥考慮的太多了。因此，纔會自傷感情。

親愛的哥哥，說實話，我自從結識了你這位好朋友以來，我就從沒想過和你斷交和分手。哥，你我相處兩年多來，只有你，才能給我生活的勇氣；只有你，才能讓我真正的像個人似的活在人世間；只有你，才能讓我懂得了什麼叫真愛，什麼是幸福。我現在只有你，纔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每時每刻都在想念着你。

想唸的哥哥，我的家庭處境，你是最瞭解的，我將會痛苦一輩子。我雖然身在這個不愉快的家庭中，但我的心總是和你連在一起。我今天晚上又重溫了你在10月5日給我的那封信：前大部分，太讓我激動和興奮；後少部分，太讓我傷心流淚，十分痛苦。哥哥在信中說諒解我，爲什麼還要騙小妹？爲什麼還要耍小妹這個沒文化、沒頭腦的草木之人呢？哥哥本來就是既聰明又有修養的好哥哥，可爲什麼說你自己是個傻瓜模樣？我再次請求哥哥的諒解。

我最親愛的哥哥，我永遠不能沒有你。我失去了你：

即使在陽光下，也會感到冷漠；

即使在人山人海中，也會感到孤寂。

即使在涼亭裏，也會感到煩躁；

即使在家庭裏，也會感到痛苦。

你就是那寒冬裏的炭火，永遠溫暖着我……

因此，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思念你。我怎能和你絕交呢？以前你在信中說，‘人的感情就是那麼甜甜蜜蜜、曲曲折折的’，我現在的確服了。哥哥，有時候我被感情折磨的太痛苦。想見又見不着你的時候，茶不思、飯不想，真成爲呆子一般。我回憶起和哥哥在一起的親熱和幸福，我的心情是多麼舒暢和快樂啊！因此說，無論是苦還是甜，都會給我們留下一件件難忘的美好回憶。

親愛的哥哥，你還記得今年3月24日那天的情景嗎？天下着小雨和小雪，我爲了能見到哥哥，在二道江車站徘徊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見到你。我這都是愛你的實際表現啊！第二天，聽說哥去206住院了，我又趕往醫院看你。哥哥，你說，小妹的一片真心不就是爲了愛你嗎？

在哥哥的詩中這樣寫道，‘我心中時刻想麗霞’、‘你我相愛永不分開’。哥哥，此時此刻，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樣。從你這兩次去市內客運站送我、接我，我可以看得出，哥哥是真心愛我的，不是在玩弄感情的人，是最值得我愛的好哥哥。

最最親愛的哥哥，這些日子沒有給你寫信，小妹沒有別的意思。因爲我分析事物的能力差，怕再讓哥哥傷心。所以，就沒有及時給你回信，請哥哥多諒解。

親愛的哥哥，今天你去車站接我，一天受苦受累，捱餓挨凍，我的心不安寧：

你是那樣關心我，回想往事情綿綿；

你是那樣愛護我，怎能不讓我陶醉。

你是那樣體貼我，使我幸福溫馨多；

我夜半更深難入睡，翻來覆去想阿哥。

我的好哥哥。這幾句詞，完全是我的真心實意。寫的不好，請哥哥諒解。好了，今天晚上羅嗦的太多了。請哥哥多保重！讓我們的愛永遠銘刻在我們心中！

此致

敬禮

你的小妹

草於1989年11月20日晚

文進看完麗霞的來信，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激動的熱淚。她的一片真情，她的一腔熱血，像火炭一樣的烘烤着、溫暖着他的心房。因此，他感動、他高興、他快樂、他幸福……

他想：小妹對我的好，對我的愛，我這一輩子也報答不完。我要用實際行動去加倍的體貼她、愛護她、關心它、照顧她……

時間轉瞬即逝，一晃兩天過去了。文進想：該給麗霞寫封回信了，免得讓她企盼和牽掛。於是，在11月24日晚上，他揮揮灑灑地爲她寫了一封回信，他要找一個適當的機會給她送去。

第二天早晨，文進喫過早飯去上班，他剛走到大門外的前大道，麗霞正在那裏等着他。他見她來的這麼早，真是高興至極。心想：我正在想辦法把這封信送給她，她倒先來了。於是，他把信交給了她。他說：

“妹，你怎麼下來的這麼早啊？今天要上哪去？真巧，沒想到剛出門就遇到了你，我真高興。”

麗霞見文進從家裏出來，又給了她一封信，高興的她喜出望外。她笑容滿面地望着他說：

“哥，今天我要去市內辦點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上午9點半在新站老地方等我。如果我去了，10點你還不來，我就先回來。哥，我要是不早一點下來，我能等到你嗎？我是6點從家裏走的，這段路我正好走了一個小時。”

文進看到麗霞的臉因天冷凍的通紅，很是心疼。心想，她來的這麼早，挨凍受累全是爲了我，我怎麼能拒絕她的請求呢？於是他說：

“妹，你放心，你這麼想着我，我一定不辜負你。我保證按時到約會的地方等你，不見不散。”

麗霞聽到文進這麼說，心裏感到很舒服。她伸出凍的冰涼的手握着文進溫暖的手。喃喃的說：

“哥，那你先走吧，你騎自行車走的快。”

文進聽麗霞說讓他騎自行車先走，很受感動。但文進能把她扔在這裏先走嗎，不能。他要用自行車把她帶下去，他放開麗霞像冰塊一樣涼的手。說道：

“妹，我用自行車把你帶下去，你上來吧。”

於是，他用自行車把她帶到桃源的8線站點，然後，他又返回村裏上班。文進來到村裏，看見人蔘場場長周連海來了。於是，他問道：

“周場長來的這麼早，有事嗎？”周說：

“下來向你們領導彙報一下人蔘場的情況。這不，下了這場雪，什麼活也幹不了啦。”

文進把周場長讓到屋裏，用手指着沙發讓他先坐下，然後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說道：

“周場長，你先在我辦公室坐一會，等人來齊了，開會研究一下。”

7點20分，村長和副村長都來了。於是，文進和他們一起，聽取周場長的彙報。文進說：

“周場長，村長和副村長都在這，有什麼事情你說吧，說完了，我們再研究。”周場長說：

“人蔘場的人，前幾天都在馬道上往人蔘池子裏撮土。前天下了一場大雪，現在什麼也幹不了啦。我就是過來和你們說一聲，看看怎麼辦。”

“先停下來吧，讓工人放一段假。休息幾天之後，就得砍立柱、順杆、橫樑，還得割蒿子。放假時，把更夫安排好。打更房子透風，讓更夫多燒點。但要注意，別把房子燒着了。”春明安排着說。

“那也行，我明天和他們開個會，先放一個星期假，到時候再來上班。”周場長答應着說。

“目前，人蔘的銷路很不好，我和長有、建利去市內賣紅參，他們說什麼也不收。我後來又去了一趟，還是賣不出去。有一家要買的，每斤紅參纔給8元錢。你說，這不就是罵人嗎？我看，過年的人蔘能不能發展，還是個問題，大家拿個主意吧。像這樣發展下去，準得賠個底朝天。”文進憤憤不平地說。

“人蔘目前的價格，是讓我們賠了錢。你說，一點不發展，也不是那麼回事。再說，鄉里能同意嗎？咱們還得少發展一點，往常年發展500簾，過年發展100簾，大家看行不行？”春明分析着說。

“我同意村長的意見，咱們這麼多錢都扔進去了，少乾點，少賠點。這都怪那個不爭氣的人蔘節。要是不搞人蔘節，人蔘千年萬年都不會掉價。”長有牢騷滿腹地說。

“那就按春明的意見辦吧。”文進表態說。

“要是發展100簾，材料可就少了不少，人蔘場的人員也用不了那麼多。你們看怎麼辦？”周場長問。

“那就選好的留下，其餘的放長假。今天就到這裏，我還要和書記去參加鄉里的計劃生育表彰會”春明果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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