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八四、感謝天緣（中）

八四、感謝天緣（中）

當麗霞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多鐘。她今天去老頭商店賣豆角，因此不在家。當她看到文進送來的‘家庭’時，她的心情不自禁地收縮了起來。心想；哥哥，真對不起！這麼熱的天，讓你跑來空等，小妹實在於心不忍。她又看了‘家庭’的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着：9472982。她看到這裏後，這顆收縮的心才放鬆下來。她爲他寫的約會日期而感到高興和喜悅……

那麼，9472982是什麼意思呢？94就是94年，7就是7月，29就是29號，8就是上午8點，2就是二道江。連貫起來，就是94年7月29日上午8點在二道江約會。這是他和她用來約會的暗號，別人看見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文進和麗霞在二道江相遇後，肩並肩的從百貨商店往上走，這是去龍山的方向。

現在的二道江大街上，顯的繁華、熱鬧、多姿多彩：馬路兩旁的商業服務機構裏，貨物齊全、琳琅滿目；購物的人們進進出出、忙忙碌碌；馬路上，各式各樣的汽車很有秩序的魚貫而行；人行道上，人們穿着五顏六色地夏季服裝不停的上下流動；花池子裏的鮮花開放的五彩繽紛、奼紫嫣紅；花氣的芳香沁人肺腑；花池子旁邊的樹木像一把把固定的太陽傘立在那裏，爲鮮花和小草遮擋太陽……

文進和麗霞一路上有說有笑農都感到很開心，很高興，很快樂。他推着自行車，她走在他的右邊，握着他扶着車把的手，用深情的眼睛望着他說：

“哥，24日那天，讓你在我家等了一下午，真對不起哥哥。”

文進經麗霞的提醒，他又回憶那天的情景。於是他說：

“妹，那天下午我滿懷希望，在高溫酷暑的烘烤下，踏上了去你家的山路。滿懷漏*點的想見到你，了卻思念之苦。可我來到你家的時候，你卻不在家，我當時就感到很失望。”

麗霞聽了文進的訴訟，心裏更是感到歉疚。她看着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實事求是地說：

“哥，那天上午8點，我去老頭商店賣菜。用牛車拉了一車，有豆角、芹菜、茄子、青椒和尖椒。我走在桃源的路上，尋思能遇到你，可沒有遇到。於是，我就到桃源市場去賣菜，在那裏賣了兩個多小時，還是沒有見到你。再說，這裏賣菜的人也特別多，一上午也沒賣多少。就這樣，我又趕着車去了老頭商店。”

文進聽了麗霞的話，感到自己有些太傻了，但想人的滋味是由不得人的。他看着她俏麗的臉龐，不無感慨地說：

“妹，哥要知道你下來賣菜就好了。起碼到市場上也能見到你，可我不知道你能下來賣菜。於是，我在思念你，感到痛苦的時候就去了你家。你家裏，外邊的門沒鎖，我就一直在外屋等你。”

麗霞爲了說明事情的真相，解除文進心裏的不快。等他說完之後，她進一步的解釋着說：

“哥，自從你7月10日你到我家去了一次之後，我一直盼望你還能來。可過了一個星期，你還是沒有來。這期間，我曾經來過桃源好幾次，都沒有遇到哥哥。我要去你家，又怕你上班不在家。因此，我的心裏更難受。哥，你想，我們整兩個星期沒見上一面，能不想嗎？我本想24日在家等你，可豆角都老在架上。週六的下午，貴洪就把菜摘下來了。他忙着追肥沒有時間去賣。因此，24日那天我纔去賣菜。”

文進聽到麗霞一直在爲那天的事情自責。於是，他安慰着她說：

“妹，事情已經都過去了，我們誰也不用後悔；我們誰也不用自責；我們誰也不用放在心上。今天見面了，並且約會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麗霞聽了文進的安慰，心裏感到輕鬆了一些。但她想他時候的痛苦，又怎麼能忘呢？她看着他真誠的笑臉，發自內心的說：

“哥，你可知道，這麼長時間見不到你，我這心裏有多難受嗎？我想你的時候，簡直變成了呆子和傻子。有時候，呆呆的站着一動不動；有時候，傻乎乎的一趟一趟的往外跑，總以爲哥能來；有時候，精神恍惚，不思飲食；有時候，煩躁不安，六神無主；有時候，拿東忘西，丟三落四。哥，這種滋味真是痛苦極了；這種滋味真是難以忍受；這種滋味真是像煎熬一般。”

文進聽了麗霞的肺腑之言，心裏深受感動。他的心裏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於是他說：

“妹，哥也和你一樣。要不然，爲什麼這麼熱的天，我還一次次的去看你。不就是心裏想你嗎？”

麗霞此時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她看着文進臉上的幸福表情，情真意切地說：

“哥，24日那天，我到家都5點多了。我要做飯時，在廚房裏發現了哥給我送來的‘家庭’和報紙。當時我覺得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似的，我知道哥在這裏等了一下午。當我看到你寫的約會時間和地點時，我的心裏又不由得一陣激動。沒想到，在我思念哥哥最痛苦的時候，你給我送來了‘家庭’；沒想到，在我思念哥哥最難受的時候，你把約會的時間定了下來；沒想到，在我思念哥哥最無望的時候，你給我送來了安慰，送來了鼓勵，送來了希望。”

文進看着麗霞楚楚動人的俏麗臉龐，深有感觸地說：

“妹，如果我不是在24日去看你，能給你送去‘家庭’嗎？能有今天的約會嗎？”

麗霞聽到文進這樣問她，他如實的作了回答：

“哥，多虧了你24日去我家。雖說是等了我一個下午，可哥哥的聰明才智把我們拉到了一起。”

文進對剛纔的那個話題不想再談論下去。於是，他換了一個話題說：

“妹，今天的天氣，你還別說，還真不錯。天上有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太陽，這也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大好時機。”

麗霞聽了文進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但她又想起了兩次被天老爺戲弄、兩次挨雨澆的經過。想到這裏，她有些憤憤不平地說：

“哥，其實上天能賜給我們一次相聚的機會，上天也更能捉弄我們。你忘沒忘記，有一次我們上龍山，天一直下着雨。害的我們坐也不能坐，臥也不能臥，只能站着挨雨澆；還有一次我去206醫院看病的那天，我們滿心歡喜的來到山上。可剛上山，還沒站穩腳跟，雷聲大作，大雨傾盆。那天，可把我給澆慘了。”

文進覺得麗霞說的不無道理，但像今天這樣一個好天氣，實屬難得。想到這裏，他說：

“妹，其實天氣的事情，有時是很難預料的。就像現在吧，前幾天還持續高溫32度，可今天忽然變的這麼陰沉，溫度也相對降低。就這麼一個好的天氣，讓我們給遇上了。因此說，這也是有天緣。”

文進說着話，握住了麗霞的手，她順勢隔着自行車倒在他的懷抱裏。她說：

“哥，我們先休息一會吧。”

文進也想在這裏休息一會，聽到麗霞這樣說，他滿口答應：

“好啊，我正想休息一會，既然妹累了，那麼，我們就在這裏歇一會。”……

此時的山坡上，玉米已經結了棒，吐出了鮮豔的彩絲，長的一人多高，鬱鬱蔥蔥；大豆都結了夾，像一把把小彎刀；山花爛漫，香氣撲鼻；一羣燕子從他們頭頂掠過，向遠處飛去；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雲彩把太陽遮擋的嚴嚴實實……

他們在這裏休息了5分鐘，繼續向目的地走去。邊走邊說着知心話，她說：

“哥，我們6月25日那天相聚是最好的。那天，天還不熱，我們都得到了滿足，得到了幸福，都體會到了真愛的滋味。”

文進聽了麗霞的話，心裏也有同感。他忽然又換了一個話題說：

“妹，我們6月25日相聚以來，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爲什麼會感到那麼漫長呢？我們爲什麼會感到那麼痛苦呢？”

麗霞聽到文進這樣問她，她沉思了一會搖搖頭說：

“哥，這個問題我也解釋不清楚，反正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

文進看見麗霞此刻的幸福心情，他的心中也充滿了甜蜜。他無限感慨地說：

“妹，現在回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感到特別的美好，特別的留戀，特別的有意思。”

麗霞聽到文進這樣說，她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她接着他的話幽幽的說：

“哥說的沒錯，我們剛認識那會，確實在我的內心中記憶猶新。那時，我們都很陌生。不過，哥哥的爲人處事、正直善良，小妹是很欽佩的。那時，我也去參加生產隊的勞動，對哥哥有一定的好印象。可那時我想接近你，我想巴結你，我想討好你，一點機會都沒有。你的眼睛裏並沒有我的存在，也沒有我的位置，更沒有我這個女人。”

文進聽了麗霞的一席話，心裏深受感動。他拍拍她的手誠心誠意地說：

“妹，你這麼說就錯怪了哥哥。你想，你剛參加生產隊勞動的時候，是一個20多歲年輕美貌的少*婦，我那時都快40歲的人了。我雖然是生產隊的一隊之長，但不能總把眼睛盯在你身上。我要是總用眼睛盯着你，你一定會認爲我是個流氓，你要是對我有了不好的印象，那我們以後還能成爲兄妹嗎？那我們以後還能成爲戀人嗎？”

麗霞覺得文進剛纔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她看着他英俊的笑臉，讚揚着說：

“哥，那陣子生產隊的人都誇你辦事公道；都誇你一視同仁；都誇你是一個合格的好隊長。”

文進用深情的眼睛看着麗霞，問道：

“妹，你知道我以前的處境嗎？”

麗霞被文進問的不知所措，她揉了眼睛說道：

“像哥哥這樣有文化、有能力的人，以前還會有啥處境？”

文進望着麗霞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向她道出了真情：

“妹，我以前真的不像個人樣子。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是1962年來到六隊的，那年我18歲。長的又矮、又瘦、又黑、個頭不足1米5。在生產隊受盡了欺負，受盡了侮辱。到了1965年，來了社教工作隊，他們看我有點文化，就培養我入了黨。當年就讓我擔任了生產隊的現金出納員。這時，我的身高已經長到了1米65，第二年又擔任了會計工作。到了1969年，我又擔任了生產隊長。六隊這幫人真是狗眼看人低，我當了出納員以後，他們對我的看法全變了，也再沒有人欺負和侮辱我了。”

麗霞聽了文進的陳述，這纔對他的過去有所瞭解。於是她說：

“哥，這段經歷你要是不說出來的話，小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哥哥在六隊，還真受了不少的磨難。”

文進看着麗霞漂亮的俏臉，回憶着過去的往事，感慨萬千地說：

“妹，咱們自從分田到戶以後，再也不用到生產隊上班了。因此，我們見面的機會又相對的減少了，我們始終都是陌路人。”……

文進和麗霞說着話來到了龍山，來到了他們1988年第一次相聚的地方。他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的身邊，當他們的眼睛互相碰撞時，迸發出熾熱的愛的火花。於是，他和她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今天，文進和麗霞在這裏相聚了4個多小時。在這4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他們很少說話。一切語言都用擁抱、親吻所代替；一切語言都用愛撫、交歡所代替……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到現在天還陰的黑沉沉的，估計今天晚上要有一場暴風雨的來臨。下午兩點，文進和麗霞走出松樹林，向着桃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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