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徐達商量了許久,最終制定了一個兩步走的計劃。

其一,儘快穩定內部,積蓄力量,爲大戰做準備。

主要是軍隊方面,必須儘快完成改建,並重新形成戰鬥力。

物資方面,自然是囤積軍需糧草。

還要囤積足夠的水泥,打下來之後迅速築城。

有了一座城池做據點,後續就好辦了。

其二,自然是開海之事,以前開海只是爲了貿易的利潤。

現在又多了一個理由,土地。

大明的皇子皇孫很多,光靠陸地上那點領土,不一定夠分。

海外還有那麼多土地呢,聽說有些大型島嶼面積,不亞於大明一省之地,打下來建個王國綽綽有餘了。

不過此事依然急不來。

經營海洋就要有船有水師,先研究船,同時組建水師。

等水師打造的差不多了,再開海也不遲。

總之一句話,磨刀不誤砍柴工。

總之,朱元璋再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時不我待。

真的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啊。

真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不行五十年也行啊。

幾天後,朱元璋下令,着兵部在不影響民生的情況下,囤積軍需糧草。

同時命五軍都督府加緊整訓軍隊,尤其是前軍都督府,儘快招募訓練水師。

同時,很多二代優秀弟子,都被派往各地去整訓軍隊,同時也是磨鍊。

如李景隆、梅殷、唐敬業等人都被派了出去。

本來徐允恭也應該一起被派出去的,只是他馬上就要成婚,就暫時押後了。

徐達確實想抱孫子了,在徐妙錦入宮後不久,他就給徐允恭找了個未婚妻。

親家是他自己的老部下劉洪,這次大授勳被評定爲子爵。

只可惜,未加開國二字。

女孩生的端莊,性情嫺雅溫和。

因爲父輩的關係,兩人也早就相識。

雖算不上兩小無猜,但也有點青梅竹馬的味道。

總之徐允恭是很滿意的。

朱元璋自然沒有說什麼,還賜下了許多寶貝。

兩人的婚禮就定在了十一月初。

魏國公嫡長子成婚,肯定要大操大辦了。

陳景恪作爲好兄弟,自然全程幫忙。

朱雄英也跑來看大舅哥的熱鬧。

總之就是很歡樂就是了。

幾天後,朝廷舉辦了一場拍賣會,一百套琉璃器共計賣出了四百七十四萬貫的天價。

其中最貴的落地琉璃鏡,更是拍出了十萬貫的高價。

據說此鏡全大明只有五面,其中兩面在宮裏,一面在魏國公府,還有一面在陳伴讀家裏。

這第五面,也是流出的唯一一面。

其次就是一套琉璃文具,包括五支筆桿、一個筆筒、一個鎮紙、一個硯臺。

拍出了八萬貫的高價。

排在第三的是一套茶具和一套餐具,價格都是七萬貫。

剩下的也沒有低於萬貫的。

同時朝廷還宣佈,以後的琉璃器都會通過競拍的方式出售,每個月只有五十套。

聽到這個數字,花高價購買琉璃的人,都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這說明琉璃製作困難,數量不會太多。

每個月五十件看起來不少,可是和大明六千餘萬人口一比,就不值一提了。

拍賣會結束,當拍賣額傳出去之後,不出意外再次引起了熱議。

錢,這真的是好多的錢啊。

於是,陳景恪敗家子的頭銜戴的更牢固了。

宮裏,得知最終的數額,朱元璋也是大喜:

“景恪你提的這個拍賣之法果然好用,比咱想的多賣了一百多萬貫。”

陳景恪笑道:“其實也和第一次拍賣有關,之前聘禮的噱頭足夠大,拉高了大家的預期。”

“以後就很難再拍出這麼高的價格了。”

朱元璋看着清單,笑的都看不見眼睛了:

“每個月能有百萬貫咱就滿足了,一年就是一千多萬貫,這錢就和白撿的一樣啊。”

“有了這些錢,咱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朱雄英也是非常眼熱,說道:“趕緊打通國外的渠道,肯定能賺的更多。”

朱元璋安撫道:“不急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喫,路要一步一步走。”

“大明現在不缺錢,可以慢慢佈局。”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孫福過來稟報:“陛下,曾尚書在外求見。”

朱元璋一聽到這個名字,頭都大了:

“給他說,咱有事不見。”

孫福正準備離開,陳景恪將其攔住,道:

“就說陛下有公務處理,讓他先在外面候着。”

孫福停住,看向朱元璋,等待他的吩咐。

朱元璋頷首道:“先這麼和他說吧。”

“是。”孫福應聲退出。

心裏則不禁再次感慨,陳伴讀的地位果然高啊。

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讓陛下改變主意。

日後見了他,需要更加用心伺候纔是。

等他離開,朱元璋才問道:“你又打的什麼鬼主意,不會是想讓咱將賣琉璃的錢,分一部分給他吧?”

朱雄英也連忙說道:“一個銅子兒都不給他。”

陳景恪心下莞爾,真不愧是爺孫倆。

曾泰過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要琉璃的分成。

自從他和福清大婚之後,曾泰就隔三差五提起此事。

不過他也學聰明瞭,不再公開提,而是私下商議。

但老朱怎麼可能會同意,每次都是直接拒絕。

可曾泰毫不氣餒,打定主意和老朱耗下去了。

老朱拿他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主要是曾泰這個人爲官清廉,能力也強。

這兩年大明又是變法,又是搞大工程,他坐鎮戶部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可以說是勞苦功高嗎,朱元璋對他是非常器重的。

這次曾泰也並不是爲了自己的私利,而是爲國庫爭取好處,也沒有什麼可指摘的。

所以老朱儘管很頭疼,卻並沒有真的生氣。

但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問題總要解決。

陳景恪就說道:“曾尚書也不容易,國庫每年的收入就那麼些,開支卻連年增加。”

“爲了保證各個項目順利進行,他可謂是殫精竭慮。”

“據說經常爲了幾文錢,和下面的人吵架,最後落了個曾老摳的雅號。”

“但他卻從未叫過苦喊過累,實爲羣臣楷模。”

朱元璋說道:“就是看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咱才忍他這麼久。”

陳景恪說道:“曾尚書也就是看準了陛下惜才,纔敢三番五次找上門。”

朱元璋氣道:“這個曾老摳,咱早晚要他好看。”

陳景恪笑道:“您找他算賬的機會多的是,但眼下國庫可能真的支撐不住了。”

“軍制改革之後,軍餉要朝廷來負擔。”

“爲了安置軍戶,朝廷又免了他們一年的稅。”

“從南方遷徙百姓去北方定居,也需要許多錢糧……”

“而這些遷徙的百姓,也同樣免了一年的稅……”

“淮水水系的梳理工作,到現在還未完成……”

黃河奪淮入海三百年,淤積了太多的泥沙,想要重新梳理很麻煩。

白英預計,還需要半年時間才能完工。

當然,這也和動用的人力比較少有關。

總共才動用了一萬役夫。

動不動就徵用數萬數十萬民夫,那是亡國行爲。

“又要組建水師,爲征戰北元囤積糧草……”

“還好營建新都用的是增發的新鈔,否則國庫早就空了。”

陳景恪將朝廷的重大開支,全都數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

“朝廷的稅入沒有增加,開支卻大增,國庫是真的支撐不住了。”

“曾尚書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不找您是真不行了。”

朱元璋說道:“你說的這些咱都算過,也就困難今年一年。”

“軍戶和遷徙的百姓,明年就開始納稅了。”

“而且太子那邊也有消息了,明年就可以開啓徵收商稅。”

“到時國庫的稅入自然就上來了,錢是夠花的。”

朱標在洛陽可不只是營建新都,他將自己的經濟小團隊也帶了過去,每天都在研究經濟和商業稅的問題。

經過兩年多的研究,算算也該出成果了。

等商業稅開啓,到時候再配合開海,大明的稅入將會出現大筆盈餘。

但正如朱元璋所說,眼下這兩年要苦一苦。

陳景恪苦笑道:“可這一兩年日子總也要過啊。”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國庫沒錢會動搖人心的。”

“最怕的還是影響到新鈔的信譽。”

“如果陛下再將這麼一大筆錢收入內帑,羣臣會怎麼想?”

“所以,您不如直接告訴曾尚書,琉璃的分成不會給他。”

“但國庫錢不夠用了,您可以從內帑支用一部分,填補國庫。”

“大家一起將這兩年的苦日子熬過去。”

“我相信,曾尚書最終的目的也是爲此。”

曾泰已經當了三年戶部尚書,洪武年間六部尚書更換非常頻繁,很少有能做滿一年的。

他能做三年,已經破紀錄了。

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替換。

在這種時候,就算要到了琉璃分成又能如何?

他能得到多少好處?

還不如來點實際的,從內帑弄點錢出來,將這兩年苦日子熬過去。

到時候他曾泰就可以光榮退休了。

這才叫善始善終,全身而退。

在洪武朝能全身而退,那可是很難得的。

朱元璋恍然大悟,說道:“是咱糊塗了……這曾泰也真是,想要錢就直接說嗎。”

“咱還能看着國庫沒錢,無動於衷不成。”

陳景恪啼笑皆非,您老人家要是不把琉璃的利潤護的這麼嚴實,我還真就信了。

其實這也不怪老朱。

內帑是真窮啊。

雖然有不少奇珍異寶,可總不能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賣了吧?

那不成笑柄了嗎。

好不容易有了琉璃這個大進項,他自然護的很嚴。

曾泰也是爲錢愁的糊塗了,沒有想明白這個道理。

竟然想問老朱要琉璃分成。

他要是直接說國庫沒錢了,需要內帑填補,早就將錢要到手了。

而老朱也誤以爲,曾泰是真的看中了琉璃的暴利,想分一杯羹。

結果倆人就這樣尬住了。

隨後朱元璋接見了曾泰,表示會從內帑拿錢填補國庫。

果不其然,曾泰再也沒有提琉璃之事。

而是和朱元璋算了一筆賬,今年國庫賬面虧空六百餘萬貫,希望陛下能想想辦法。

朱元璋二話沒說,將琉璃的利潤全都劃給了他。

還將修建新都的錢,截留了一百多萬貫給國庫。

如此君臣皆大歡喜。

當羣臣得知皇帝從內帑出錢填補國庫,也紛紛稱讚陛下聖明。

對於敢問皇帝要錢的曾泰,也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雖然大家都喊他曾老摳,可都打心底裏敬佩這位老臣。

年底,朱元璋將朱標、朱棡、朱棣和朱橚全部召回京師。

先和朱標說了封王之事,朱標自然是支持的。

此事對大明對朱家,都是百利而無一害,他沒有不支持的理由。

然後朱元璋纔將朱棡、朱棣和朱橚叫來,將此事告知了他們。

對於此事,朱橚非常無所謂。

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醫學上,準備給自己混個醫仙之類的頭銜。

至於封王建制,等將來再說吧。

要是有多餘的土地分給我,那我就將我兒子弄過去管着。

要是沒多餘的地,那我就在大明當個無職無權的藩王唄。

朱元璋早就知道這個兒子的秉性,以前只覺得沒出息,恨鐵不成鋼。

現在倒覺得挺不錯的。

朱棡和朱棣就非常興奮了。

本以爲這輩子只能當個藩王,沒想到竟然有機會建制立國。

啥,化外之地苦?

和成爲真正的王比起來,這點苦算的了什麼。

秦國被封在西犬丘天水,當時這裏還是犬戎之地。

秦國數代先祖,用百年時間才趕走西戎,正式成爲那片土地的主人。

又數十代人勵精圖治,纔有了一統六國的輝煌霸業。

如果秦國先祖嫌苦不肯去,哪還有後面的事情。

看着這兩個興奮的兒子,朱元璋很是滿意。

“但此事暫時還急不來,朝廷要先拿下北元,纔有餘力支持伱們去開疆拓土。”

朱棡連忙說道:“爹您放心,我們知道孰輕孰重。”

“一定會幫您和大哥,將大明的敵人全部消滅,再去考慮封國之事。”

朱棣也說道:“是啊,您現在就算給我一個國家,我也治不好啊,我要學的還多着呢。”

朱元璋欣慰的道:“你們明白就好。”

“老三你的性子太傲,必須要改一改,否則是沒有辦法服衆的。”

“老四你確實要多讀書,以前咱只教了你兵法,未教你治國之道。”

“以後你要好好學,將這個短板補上。”

他之所以這麼早將此事告知幾個兒子,就是想激起他們的鬥志。

同時也讓這幾個兒子,從現在就開始學習治國。

免得將來把封國治理的一塌糊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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