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漢人百姓被欺凌殺害,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
朱?的軍事進展太快,打下來的土地沒有進行細緻的管理,也沒有對舊有的權貴進行清理。
以至於這裏的人普遍懷着鬼胎。
對於屯田漢人百姓被殺害之事,各部族基本抱着看笑話的心態。
讓我們查兇手?對不起,無能爲力。
你們自己查?
呵呵,語言都不通你們查什麼?
因爲沒有上面的命令,屯田所也是於生氣沒辦法。
當朱?的命令傳過來之後,各主要屯田所的軍隊,頓時就興奮了。
迅速出動兵馬展開行動。
案發現場爲中心,方圓十里雞犬不留。
屯田所的百姓也紛紛拿起了農具,配合軍隊的行動。
還是那句話,目前遷徙過來的百姓都是流犯。
說白了都是犯過大事兒的,大部分都是手上沾過血的。
這些人可沒有一個是善茬。
之前只是被壓制,現在得到了朱?的許可又有了軍隊支持,他們馬上就化身成了最兇狠的豺狼。
在展開報復的時候,他們也是最積極最兇狠的。
漢人如此大規模的報復行動,不出意外引起了本地人的不滿。
有本地首領帶着人馬前來阻止,然後不可避免的發生了摩擦,有的乾脆直接展開了交戰。
摩擦的結果,自然是明軍勝多負少。
然而這還不算結束,反而是剛剛開始。
如果明軍喫虧,那喫了虧的明軍自然不甘心,立即向上面搖人。
很快就有軍隊過來進行大規模報復。
這次不光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而是將動手的部落首領整個消滅。
如果是部落一方喫了虧,明軍依然不會善罷甘休。
敢動手那就別想着全身而退。
照樣搖人過來,對這個部落展開清算。
說白了,大明就是要通過這次行動,樹立大明的威信。
同時也給地方部族勢力換換血。
爲此,朱?特意暫緩了對察合臺汗國的軍事行動,全力穩固已經佔領的區域。
對於大明佔領區域的騷亂,黑的兒火者自然是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一邊徵召更多的軍隊,準備防守朱?的下一次進攻。
一邊派出間諜,去聯絡策反大明佔領區的部落首領,讓他們站起來反抗。
對於黑的兒火者的小動作,朱?是看在眼裏的。
對此他並沒有採取什麼特別行動。
“讓他去聯絡好了,最好將有異心的人全都勾出來,一併收拾了。”
楊榮看着地圖,說道:“大王,我以爲咱們應該提前收縮兵力,應對接下來的混亂。”
朱?讚許的道:“能提前看到這一步,不錯。”
現在大明畢竟是外來者,兵力有限。
如果將有限的兵力,分散在各地駐守,反而會被各個擊破。
最好的辦法,是放棄那些不必要的城池,將兵力收縮在一處。
收縮兵力不是爲了防守,而是爲了更好的進攻。
正所謂,先收回拳頭,打人才更疼。
隨着朱?命令的下達,各地以屯田所爲中心收縮兵力,不在輕易出戰。
西域那些部落不知道啊,還以爲明軍怕了,更加的囂張。
也有更多觀望的部落跳出來,反對大明的統治。
一時間,整個西域都掀起了反大明的浪潮,大明的屯田所就成了汪洋中的孤島。
身在喀什噶爾的黑的兒火者,別的多興奮了。
他覺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反攻回去了。
正面擊敗晉王朱?,這是多麼輝煌的戰績啊,想想他都覺得激動。
不過他還是有基本理智的,目前大明一統天下已成必然,自己不可能逆轉大勢。
等擊敗朱?之後,就趁機向大明稱臣納貢。
大明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想來會接受這個條件的。
然而,他計劃的雖好,可局勢的發展很快就超出了他的掌控。
所有來大明屯田所找事兒的部落,無不被打的丟盔棄甲,甚至有幾家直接被全殲。
上到部落首領,下到官僚權貴,幾乎被一鍋端。
慢慢的,也就沒人敢真的來捋大明虎鬚了。
不少部落,反而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鄰居。
我覺得你家的羊挺肥的,想嚐嚐是什麼味道。
我覺得你家的地有點多,我幫你種一點。
我覺得你媳婦挺漂亮的,想幫你……………
西域本就脆弱的秩序被徹底打破,陷入了全面混亂。
各個部落開始互相廝殺,最初的目的已經沒人在乎了。
反而是大明的屯田所,變得非常安全。
基本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過來找刺激。
這個變化,讓黑的兒火者目瞪口呆,然後跳腳痛罵。
朱?卻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說道:
“西域本就族羣衆多,之前有察合臺汗國壓制,各部尚且紛爭不斷。”
“現在沒人管他們了,亂起來在意料之中。”
楊榮敬佩不已,朱?真的是將一切都算計到了,自己要學的還多啊。
此時他也更加慶幸,當初自己選擇了來西域。
若是去了東海艦隊,或許可以靠着滅亡日本的功勞,撈一個爵位。
可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只有來了西域才知道,原來世界還可以如此精彩。
這種亂局持續了兩三個月,大部落喫的腦滿腸肥。
與之相反的是,小部落就悽慘了,子女財物被搶、土地被搶,甚至整個部落都被兼併。
這時候,越來越多的人希望能有個人站出來,爲大家主持公道。
不自覺的,大家的目光就看向了大明屯田所。
啥?你說之前大明殘暴,屠殺各部百姓?
胡說八道,那分明是有人謀害大明子民,大明軍隊是爲了保護百姓才這麼做的。
要不是有人謀害漢人,大明軍隊怎麼可能會殺人?
他們買東西都是付錢的。
你見過哪支軍隊買東西付錢的?
爲了保護百姓,不惜掀起戰爭,這樣的勢力難道不更值得效忠嗎?
啥,你說當初我們爲啥要站出來反對?
別冤枉人,我們那是被裹挾了。
越來越多的部落,開始改變了對大明的看法。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間諜的身影。
西州畏兀兒人阿力木江,他可是堅定的大明支持者。
之後也一直帶領自己的部下,追隨朱?的腳步。
不過朱?並沒有讓他上戰場。
這樣的人才,就適合當翻譯、帶路黨,同時也是最好的間諜。
朱給他的命令就是,利用身份打入各部,收集各部情報,同時也引導各部向大明靠攏。
西域越亂,阿力木江他們的工作就越好做。
很多小部落,在他們的遊說下開始投向大明一方。
當這種部落多了,西域的輿論風向就開始變了。
大家都在期盼,大明作爲天朝上國能站出來終結混亂,還西域一個太平。
看着桌子上的請願書,朱?問道:“你覺得,我們該何時動手?”
楊榮自信的道:“還不夠,他們還不夠慘,再熬一熬他們爲好。”
朱?搖搖頭,說道:“你的目光還是太窄,只考慮到了眼前,沒有考慮到全局。”
“從西域一地來看,熬一熬他們確實更好。”
“可拖的越久,黑的兒火者能積蓄的力量也就越多,後面打他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必須要一鼓作氣將其殲滅,然後在回過頭收拾爛攤子也不遲。”
“且從整個安西大局來看,我們也必須要儘快穩定西域局勢。”
“畢竟,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楊榮恍然大悟,碎葉川那邊,晉王必須要儘快去接手。
所以必須要儘快結束混亂,然後集中力量消滅察合臺殘餘勢力,打通前往碎葉川的道路。
果然,自己看的還是太窄,考慮的太少。
“謝大王指點,屬下明白了。”
但大明趕時間並不意味着就要妥協,就要對當地勢力做出讓步。
恰恰相反,越是想省事,就越要行雷霆手段。
將所有人都打怕了,自然就穩定了。
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那會兒大明還不知道具體的敵人是誰,無法做出針對性措施。
胡亂出兵的下場,就是遭到所有人的反對。
現在就簡單了,誰強就打誰,誰不肯跪下就打誰。
那些愛好和平的,中小型的部落,成了大明的支持者。
朱?一聲令下,屯田所裏的大軍出動,開始攻擊離自己最近的大型部落。
有本地部落提供情報和糧草,大明軍隊勢如破竹,各地動亂之源紛紛被消滅。
又三個月後,大明佔領區域的動亂徹底平息。
數十個大部落成爲歷史,十餘萬人成爲動盪的犧牲品。
明軍用屍體,在各地堆起京觀,以震懾當地不臣之人。
隨着一個個強大不可一世的部落,被摧枯拉朽般毀滅,西域各部族也重新拾起了對漢人的敬畏。
緊接着,朱?頒佈了全新的規則。
非常簡單,就一句話:各部族不得相互徵伐,違令者滅族。
這麼霸道的命令,並沒有引起各部族的反感,反而讓他們覺得本就應該如此。
我們當初支持大明,不就是爲了這個結果嗎。
八月份,穩定了後方的朱再次集結大軍,向黑的兒火者的老巢喀什噶爾發起了進攻。
決定西域歸屬的最終決戰,終於展開。
整個西域各部族都在關注着這一戰,是大明獲勝漢人重回西域,還是察合臺汗國絕地翻盤。
這一仗,將揭曉最終答案。
與此同時,大明內部的變革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前面近二十年的變革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如此大的變革,大明從上到下都處之泰然。
先是中樞機構調整,然後省、府(州)、縣......一級一級的改。
圍繞事兒建立的衙門,建立之初就讓官民都感受到了便利。
從官吏的角度來看,大家都清楚自己具體做什麼工作,更加有目的性。
而且只需負責自己那一攤就可以了,工作量大大減少,工作壓力也減輕了。
處理事情的效率,自然也就提上來了。
對於百姓來說,遇到事情知道找誰負責了,不用再和以前那般到處求人。
遇到人浮於事的官吏,也有地方去投訴了。
可以去衙門找本地主官進行投訴,也可以去都察院投訴。
如果這倆部門都不管,還能去錦衣衛衙門投訴。
甚至去錦衣衛投訴的效果,往往比去都察院還要好。
當然,機構變多確實帶來一定的不方便,可總體來說效率確實變高了。
效率,纔是這個變革帶來的最大變化。
變革帶來的另一個直觀好處,就是之前一直推行不順利的國家計劃,突然就順暢了起來。
各地的反饋都非常不錯。
朱雄英高興的道:“圍繞事兒建設衙門機構,果然是正確的。”
“這才只是開始,等革新完成率會更高。”
事實最能說服人,之前包括七學士在內,其實對圍繞事兒的說法,是存有一定疑慮的。
之所以同意,那是陳景恪威望夠高,再加上皇家的支持。
現在事實擺在面前,所有質疑聲都消失了。
安平侯依然是那個安平侯,永遠正確。
確定變革思路是正確的,大家對變革的積極性就更高了。
對‘管事”管人”的概念,也就更加的認可,越來越多的相關理論被拿出來。
只是這些理論是否正確,還需要實踐去驗證。
但不管怎麼說,大家的思想開始轉變,這都是一個好消息。
事實再一次證明了陳景恪思想的正確性,也直接影響到了各學派對大同思想的重視程度。
有一說一,以前他們重視大同思想,是形勢所。
其中的很多思想,並不爲大衆所接受。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原來不是安平侯錯了,是我們見識太短淺。
當這些學者開始正視並接受大同思想,他們融入這個框架的阻礙也徹底消失了。
大同思想的完善,以及對傳統思想的革新工作,陡然加快了許多。
陳景恪也是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關於這次的官制變革,他也有些忐忑。
一個不好,那可是會造成國家動盪的。
所幸,結果還不錯。
事實再一次證明,他的想法加上這個時代的精英的完善,是可以開創一個與前世不同的世界的。
一個獨屬於這個世界的新世界。
就在陳景恪躊躇滿志的時候,杜同禮一臉便祕的找了過來:
“侯爺,您猜我發現了什麼。
陳景恪無語的道:“你都這表情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吶?”
杜同禮苦笑道:“我這不是苦中作樂嗎......不過這事兒您絕對猜不到。
陳景恪好奇的道:“到底什麼事兒,讓你這副表情。”
杜同禮沒有再賣關子,一副蛋疼的模樣說道:
“張定邊,他主動聯繫我們錦衣衛了。”
陳景恪驚訝的提高聲音,說道:“誰?哪個張定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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