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念地獄（2）他狠狠瞪着她，原來，她纔是真正的仇人！
可是，他纔不信，沈靜言是無辜的。
“他沒有出現，從頭到尾都沒出現，萱萱愛上這樣的人，不值！”
“方總，你誤會了，當年的事情，你只是憑主觀猜測而已。其實靜言當年不是不想找你妹妹，他甚至想和你妹妹私奔，徹底逃開我和老爺子的視線，結果被老爺子發現了。所以，老爺子把他鎖在家裏，讓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你妹妹。”
這話他正思索，就聽到有人說：“對，她說的沒錯。”
沈靜初走進來，臉色不大好，可是聲音依然穩着：“靜言一直想找萱萱，可是，他被爺爺足足限制在家兩個多月，等到他出去，再也找不到你們了。”
兩個月的時間，他早就把萱萱的身體調養好了，只是腦子再也不可能恢復了。他將妹妹寄在南寺院，回頭想找沈靜言，可是沈家總說他家少爺不在。
怕負責任，所以這麼跟自己說，他最後一次恨恨地看了一眼沈家的宅子，心想，總有一天，要讓住在這裏的人家雞犬不寧。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讓沈家破敗如此。
沈靜初見他陷入思索的模樣，還是解釋說：“我說的，都是真話。我哥當年爲了這件事和爺爺鬧翻，甚至出國了。哥一直都忘不了萱萱，只是當年他瞞着家裏，從不說起她，所以我根本沒記住女方的名字，更別說見到一張照片了，所以我那天沒有認出來。”
“她現在這副鬼樣子，就算是沈靜言站在她面前，恐怕也認不出來了吧？”方仲愷冷笑，“你還記得她一聽到沈字就害怕得渾身發抖的模樣嗎？那是因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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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是我造成的！”楊柳蒼白着一張臉說，“方仲愷，你要怪，就怪我吧！當時我年輕，下手重。”
她一直心心念念地喫醋，沈靜言喜歡的女人，她都恨不得全都毀容。只是沒有想到，到最後，她愛的男人沒有追求到，反而被她害了。
方仲愷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嗤笑道：“這麼在乎沈靜言？要不你替他進監獄去？”
他不過是說說而已，可是對方似乎還當了真，滿臉驚喜地望着他說：“當真？如果我替他進去，你是不是可以放了他？”
楊柳往前兩步，差點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假的！楊小姐你把法律當成什麼了？沈靜言捅了人，難不成還能讓你幫忙頂罪？”方仲愷心中更加厭煩生氣，脣角反而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道，“就算是你對我妹妹下手又怎麼樣？我看你對沈靜言比對自己還上心，讓他落得悲慘的下場，應該比報復在你身上更加讓你受不了吧？既然這樣，我更加不能放過他！”
“你！”
“方仲愷，你不能這樣對我哥哥，他很愛萱萱！”沈靜初剛剛失去孩子，在外面奔波一場，只覺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難受，原本緩過去的疼痛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動的趨勢。腦袋沉沉地疼痛，像是要裂開一樣，可她依然強撐着對方仲愷說，“如果萱萱知道，她肯定不會這樣對他！”
“閉嘴！你們沈家算什麼東西，把她害成這副模樣，居然還敢提？”被觸及逆鱗一般，他瞬間就怒了，望着沈靜初冷笑，“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就算沈靜言沒有錯，他真心愛我妹妹，你能讓他現在跟薛燕妮分手，娶我妹妹嗎？”沈家老爺子當年瞧不上萱萱，他是後來知道的，要不是他默許，楊柳怎麼敢這麼胡作非爲？就算沈靜言沒有錯，他是真的愛萱萱，可是如今呢？他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卻能安然和另一個女孩過下半生。如果真是這樣，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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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咄咄逼人，近乎無理取鬧了。
爲了報復楊柳，他甚至不肯顧惜半點，哪怕是是無辜的、值得原諒的沈靜言，他也不肯沈靜初眼角溼熱，心神激盪，她瞪着對方，怒斥說：“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方仲愷，這是你說的，那你呢？你自己的孩子，是你親手殺死的！”
她這一輩子，遇到的男人，怎麼都能這麼狠？
方仲愷像是突然啞了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的確，害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她捂着肚子，裏面翻江倒海一般抽痛，可她好像已經痛得麻木了，眼神空空地望着他，說：“孩子已經沒了，你放過我哥行不行？就當是這個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說不下去，兩行熱淚從眼眶中湧出，強忍着悲痛求他：“當是一報還一報，你妹妹失去的，他妹妹也失去了，公平得很，放過他，不要再爲難他好不好？”
“沈靜初！”他瞪着她，驚怒交加，想問她，怎麼可以這麼算？這是他們的孩子，怎麼能隨便被她用來當成是報仇？用他們的孩子來抵沈家的罪，憑什麼？她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可他突然收住了所有沒有來得及出口的言語。因爲他突然意識到，他殺死這個孩子的時候，也從沒有問過對方的意見。現在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她？
“呵呵”輕笑聲從旁邊傳來，那人懶洋洋地說，“這樣怎麼會公平呢？方仲愷的妹妹流產後差點被車撞死，瘋了，可是沈靜言的妹妹還好好的呢，你還好好的，這樣怎麼公平呢？沈家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嶽鵬！”方仲愷面色陰沉地打斷他，不想聽他繼續說更難聽的。
可嶽鵬完全不理會，惡毒的話從他口中源源不斷地出來：“沈小姐，別妄想了，受害人進我們醫院，你就該明白，他是不可能醒來爲你們作證的！過幾天，本城的報紙上就該添幾條新聞了，你說，沈靜言是判十年呢，二十年呢，還是無期呢？當然，關於你出軌懷孕又流產的消息，那些報紙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寫呢？哈哈哈，你們兄妹很快就要爭着上頭版頭條了，沈家好風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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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別說了！”方仲愷驟然打斷他，臉色變得特別難看，他目光凌厲地瞪了一眼嶽鵬，眼中有殺機湧動。嶽鵬頓時被這股駭人的氣勢壓得噤聲，他絕對不懷疑，再說下去的話後果會是多麼嚴重。
沈靜初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凍僵了一般，隨後對方每說一個字，她就是一個哆嗦，全身的血液似乎又陡然流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異乎尋常，像是急着找一個出口。可是，無處可去。
她從來沒有想到，方仲愷這麼狠，殺了孩子還不算，他是要讓沈家變成本城最大的笑話。多惡毒的想法！她死死瞪着方仲愷，喉嚨裏似乎腥甜了起來，視線模糊一片，眼前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陌生？
“真的嗎？”她聞得見淡淡的血腥味，牙齒太用力咬着，把嘴巴都咬破了。
方仲愷似乎真的有些心虛，甚至不敢抬頭看她，他想說假的，不是這樣的，他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甚至猶豫着，想說，好吧，他放過沈靜言。
他還想對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孩子沒了
如果不是有個誤會，如果不是隔着沈靜言，或者，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不會勾引她，不會算計她，不會傷害她。
可是，沒有如果。
他的沉默等同承認，她看得清清楚楚，聲音陡然高了起來說：“方仲愷，你好狠”
眼前越來越模糊，她的腦袋也越來越沉重，整個人像是到了極限邊緣，搖搖欲墜。
“靜初！”
“好多血！靜初你怎麼了？”
楊柳和薛燕妮的驚叫聲在耳邊響起，她終於瞧見了對方抬頭看着自己的表情，滿是驚恐和駭然。
她沿着對方的目光下移，看着自己的裙底。大片的紅色，像一朵朵妖異的紅蓮業火，綻放開來，那是她最後的一點印象
她要到地獄了嗎？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可怕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