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熊展通的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在姜啓身上,言辭間帶着幾分譏誚與深意:
“閣下現在又是一副面孔示人,如此藏頭縮尾,可並非光明正大的修士所爲!閣下就那麼羞於見人嗎?莫非?你做過什麼人神共憤、見不得人的事情?以此障人耳目!”
姜啓心知對方已然認定自己,英兒與靈兒未曾改變容顏,熊展通只需一眼便能通過她們聯想到自己。
既知易容之術已然失效,他揮起袍袖一遮、面部肌肉微動,眨眼間,便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轉瞬之間,衆人面前便出現一位面容清矍、眼神兒堅毅的青年修士形象。
見其如此年輕,任誰也想不到這位看似文弱、稚氣尚未褪盡的青年,竟然如此出手狠辣。
一旁的凌霄衝,目光觸及姜啓的真容,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失聲驚呼:
“怎麼是你!?”
“嘿嘿,真是山水有相逢,九宮主大人,咱們可真是有緣,又碰面了。”姜啓言道,故作不知他現在的身份。
凌霄衝聞聽此言,不由神色一黯,有些落寞的言道:
“呵呵,那早已是過去了,本座現在是雲霄宮天舟閣荊都分舵舵主……”
言及此處,他猛然察覺,與姜啓如此口吻交談,在此情此景下頗顯不妥。於是,他面色一正,轉而沉下臉來問道:
“閣下緣何出現在這裏?真是怪了,怎麼你一出現,我雲霄宮的飛舸就不太平?”
“嘿嘿,這話也是我想說的,怎麼一乘坐你們的飛舸,就會令人添堵!”姜啓也綿裏藏針地回應。
這時,元廣成上前一步,深施一禮後說道:
“卑職參見舵主大人,這人您認識嗎?正是此人在船上鬧事兒!他不僅殘忍地斬斷了船上餐廳孫執事的手臂,更是膽大妄爲,還扣押了雄楚宗的劉公子和司馬家族的司馬小姐等四名青年才俊,作爲人質,威脅我們。”
寥寥數語,元廣成已將飛舸上掀起風波的責任,悉數歸咎於姜啓身上。
凌霄衝聞言,臉色瞬間冷若冰霜,聲音冰冷地對姜啓說道:
“閣下,若說是上次出於誤會,本宮對你態度有欠妥之處。那麼這次,你肆意踐踏我宮規矩,公然動手傷人,更將我宮執事重創,此等行徑,你又作何解釋?”
“哼!有什麼好解釋的,這裏本就是你們雲霄宮的飛舸,是白、是黑還不是任由你們說了算,我分辨有用嗎?”姜啓冷冷應道。
“話可不是你這樣說的,我雲霄宮經營飛舸、飛船生意多年,其信譽在業界自是早有定論,非妄言所能動搖。若非聲譽極佳,又怎會引得無數道友信賴,紛紛選擇搭乘我宮飛舸,穿梭九州,往來無阻?”凌霄衝回應道。
他此言一出,現場立刻有修士附和道:
“凌大人所言極是,我等常借貴宮飛舸、飛船之便,往來荊都與華都之間,歷次行程中,從未目睹貴宮執事有絲毫偏頗之行,反倒是待人接物熱情備至,事事爲我們着想,處處提供便利。”
“確實,我也經常乘坐飛舸。雲霄宮的執事、侍衛們對我們這些乘客總是以禮相待,和顏悅色。每逢用餐之時,他們總能適時提醒,讓人倍感貼心,甚至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另一位修士,也趁機討好地說道。
……
一時間,四周的修士們紛紛對雲霄宮運營的飛舸讚不絕口,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他們的態度之諂媚,言辭之肉麻,竟令得凌霄沖和元廣成等一衆雲霄宮修士臉上,皆是有些澀然。
姜啓望着眼前情形,心中不由冷笑。暗自思量,眼前這羣修士的品行,較之昔日與墨嬈同行時所遇的那批乘客,實則是相去甚遠。
那時,至少還有一些修士能見義勇爲,挺身而出,爲自己所受不公境遇鳴不平。
可眼前這些修士,只會罔顧事實、趨炎附勢、瞪眼說瞎話!
姜啓的視線緩緩掠過四周,最終定格在那名男侍身上:
“既然貴宮凌舵主誠心想瞭解情況,那就勞煩你再次向你家大人,原原本本地複述一遍事情的經過吧。”
於是,那名男侍轉向凌霄衝,得到他的頷首允許後,又恭恭敬敬地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向凌霄衝陳述一遍。
聽完陳述,凌霄衝眸中現出厲色,盯着姜啓說道:
“我還當閣下是受到了何種天大的委屈!原來不過就是被人搶了位置、少喫一餐野味的瑣碎小事,竟令得閣下兇性大發,連斬兩人手臂。閣下不覺得如此小題大做、過於殘忍了嗎?”
姜啓聞聽此言,不屑一笑,反問道:
“瑣碎小事?這事若是放在你凌舵主身上,你拍拍胸脯說,自己會心平氣和、泰然處之嗎?”
“放肆!此地乃我雲霄宮的地盤兒,沒人膽敢對我們凌大人無禮!”元廣成在一旁怒喝道,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凌霄衝抬手製止,隨即對姜啓寒聲說道:
“無論如何,閣下破壞了我雲霄宮的規矩,你無法否認吧!”
“哼!規矩?當初你們被真龍宗的郭鎧大人帶走,怎麼不與他談什麼規矩!所謂規矩,不過是你們用來欺凌弱小、畏懼強者的遮羞布而已!”姜啓冷冷嘲諷道。
凌霄衝聞此譏諷之言,臉色驟變,冷冷說道:
“雲霄宮與真龍宗之間的糾葛,乃是我兩大宗門間的陳年舊賬,閣下還沒有資格在此借題發揮、妄加攀比。眼下,我們還是按規矩解決你自己的事情吧!”
他這話直接定了調子,按照雲霄宮的規矩,凡在船上滋事者,輕者逐下飛舸,重者當場擊殺,以儆效尤。
“規矩?哼!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本座有本座的處事原則,說到最後,無非就是比誰拳頭硬唄!至於論及資格,我勸你還是向你家宮主打聽清楚,再來與本座談論資格一事吧!”
姜啓輕描淡寫地說道,看似有恃無恐,渾然不懼。
凌霄衝聽出了姜啓的話外之音,疑惑道:
“你見過我家宮主?”
“嘿嘿,你可以傳訊過去問問,三月前那場盛大慶典,坐在他旁邊的人是誰。”姜啓沒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