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修真小說 > 無敵從降妖除魔開始 >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何苦來哉

阿綽陰沉着慘白的臉,他的手指都不自禁在顫抖。

  

  姜望抬起的手則微微下壓。

  

  阿綽眼睛頓時瞪大。

  

  砰的一聲。

  

  他身子直墜,狠狠砸向地面。

  

  滾滾濃煙掀起。

  

  整個漠關小鎮都劇烈震顫。

  

  阿綽深陷地面,動彈不得分毫。

  

  宗門老者他們也紛紛跌坐在地,極其狼狽。

  

  但瞧見阿綽此刻的模樣,宗門老者忍着心悸,急聲道:“他果然有問題,就算姜先生收着力,沒想殺他,正面中招,卻連血都沒吐,也絕無可能!”

  

  青年男子驚悸道:“莫非他擁有能與姜先生抗衡的力量?”

  

  雖然阿綽確實很慘,實則沒有受到多重的傷害,以姜望的實力,哪怕未動殺念,也不至如此,他們這些旁觀者還好說,阿綽按理說會有更重的影響纔對。

  

  宋思煙爬起身,喘了幾口氣,說道:“或許目的就是這樣呢?這更說明姜......先生對力量的控制,極其的可怕。”

  

  宗門老者點頭說道:“沒錯,哪怕我能感覺到來自靈魂的顫慄,但也是因爲姜先生的力量控制,我們並未受到傷害,只把阿綽擊落,不傷及分毫,想來對姜先生而言,輕而易舉。”

  

  雖然他們說的是實話。

  

  但聽見這話的姜望,頗有些無語。

  

  他食指再次下壓。

  

  阿綽周身的地面直接塌陷數寸。

  

  阿綽也隨之慘嚎了一聲。

  

  姜望道:“你隨時有機會開口,但時間有限,我可不等你。”

  

  說着,地面再次往下塌陷。

  

  炁的重力盡皆壓迫在阿綽的身上。

  

  骨骼的咯嘣聲極爲清脆。

  

  宋思煙都恍惚覺得是自己被壓扁了,頭皮發麻。

  

  青年男子更是不斷吞嚥着唾沫。

  

  宗門老者眯眼說道:“那個阿綽還真是個硬骨頭,事到如今,還不說出實情,在我看來,他就是漠關小鎮一切的幕後黑手,否則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如果只是有想法,卻沒有來得及行動,或者做了什麼,但亦無傷大雅,說出來並不影響什麼,他不說,怕是清楚說出來必死。”

  

  宗門老者冷笑道:“是存着僥倖心理,打死不承認,以爲姜先生沒證據,最終就會放過他麼?”

  

  宋思煙只覺得很頭疼,“先是魍魎,再是鐵匠,又是老嫗,現在是阿綽,所謂的幕後黑手換了一茬又一茬,事情是不是有點太複雜了?”

  

  宗門老者說道:“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目的,但都集中在漠關小鎮,互相糾纏,乍一看確實線路雜亂,其實歸根結底,皆源自復仇二字。”

  

  他來到漠關小鎮何嘗不也是爲了給徒弟報仇?

  

  但現在他可不敢再有絲毫這種念頭。

  

  鐵匠倒是似乎沒什麼仇恨,可因爲老嫗的事,祂肯定是恨魍魎的。

  

  而祂更多是被複仇的目標。

  

  此時已被姜望鎮壓在地底的阿綽,終於撐不住了。

  

  姜望輕抬手指。

  

  阿綽就從地底飛了出來。

  

  摔在了地上。

  

  他很是狼狽,渾身鮮血淋漓,再不能說無甚大礙了。

  

  姜望落回地面,低眸看着他。

  

  阿綽喘着氣,“我說......我什麼都說......”

  

  姜望撇嘴道:“何苦來哉。”

  

  宋思煙湊近了些。

  

  阿綽躺在地上,稍微平復,說道:“你之前猜測的沒錯,我的確是寧家人,但並非私生子,家裏出事的時候,我確實剛懂事。”

  

  “可就是剛懂事的年紀,我就目睹了一家被妖殘害,又分崩離析,原本的家僕到處搶砸逃命,我親眼看到父親母親死後的慘狀。”

  

  “當時,我躲在地窖裏,若非神的出現,我也難逃一死。”

  

  “但我記住了神的樣貌,神卻沒有注意到我。”

  

  “我要報復的只是柳姨娘......不,是那個姓柳的!”

  

  “只是我不清楚她也有報復的計劃,漠關小鎮淪陷前,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我後來多次殺她,也不是因爲懷疑她被魍魎附身,而是純粹想殺她。”

  

  “可惜,在紅夜的影響下,我無論殺她多少次,她都能再活過來。”

  

  姜望打斷他道:“先說說你死過一次是怎麼回事,別再告訴我,你毫不知情,雖然是柳娘子後來把你救活的這件事能解釋得通,但我不覺得只是這樣。”

  

  “你在鎮外的巨石下,發現了石室,到你在鐵匠鋪又發現與石室裏相同的琉璃盞,再到去見柳娘子,回去鐵匠鋪的途中死去,時間並未過去多久。”

  

  “所以是魍魎有察覺且找到你的概率很低,鐵匠夫妻倆在那個時候都沒理由殺你,甚至柳娘子直至現在都沒想殺你,你的突然死亡,就顯得很奇怪。”

  

  “除非是假死,那是你的計劃之一,但目的是什麼呢?”

  

  阿綽欲言又止,見姜望的手已經抬起來,他趕忙說道:“沒錯,我是假死。”

  

  姜望把手放下,笑道:“假死是爲了得到什麼?”

  

  “琉璃盞在你死前就被打破了,所以你應該不是爲了化妖。”

  

  “柳娘子沒有懷疑你的身份,甚至把你當親兒子看,明白這一點的你,能篤定柳娘子會救你,但我沒想通,假死會讓你有何獲益?”

  

  阿綽似有些語塞。

  

  姜望挑眉道:“怎麼,你不會真的想以化妖爲藉口,糊弄我吧?”

  

  阿綽搖頭道:“沒......沒有。”

  

  姜望笑了笑,說道:“讓我猜猜看,打破琉璃盞,不論有意或無意,你從而成爲半妖是事實,在你假死前,應該就已明白琉璃盞給你帶來了什麼。”

  

  “說是死而復生後才知變得力大無窮,也許是真的,但此前必然已察覺自身的某些變化,可你想報復柳娘子,這點力量遠遠不夠。”

  

  “姑且算你不知漠關小鎮將淪陷,只是明確漠關裏有妖是無疑的,你得做些什麼纔行,具體計劃是什麼,我就無從猜起,至少前因,我以爲是沒錯的吧?”

  

  阿綽有些啞然。

  

  姜望笑道:“看來我猜對了,那我就大膽再猜一下。”

  

  “雖然琉璃盞裏存着的是魍魎晉升魅孋的關鍵,人接觸之後,要麼死,要麼成爲半妖,無需另行血祭,可再怎麼樣,也不會直接擁有澡雪境的道行。”

  

  

“你澡雪境的道行是哪來的?”

  

  “前面鐵匠有說,是因爲你奪了魍魎的造化,但魍魎又附身你奪了回去,那麼你能擁有澡雪境的道行自無問題,現在問題關鍵是,鐵匠的猜想並不成立。”

  

  “我想,這就與你後續的計劃有關,假死是第一步。”

  

  阿綽有些目瞪口呆。

  

  姜望說道:“但我也只能猜到這裏了,畢竟假死與獲得澡雪境道行,似乎很難有關聯,具體還得看你又做了什麼,或者假死後得到了什麼。”

  

  阿綽沉默着艱難坐起身。

  

  “我假死的目的是爲了躲魍魎,我明白自己身上出了問題,自也清楚是因爲琉璃盞,我當時很慌,覺得自己會死,就無法再報仇了。”

  

  “與其等着被妖怪找上門殺死,不如先死。”

  

  “我下葬時,漠關小鎮的人幾乎都到了,妖怪斷然不會在此刻露面,等入葬後,它想找到是誰打破琉璃盞,就更難了。”

  

  “而想瞞過所有人,讓他們認爲我真的死了,也得益於琉璃盞,我確實很快的就獲得了一些能力,現在想來,亦是運氣。”

  

  “如果神沒有因當人而懈怠,肯定是能察覺的,好在結果如我所願。”

  

  “後面的事,你已經都知道,我並無隱瞞。”

  

  “在石室裏醒來,是姓柳的暗地裏救了我,至於我的力量爲何變得更強大,我確不知情,慢慢的,力量就在自主增漲。”

  

  “或許是因爲她救我的方法。”

  

  “可既然以假亂真,我雖有保留一絲意識,卻無法視物,不懂她究竟做了什麼,要麼仍舊得益琉璃盞,否則我只能想到是因爲姓柳的,讓我因禍得福,變得更強大。”

  

  姜望摸索着下巴,“雖然你說的有些道理,可若只是這樣,你前面一直不願承認是爲何?總得有你顧忌的點吧,我不覺得你說的這些,足夠讓你臨死才承認。”

  

  阿綽說道:“但我說的就是實情,決計再無絲毫隱瞞。”

  

  宗門老者此時說道:“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姜先生,乾脆殺了他!”

  

  阿綽回眸瞪向他。

  

  宗門老者竟有一瞬心悸,很快就說道:“姜先生,他問題很大,定然仍在撒謊!同爲澡雪境,哪怕我受了傷,他一個眼神,也不至於讓我心慌!”

  

  姜望笑道:“有沒有問題,我讀取他的記憶便知。”

  

  阿綽蹙眉,說道:“你隨時可以讀取記憶,但前面說了這麼多,若是不信,又何必非得問,你就這麼無聊麼?”

  

  姜望笑道:“誰讓你沒說實話呢,我給了你最後的機會,你還是沒有把握住。”

  

  阿綽說道:“我說的就是實話!”

  

  姜望點頭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好奇一件事。”

  

  阿綽皺眉道:“你又在好奇什麼?”

  

  姜望說道:“漠關小鎮的問題確實能解釋的都解釋了,我也不再有什麼疑問,可有一個東西,還無法解釋,那就是旁邊破舊鋪子裏存在的佛像。”

  

  宋思煙恍然道:“沒錯,還有佛像的事。”

  

  阿綽好笑道:“這裏是婆娑,哪怕在佛陀還未臨世時,因爲菩提寺,誰家裏沒個佛像?何況佛像與我有什麼關係?”

  

  宋思煙聞言,摸索着下巴,點頭道:“也有道理。”

  

  姜望扶額。

  

  宗門老者則說道:“雖然這裏是婆娑,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信奉菩提寺,如我們宗門,會敬重菩提寺,但僅此而已,尤其此地方圓數千裏可都沒有菩提寺。”

  

  姜望心想,漠關外百裏的荒漠,就有一座菩提寺,且還是真正的菩提寺。

  

  但因真正菩提寺的隱遁,其位置,知者的確很少。

  

  阿綽怒瞪着宗門老者,說道:“這並不代表漠關裏就沒有信奉菩提寺的人,你們這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若想殺我,何必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宗門老者也明白自己的話站不住腳,一時語塞。

  

  青年男子則上前揖手道:“姜先生提及佛像,定是有些發現,還得先生解惑。”

  

  姜望笑了笑,說道:“那一尊佛像並非尋常之物,具有靈性,至少是信奉菩提寺很重的人才能擁有,鐵匠的神像富含神性,是祂的果位,佛像其實也能算作佛陀的化身。”

  

  宗門老者心驚膽顫道:“姜先生的意思是?”

  

  姜望道:“我可什麼都沒說,別瞎想,只是佛像已有靈性,自然蘊含着力量,若有能力的話,藉以利用,也並非不可能。”

  

  青年男子驚訝道:“是阿綽利用佛像,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

  

  紫衫男子皺眉說道:“我雖然明白佛像能算作佛陀的化身,只是一種說法,可若具備靈性,佛像被妖氣沾染,佛陀應能察覺到吧?”

  

  姜望說道:“那我不能保證,也許佛陀正好打了盹,也許那一尊佛像的靈性微弱,不夠與佛陀的意識鏈接,但就算如此,源自佛陀的力量,亦夠成就很多事了。”

  

  宗門老者瞭然道:“姜先生說的很有道理。”

  

  阿綽冷笑道:“根本就是胡謅,沒影兒的事,姓柳的因不被神像排斥,能利用神像做些什麼,還能理解,我憑什麼能利用佛像的力量?”

  

  宗門老者啞然道:“這話也有道理。”

  

  他是相信姜望所言,阿綽有問題,可到底哪裏有問題,目前他真說不出什麼。

  

  沒有確鑿的依據,他還反駁不了。

  

  很氣。

  

  姜望倒是有些猜想,但不能直接說出來,畢竟他來婆娑,不是爲了與佛陀打一架的,暫時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別招惹的好。

  

  而且猜想歸猜想,如果是佛陀摻和着漠關小鎮的事,他想不通其中關鍵。

  

  畢竟佛陀沒有藉着漠關小鎮的妖禍賺取功德。

  

  或者說,漠關小鎮的問題,對於佛陀而言,其實有些太小了。

  

  只是姜望對那一尊佛像比較在意。

  

  它肯定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除了作用在阿綽身上,姜望想不到別的。

  

  他抬眸看向阿綽。

  

  認真觀察。

  

  忽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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