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的天賦異稟四個字一出,雖然覺得是事實,但溫暮白還是忍不住嗤之以鼻

隨着紅衣被喚出,韓偃就很直接說道:“沒有比實戰更能深刻瞭解一件事,兩位有意的話,咱們切磋一下真性,或許能從中有所悟。”

他不認爲姜望是拿着天賦異稟來當藉口,故意隱瞞,這也並不重要,他很少以真性與人切磋,就算切磋,也不是奔着領悟什麼去的,現在就不同了。

姜望沒有回絕。

如果他知道怎麼能讓真性的力量更強,就肯定不會藏私的,尤其是對韓偃來說,甚至哪怕是溫暮白,姜望都很期待他們成爲大物,又遑論一個真性了。

諸多瑣事拋開在一邊,單是兇神折丹的復生,未來必定會席捲整個人間的妖禍,這個人間就需要更多的大物,更多的高境界者,這其實與氣運也息息相關。

大世之下,氣運必然瘋漲。

爭奪氣運就是必然的趨勢。

因爲大世的氣運不會只賜予人身上。

而除了少數的個人以外,王朝以及各方勢力這些整體纔是關鍵。

若是韓偃、溫暮白有所悟,姜望自然是願意的。

這便是大局觀。

姜望用來切磋的是紅衣,他原本是要用白衣的,但畢竟白衣沒有自我意識,紅衣有,所以這是紅衣的主動請纓,韓偃及溫暮白沒意見,姜望自然也沒意見。

韓偃、溫暮白都喚出了自己最強的真性。

三人的意識海也在瞬間架起橋樑,連通在了一起。

最終形成的是廣袤無垠的星海。

三條路通往了三個意識海,在鏈接的地方,架構起圓盤似的百丈地。

紅衣已經站在那個位置。

另外兩條路,是身着黑衣的韓偃以及身着月白袍的溫暮白的真性,緩緩走來。

韓偃、溫暮白的主意識要驅使着真性,所以他們的身軀在此刻就失去了行動能力,只剩一些潛意識在,能感知到外部的危險,及時意識迴歸。

而姜望還是能自如行動的,畢竟紅衣有自己的意識,?的一切都會傳遞到姜望的意識裏,不會影響到姜望自身分毫。

他揮手間,就學着唐棠,無形的氣場把三個人籠罩。

然後純粹是個看客,觀察着意識裏廣袤無垠的星海下的戰場。

韓偃及溫暮白在星海下奔行。

有黑色以及月白色的焰尾拖拽出很長的線,自兩個方向殺至圓盤上的紅衣面前。

紅衣的姿態很放鬆。

只說資質,不談別的,溫暮白的確更高,而韓偃的真性只有自身六成力量,紅衣的力量可是比沒有加持神性這些外物的姜望更強一籌,所以戰力是不對等的。

紅衣自當高高在上。

正因爲有自我意識,?以前是姜望的殺手鐧,但隨着姜望越來越強,敵人也越來越強,?幾乎就成了前菜,很難幫上什麼忙,心裏是很不爽的。

切磋是切磋,?沒有忘記這一戰的目的,而在此基礎上,更想隨心所欲。

紅衣伸手就拽住了最先襲來的溫暮白的拳頭,甩起來把韓偃撞飛的同時,反身就把溫暮白摁在了圓盤上,擔心直接把他們打崩潰,所以紅衣還是收着力的。

否則這一下溫暮白的真性就得消散。

而溫暮白自然也極力的反抗。

紅衣給了他這個機會。

在手輕抬起的瞬間,溫暮白的真性就如一縷煙溜走。

此時被撞飛的韓偃,彷彿整個融入在星海裏,無數凝固的星辰,忽然閃爍,彷彿流星墜落,啪啪啪的集中砸向了圓盤。

紅衣只是站在那裏,微笑着輕抬眸,那些墜落的流星就全部靜止。

去而復返的溫暮白,伴隨着龍吟般的咆哮,宛若滔天巨浪,橫衝直撞而來。

但紅衣一抬手就把這巨浪壓了下去,溫暮白也被拍落在地。

紅衣的膝蓋微曲,砰的一聲,就掠上了星海。

韓偃的瞳孔一縮。

無數靜止的流星紛紛崩散。

韓偃的反應很及時,但偏偏怎麼也避不開。

襲至眼前的拳頭忽然換爲抓,韓偃就被甩落在圓盤上,摔在溫暮白的旁邊。

紅衣的身影懸在星海之中,沒再出手。

因爲有收着力,而且只要不是重創,畢竟是真性,就不會受到什麼損傷或力量衰弱,哪怕他們的意識或者說神魂之力在減弱,也只在到了一定的點,纔會影響到真性的穩定,否則就能維持住相應的力量。

但他們毫無反抗之力是最直接的事實。

當然,這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且不說紅衣的力量比姜望自身修爲更強,他們的修爲境界也比姜望更弱,因此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爲了打贏,而是更近距離接觸到姜望的真性,從中有所悟。

他們的意識驅使着真性,各自朝着一個方向奔走。

身在高處的紅衣俯瞰着他們的行動軌跡。

韓偃及溫暮白也壓根沒有不讓?看的意思,畢竟實力的懸殊,讓他們做任何事都是徒勞無功的,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戰,而且越久越好,直至有所悟。

那麼在實戰的過程裏,他們自然也要隨時改變戰法,甚至鑽研出新的戰法,這些都是可以直接在紅衣的眼前表現出來,因爲這是一場切磋。

但他們忽略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那就是紅衣有自我意識。

?雖然會遵循着姜望的意思,完成這一場切磋的真正目的,卻同樣會有自己的行爲,於是乎,?打斷了韓偃及溫暮白的行動軌跡。

沒等他們到達指定的位置,完成所謂的突襲,就被墜落的流星砸飛出去。

溫暮白很茫然。

韓偃倒是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

但他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

因爲心裏認定是一場切磋,心絃就無疑會有或多或少的放鬆,哪怕是切磋,也該當做是真正的生死實戰來對待,紅衣的行爲能給他們足夠的危險及緊張感。

韓偃提醒了溫暮白。

溫暮白嘖了一聲,他更氣的是韓偃比自己先想明白。

這是他們與姜望的切磋,也是他們自己之間的切磋,所以又怎麼能被韓偃再壓一頭,他呼嘯着就朝紅衣掠過去。

翻滾的神魂之力宛若厚重的雲霧,遮蓋了星海,山嶽一般砸向了紅衣。

韓偃就正好藉此把自己隱匿在意識星海裏。

而紅衣的一掌拍出,也在瞬間就擊潰了溫暮白的神魂浪潮。

韓偃在斜刺裏殺出。

他手裏幻化出自己的劍。

毫無意外的刺中了紅衣。

兩股神魂的力量迸濺,擾亂了意識星海。

落地的溫暮白見此一幕,更是着惱。

他也幻化出自己的劍,神魂的浪潮再次掀起,伴着嘹亮的劍鳴,在他與姜望、韓偃的意識海裏響起,以一往無前的趨勢斬向了紅衣。

但結局是一樣的。

神魂的浪潮很快就被擊潰。

溫暮白一往無前的神魂劍勢也在瞬間土崩瓦解。

只是韓偃要比他更快的墜落。

好在意識的橋樑很是堅固,這裏自然也不會存在什麼塵埃,所以落地後沒有濺起任何東西,而緊隨其後的溫暮白,伸手抓住了橋樑的邊沿,其下是無盡深淵。

意識裏的深淵就等若牢籠,若意識墜落在深淵裏,身軀就會成了空蕩的軀殼。

但是短暫的,畢竟他們不是真的生死戰,三方的意識海裏也有防護,就算不慎墜落意識的深淵,只要沒有外部力量的打擊或自我意識的鎖困,自能再爬上來。

而溫暮白也沒有必要非得墜落一回,他很快就爬上了橋樑。

“姜望的真性確實很強,不僅在他修爲高過我們,除了力量,看來最大的區別,就是他的第二類及第三類都擁有自我意識。”

“但按理說,這份意識在渡劫時就會被抹除,否則也渡不過劫境,他就像完全反了過來,如果在渡劫的時候沒有戰勝且抹除其意識,他又通過什麼渡劫的?”

“難道是真的天賦異稟,讓他的劫境與我們皆不同?”

劫境即心魔,是真性的復甦自然而面對的劫數,只有渡過此劫,才能破境澡雪,在修行路上走的更遠,不然自身意識被反過來抹除,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甚至嚴重的直接就身死道消了。

如果是這本質上的問題,他們又該怎麼做到像姜望的真性一樣?

聽着溫暮白的話,韓偃陷入沉思。

其實在本質上來說,姜望是沒有黃庭的,因爲神國即黃庭,所以他的真性也是誕生在神國裏,從一開始,他就與常規的修士不一樣。

甚至哪怕韓偃及溫暮白撿到遺落神國,也未必與他情況相似。

畢竟姜望是生來就有,而韓偃他們已是澡雪巔峯,早就渡過劫境,總不能再退回去,再者說,修爲能退回去,劫境又不會再來一次。

黃小巢就是個例子。

他是在已成爲大物的時候才撿到遺落神國。

真性已經定型。

聽見溫暮白的話的姜望,也不能說自己是因爲有神國。

相比起遺落神國,他的神國更特殊。

佛陀想奪他神國這件事,讓姜望更明確,阿姐是沒這個想法,可不代表別人沒有,這個世間能打贏他的人可還不少,所以是絕不能冒險的。

但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姜望,對韓偃他們是否能有所悟,就不再抱很大的期待。

因爲這是根本上的問題,不是靠悟就能做到的。

只是念頭才落的姜望,忽然發現,韓偃似乎真的悟到了什麼。

他直接盤膝坐在了圓盤的正中位置。

站在旁邊的溫暮白一臉茫然。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接着臉上就浮現出了怒意,忍不住說道:“你真該死啊。”

當然,他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韓偃。

這就是溫暮白與韓偃之間很複雜的不知是友情還是敵人的惺惺相惜。

既不想讓韓偃好,又希望他能更好。

溫暮白以爲,韓偃對自己也應該是一樣的。

他抬眸看了眼紅衣,想着韓偃到底是因爲什麼頓悟的?

是因爲自己說了哪句話?

實在想不通的溫暮白,再次心裏唸叨了句該死。

姜望默默注視着頓悟的韓偃。

韓偃不是生來見神者,他的資質只能算是普通的天才,但他過往打造的事實,都證明着他不虛世間最天才者,姜望對此有瞭解,可今日他才深刻的瞭解。

姜望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希望,但韓偃偏偏就頓悟了。

甚至姜望也不知道他到底頓悟了什麼。

所以這就是韓偃麼?

拋開世俗看重的資質問題,韓偃是大隋年輕一輩第一人的讚譽確實名副其實。

資質或許能攔斷世間大多數的人,但絕對攔不住韓偃。

而他依靠的只是自己。

這纔是最可貴的。

姜望此時此刻由衷的感到佩服。

無法頓悟的溫暮白,只能再次殺向了紅衣。

紅衣也沒有去打擾韓偃,興趣減退的戲耍着溫暮白。

姜望很期待韓偃的頓悟成果。

但這一頓悟就是很久。

姜望眼看着天色即將大亮。

而另一處的黃小巢已經來到了神守閣。

他先見到了帝師。

帝師對其見禮,說道:“我爲先前的事致歉。”

黃小巢很平靜看着他,沒說接受或不接受,也沒有反過來致歉,只是說道:“現在該我了吧。”

帝師自然明白他在說什麼,笑道:“你想見自然可以去見,但還不能殺他。”

黃小巢說道:“我沒想着殺他,至少現在沒有。”

帝師很意外。

他以爲黃小巢的目的就是要殺了林荒原,難不成還有別的目的?

想着這些的帝師爲其引路,到了神守閣的牢獄。

阿姐只是在觀察,所以不影響林荒原休養生息。

自把林荒原關到神守閣,阿姐就一直盯着沒閤眼。

但林荒原卻已經睡了好幾覺。

他此時很無奈看着牢門外的阿姐,說道:“你打算這麼一直盯到什麼時候?”

阿姐說道:“我不困,可以一直盯着。”

林荒原說道:“雖然但是,我很彆扭。”

阿姐說道:“那不關我的事。”

林荒原笑着往後躺,說道:“又有人來了,怕是奔着殺我而來。”

他話落。

帝師及黃小巢的身影就出現。

阿姐轉眸瞥了一眼。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