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莊園,湖心亭內。
陳延森斜靠在搖椅上,手裏端着一杯冰鎮芒果汁,時不時地吸上一口。
湯鎮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望着不遠處的女友,正陪着陳皮、陳安嶼放風箏,嬉笑聲不斷。
“森哥,回頭我也要生個女兒。”
湯鎮哲扭頭笑着說道。
“加油!”
陳延森隨口敷衍道。
“那個...我....森哥啊,橙子醫療有沒有研究那種藥?”
湯鎮晢聽到‘加油’兩個字,心頭一酸,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陳延森挑了挑眉梢,明知故問道:“什麼藥?說清楚點!”
“牀頭報警器。”
湯鎮哲打量着陳延森,見他一副沒聽懂的表情,隨即支支吾吾地回道。
“小夜燈?”
“森哥,你別玩我啊!”
“阿哲啊,不是我說你,年紀輕輕就開始藉助外物,三十歲後你該怎麼辦?”
"......"
“我去!你小子滾遠點,扒拉我肚子做什麼?行行行,回頭我給你寄兩盒。”
陳延森一腳把湯鎮哲踹翻在地,沒好氣地答應了下來。
事實上,自從上次郝銳求過他後,橙子醫療就多了一款軟件硬化藥物的研發課題,雖有一定進展,但做出來的試驗品還不如小藍片,溶出速度較慢、效果差,喫完還容易口乾,事後頭痛不已。
所以他抽空介入,優化了藥物的分子方程式,活性成分純度大於99.99%,妥妥的4N級稀罕貨。
十分鐘就能起效,藥效可穩定持續4到6個小時,副作用幾乎爲零。
暫定產品名爲艾維隆!
“真有?”湯鎮哲眼前一亮,嘴角上揚。
他頓了頓又說:“森哥,其實我也只是偶爾用用,以我的實力,喫不喫都沒區別。”
“哦,這樣啊?那就不給你了。”
陳延森正色道。
“別別別!森哥,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啊!”
湯鎮晢腆着臉說道。
陳延森笑了笑,沒再打趣對方。
在他看來,雖說自己用不上,但研發艾維隆便可以再開幾條生產線,從而增加就業崗位。
幫一些人找回點面子,也是順手的事。
至於這種藥,他陳延森可用不上,活了兩輩子,清清白白,從不依仗外力。
“森哥,那國慶的同學會?”
湯鎮哲試探着問道。
“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到時候看情況。”
陳延森想了想說道。
10級新聞班,全班59人,其中有22人在森聯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上班,剩下的要麼考公上岸,要麼進了私企,要麼趕上了自媒體的黃金年代,成了小有名氣的博主。
但他熟悉的不多,除了8302的五個狗兒子以外,只剩許星星、蘇美玲等人,還有一個當年想跟湯鎮哲爭班長的李文昊。
“好的,沒問題!蘇支書今年研究生畢業後,直接進了廬州中樞下面的宣傳協會,他爸也是體制內的人,當初真沒看出來。”
湯鎮晢砸吧砸吧嘴,聊起了蘇美玲的近況。
陳延森聽後,腦子裏立馬浮出一個扎着丸子頭、穿着流蘇長裙的姑娘,眉眼彎彎,脣角含笑。
“噢。”他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聽說現在還單着。”
湯鎮哲擠眉弄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當我是什麼?渣男嗎?”
陳延森大怒。
“難道....不是嗎?”
湯鎮哲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道。
“渣男是愛一個甩一個,我是喜歡的全都留在身邊,屬於有責任、有擔當、有愛心的暖男。”
陳延森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湯鎮哲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猛地咳了兩聲。
他心裏很清楚,森哥的話可以聽,但絕對不能信,這是他大學四年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森哥,元旦記得回廬州參加婚禮,我的要求不高,隨一輛瑤光E頂配版就行。”
湯鎮哲厚着臉皮說道。
但陳延森知道,這傢伙也就嘴嗨,真把車鑰匙甩給他,對方多半又要扭捏拒絕。
上輩子,剛出校園時,他在湯鎮哲的出租屋裏住了兩個多月,阿哲每天包喫包住,晚上還得陪睡。
所以當湯鎮哲結婚時,已經身家上千萬的他,特意包了88888元的紅包,可阿哲硬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只抽了五張作爲禮金。
8302裏的六個人,湯鎮哲最早熟,也是最拎得清的一個人。
畢竟大一報到當天,就因爲梳着大背頭、穿着咖色西裝和黑皮鞋,被老師誤認爲是學長家長,能特麼不熟嘛!
這也是陳延森前幾天,非得讓湯鎮哲給陳皮、陳安嶼包見面紅包的原因,屆時還禮也就不用再找理由了。
“阿哲啊,你讓哥睡了兩個月,哥也不白睡。”
陳延森暗忖道。
下午兩點,他安排了一架直升機,將兩人送往橙子機場。
直到登上飛機,阮水玲才如夢初醒。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湯鎮哲,強壓着心頭的竊喜。
儘管哲哥快了點,平時裏喜歡講究效率,但人品沒得說。
以他在橙子科技的職位,在安南也算得上是上流階層。
她雖年輕漂亮,又有本科學歷,可在安南,憑她的條件,想攀上湯鎮哲這樣的跨國公司高層,競爭是非常激烈的。
“嘻嘻,還好我夠聰明!”
阮水玲抿嘴淺笑,在心裏暗暗誇了自己一句。
三年前,湯鎮哲剛到安南,還只是個普通銷售時,她就主動出手,將對方成功拿下。
安南曾被華國統治千年,又做了華國一千年的藩屬國。
若是跟安南人說“安南自古以來就是華國的藩屬國”,他們會不爽;可要是說“安南從來都不是華國的藩屬國”,他們會更不爽。
在這種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下,安南的妹子還是很樂意找個華國老公,心裏總帶着一種“上嫁”的優越感。
當然,這兩年由於Mimo的存在,加快了版本更迭速度。
安南妹子的選擇面也越來越廣,華國、高麗、小日子,甚至歐美人,都在她們的擇偶範圍之內。
華國男生的競爭力,明顯有所下降。
好在國內的勞動法強制執行後,普通人的時薪提高了,休息時間也有了保障,許多人藉着旅遊的名義,去東南亞找女朋友。
這也讓本地男生對這羣人充滿敵視,年輕漂亮的姑娘都被帶走了,他們的擇偶機會自然就變少了,換誰都會惱火。
十分鐘後,一架橙子AX920緩緩升空,朝着河內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
巴菲特在紐約出席世界經濟論壇,可他一亮相,記者們全都驚呆了。
此前還拄着柺杖、垂垂老矣的他,如今竟無需助理攙扶,健步如飛地走進了會場。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都是注射了TLN-02衡端素的緣故。
三個月前,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時,已是87歲高齡的模樣,皮膚鬆弛,顴骨和眼眶深深凹陷,雙手覆滿了褐色的老年斑,走路時身體前傾,每一步都像在跟地心引力做抗爭。
而此刻,他的背挺直了!
並非刻意挺胸收腹的姿態,而是脊柱本身再次獲得了支撐力,肩胛骨自然後收,整個人的身高彷彿憑空回彈了兩英寸。
他的步態也變了,之前拖着腳走路的老態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而有力的步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均勻的“嗒嗒”聲,節奏感十足。
LBC的一名女記者率先回過神來,舉起話筒就往前衝,卻在距離巴菲特三米處愣住了。
她看清了他的臉!
臉上最觸目驚心的變化,是皮膚狀態!
額頭上原本像刀刻般的橫紋,現在僅有幾道淺淺的溝壑,更像是六十歲男人該有的歲月印記,而非八十七歲老人的風燭殘年。
眼角的魚尾紋減少了大半,法令紋還在,但不再像兩條深溝一樣從鼻翼直墜到嘴角。
八十七歲的人,眼球通常渾濁泛黃,鞏膜上佈滿細密的血絲,瞳孔反應遲緩。
但巴菲特的眼白卻乾淨得近乎不合理,瞳仁烏亮,聚焦迅速。
“這是換了個人吧?”
“他看起來最多六十五!”
“Oh My God! 三個月前他還在拄柺杖!”
記者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些還沒注射過TLN-02衡端素的人,也不由得心生嚮往。
巴菲特儼然成了TLN-02衡端素最好的活廣告,走到哪裏,都備受追捧。
以往這些人圍着他,只想談論投資,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他裸露的手背、脖頸與臉上。
密密麻麻的老年斑褪去大半,殘留的幾塊也淡了不少,從深褐變成了淺棕色。
手指骨節處被飽滿的肌肉與皮下脂肪重新填充,皮膚雖仍有些鬆弛,卻能清晰看出彈性正在恢復。
這藥,真特麼太神了!
“2000萬美幣一支?物超所值!”
人羣中,八十四歲的賭場大亨阿德爾森,一臉豔羨地望着巴菲特。
他倒不是捨不得花錢,而是橙子醫療只對外開放了十幾個名額。
他就算想掏錢注射,也完全沒有門路。
橙子醫療壓根不給機會!
這款藥至今連上市許可申請都沒提交,擺明了就是不想對外售賣。
就在這時,和喬納德關係不錯的夏威夷花園賭場老闆鮑裏斯,伸手搭在了阿德爾森的肩膀上。
阿德爾森不悅,剛要開口訓斥,耳邊卻傳來一句“TLN-02衡端素,我有渠道。”
“你說什麼?”
“走,換個地方聊。”
鮑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引着阿德爾森離開了喧囂的會場大廳,拐進了一間預留的貴賓休息室。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阿德爾森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鮑裏斯,你別跟我賣關子,有渠道就直說,多少錢?”
鮑裏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不緊不慢地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水,遞了一杯過去。
“不着急,坐下慢慢聊。”
阿德爾森接過水杯,卻沒喝。
鮑裏斯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姿態很鬆弛,隨即說道:“價錢不是問題,2000萬美幣一支的定價,對你我來說,跟一杯咖啡也沒區別。
問題在於,橙子醫療不賣!”
阿德爾森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你剛纔說有渠道,難道是在消遣我?”
“喬納德先生手裏還有幾個名額。”
鮑裏斯見他心急,索性開門見山地說道。
喬納德?
阿德爾森小聲嘀咕道。
他只是年紀大了,思考速度變慢了,但身爲一家賭城的最高負責人,僅僅一瞬,就猜到了喬納德的真實意圖。
“我對喬納德先生仰慕已久,願意爲‘Make Lighthouse Great Again'的理想貢獻一份力量。”
阿德爾森淡淡一笑,當即表態道。
對方想要支持,而他想要TLN-02衡端素。
這款基因靶向藥雖不能延長壽命,可光是能鎖定身體年齡這一優點,就足以讓歐美所有超級富豪爲之瘋狂。
男人六十歲,再上點科技,還能老夫聊發少年狂,可八十歲的身體,真是一點樂趣都沒了。
每個人都會死,可阿德爾森忍受不了,眼睜睜看着自己逐漸衰老,直至死亡。
另一邊。
喬納德與索羅斯相對而坐,身處一間裝修豪華的會客廳裏。
索羅斯萬萬沒想到,近來對希伯來人步步緊逼的喬納德,竟會邀請他出任中樞司的金融顧問。
人老成精,他自然明白這背後的深意。
“很意外?”
喬納德端着一杯健怡可樂,用吸管嘬了一口,得意洋洋地問道。
他是個做事有章法的人,知道僅憑一己之力,想要壓垮希伯來在北美的勢力,絕非易事。
拉一波、打一波,纔是聰明人該有的手段。
而且,TLN-02衡端素對一幫七八十歲,行將就木的老登而言,有着致命的誘惑力。
他也老了,所以更懂!
聞言,索羅斯沒吭聲,直勾勾地盯着喬納德。
對方的臉色,比上一次見面時好了太多。
膚色紅潤,皮膚緊緻,眼袋消了大半。
最明顯的是那雙手,手背上的青筋不再那麼猙獰,指甲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澤。
“你想讓我做什麼?”
沉吟半晌後,索羅斯突然問道。
“下個月,我打算去北非秀一秀肌肉,等貴金屬價格暴漲時,你幫我把這幫人的家產都清掉。”
喬納德說完,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夾,翻開第一頁,轉過來面朝索羅斯,輕輕推了過去。
索羅斯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名單。
上面列着十七個名字,全部是希伯來裔的金融機構負責人、媒體集團CEO,以及三位現任中樞司高層。
這份名單上,有四個人是他的人。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合作夥伴,而是他通過開放基金會、量子基金和若幹離岸架構,深度綁定的棋子。
喬納德居然拿到了這些信息?
他抬頭望向喬納德,後者正用吸管攪動杯中的可樂,冰塊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喬納德先生,我不太明白?”
索羅斯想了想說道。
“我並不討厭希伯來人!但有一部分希伯來人的做事方式讓我很不高興,你幫我,我可以保證,TLN-02衡端素和後續更完善的藥劑版本,你都能第一時間使用。”
喬納德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
索羅斯眉頭微蹙,他在評估喬納德這人的可信度。
他這一輩子,可沒少跟各種中樞司的高層打交道,太清楚一件事:這些人的承諾,就像廁所裏的紙一樣,用完就扔。
喬納德見他不吭聲,很快就看穿了他的顧慮,於是冷笑一聲道:“在我眼裏,你並不是什麼不可替代的角色。”
言外之意,別特麼矯情。
索羅斯心裏一顫,立刻明白對方指的是特珀或科恩。
這兩人也是華爾街的頂級玩家,身家不低於兩百億美幣,實力不容小覷。
可喬納德要他配合設局坑人,一旦事後被查出,他也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這十三個人裏,其中有六個,跟我的基金會有間接的資金往來。
你動他們,市場會產生連鎖反應,我的持倉也會受到衝擊。
索羅斯的這番話,既是事實陳述,也是試探。
他想看看喬納德會怎麼回應。
喬納德微微頷首,繼而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書架前,抽出一個牛皮紙袋,轉身扔到了索羅斯面前的茶幾上。
“打開看看!”
索羅斯猶豫了幾秒,隨後抬起佈滿老年斑的手,拆開了紙袋。
裏面是一份對沖方案,內容非常詳細,精確到了每一個標的,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筆預估的波動幅度預測。
“這份方案,是你的人做的?”索羅斯抬頭問道。
“重要嗎?”
喬納德坐回沙發上,雙臂張開搭在靠背上。
“如果我拒絕呢?”索羅斯又問。
“我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給你。”
喬納德撇了撇嘴,毫無顧忌地翻了一個白眼。
索羅斯見狀,默默收下了兩份文件,態度已然不言而喻。
有些東西不是不可以賣,但要賣個好價錢纔行!
同一時間。
位於森聯城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別墅區,A07棟內。
陳延森穿着一套明黃色龍袍,眼睛上蒙了一條黑色蕾絲緞帶,雙手在空中胡亂摸索着,正滿屋子在追許星星。
許星星身着一襲紅色襦裙,裙襬隨着她輕盈的腳步左右搖曳,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她一邊躲閃一邊咯咯笑着喊道:“班長,快來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