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燒了4只厄屍,沒出貨。

燒屍時的氣氛較往常沉悶,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似都藏着心事。

王建幾次嘴脣囁嚅,彷彿想交代什麼,但終究到嘴邊的話都咽回嗓子眼兒,跑到門口吸菸,沉默的擺弄手機。

馮睦眼神陰沉的瞥眼王建後背,心裏的嘀咕也沒機會問出來。

王建出賣的是誰,會是我嗎?

那天一拳打出氣響,是我疏忽了,還有我這兩天在焚化間打鍛體操,在他眼裏是不是也很反常?

羅輯,陶飛,孫毅,還有王建,我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退學了,想不通,青狼幫懷疑的根據是什麼啊。

但總之,我在懷疑範圍呢。

馮睦看向火焰中的厄屍,忽然冷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活人如果也能像厄屍一樣剖開胸膛,袒露心臟裏的祕密就好了。”

在厄屍的注視下,馮睦的心緒歸於平靜,開始打鍛體操。

下午,難得清閒,沒有厄屍,也沒有人屍,馮睦獨自打鍛體操,王建去污染區陪他爹去了。

下班。

途經47中。

跟前兩日情形一樣,馮睦稍駐足片刻,就見一個叼煙的黃毛,舉着單子對他對照了幾眼,就快步朝他走來。

“王建這點沒騙我,我在名單上。”

馮睦沒等黃毛靠近,連忙蹬起自行車,哧溜拐入旁邊巷子裏。

黃毛罵罵咧咧,朝地上啐口濃痰,倒也沒追上來,更大的可能是覺得沒必要急着今天來追。

馮睦從巷子另一頭拐出來,沒急着回家,而是騎行20分鐘,來到978街道。

之所以叫978街道,是因爲這裏是編號978調查兵團的駐地,曾經是。

如今,978調查兵團業已搬去新駐地,這片區域荒廢了一段時間,後來住進來一些撿破爛兒的,拾荒的。

人越聚越多,搭建成了棚戶區,然後又聚集了些小商小販,人流越聚越多,幾年下來,這條街道也就發展起來。

矮小的鐵皮樓,亂七八糟的棚戶區,野蠻生長的商鋪,以及遍佈在巷子裏,招手攬客的洗頭房。

而就像古惑仔電影裏演的那樣,每個幫派都會在形式上佔塊地盤。

這個形式不受法律保護,不寫在房產證上,而是刻在刀子和拳頭裏,逼迫商販交租子,俗稱保護費。

保護費何意?

意思就是收了錢就保護你免受我的傷害。

798街就是青狼幫圈佔的地盤。

馮睦騎車而入,速度不快不慢,眼神不經意的沿街掃量着。

食店,小賣鋪,洗頭房,錄像廳,酒吧,舞廳......沒什麼規劃佈局,主打一個隨心所欲的坐落。

青狼幫的大本營是間酒吧,佔據了最好的地段,牆面上懸掛着五顏六色的燈箱,審美和名字都很俗套,但勝在醒目,叫血玫瑰。

馮睦沒敢靠近,隔着老遠眺望一眼,就騎車離開了。

他的方向感很好,沒走原路,而是穿過棚戶區,從另外的出口離開了。

因爲沒有規劃,所以棚戶區內像個迷宮;也因爲沒有規劃,所以棚戶區哪哪都能找個口子鑽出去。

回家,喫飯,打鍛體操。

凌晨2點鐘。

結束的比以往早了兩個小時,視網膜上的結算畫面定格。

[食鐵者:一階]

[可食用鐵類:1]

[可汲取金屬特性:1]

[當前檢測食用鐵類??普通生鐵,食用度38.2%。]

[已汲取特性:??]

“增長了4.1%,不夠完整覆蓋左臂,哦,不是左臂,而是…..”

馮睦輕咦一聲,左臂沒感受到新鮮涼意,因爲,那股涼意順着尾巴骨,悄悄摸向了右腿根。

馮睦伸手摸向腿根,絲絲涼意透過皮膚,沁的小兄弟打了個激靈。

馮睦在臥室走了兩步,能明顯感受到右腿踩地更實,左腿輕飄飄的,整個人重心不自覺向右偏,跟跛腳了似的。

馮睦適應了會兒,才勉強找回重心。

換上黑衣服,黑褲子,戴上口罩鴨舌帽,褲兜裏藏好摺疊匕,馮睦緩緩推開臥室門,反手合上,躡手躡腳的出了家。

樓道裏黑漆漆的,馮睦下樓梯,一腳深一腳淺,體態怪異。

夜深人靜,老破小區裏自然沒幾盞能亮的路燈,上城屁股也是黑壓壓一片,一身黑的馮睦跛着腳與黑暗融爲一體。

沒騎車,車軲轆帶動的風聲太響,不及黑暗中邁出的腳步隱蔽。

路上沒什麼人,偶爾遠瞥見幾道人影,馮睦提前就避開了。

03:14分,馮睦站在798街口垃圾桶的後面。

半個街道是黑的,但每隔段距離會亮點光,是在夜裏呼吸的燈箱,紅的藍的綠的閃爍着,散發着慾望的誘惑。

馮睦藏在陰暗的角落裏,冷眼看着燈下搔首弄姿的女人。

女人正摻着個肥碩的男人,費力的往洗頭房裏拖,男人的頭埋在女人胸脯,女人的眼睛盯着男人的皮夾子,眼裏各自交織貪婪。

洗頭房就恍似在夜裏活了過來,變成濃妝豔抹的妖魔,將那對散發肉香的男人和女人一起吞入進肚子裏。

窗戶裏簾子被拉上,兩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出門,蹲守在門口抽菸,時不時發出淫蕩的笑聲。

他們在看着簾子,馮睦在盯着他們。

04:41。

熄滅的燈箱,一地的菸頭,地上兩個勾肩搭背的影子中,第三道影子若隱若現。

…….

我叫馬威,24歲。

小時候的事情不太有記憶了,就記得7歲那年那個婊子扔下我和我爸,跟別人跑了。

我爸是個掃大街的,本事沒有脾氣很壞,一喝酒就揍我,醉醒了又抱着我哭。

我不怨他,因爲他給我口飯喫,我只恨那個婊子,我想等我長大了,我要找到那個婊子,把她的腦袋割掉帶回家。

10歲那年,爸死了。

巡捕房來說,是清晨掃大街時,跟兩個摔酒瓶的混混發生口角,被捅死了。

我並不難過,只是覺得他死的窩囊,還有,以後沒人給我飯喫了。

空白民不能買墓地,我也沒錢,我沒領回他的屍體,我想他的屍體應該是和垃圾一起被燒掉了。

11歲,我不用上學了,我去撿垃圾。

1個人很難撿到能換錢的垃圾,那些有組織的拾荒者會霸佔垃圾堆,刨屍的野狗也會衝我兇狠齜牙。

我只有一個人,很難搶過別人。

12歲,我認識了桐哥,他比我大兩歲,我倆一起結伴撿垃圾。

13歲,兩個人強過一個人,我們聯手拿磚頭砸死了野狗,喫掉了它的肉,真香。

可是,我們依舊搶不過那些拾荒者,大部分時候都喫不飽,有次,有個穿着乾淨的小孩遞給了我一塊麪包。

我和桐哥分掉了,喫完後,我和桐哥更餓了。

第二天,我們在路上堵住了那個孩子,搶走了他的書包,哈哈,那天我們喫的很飽。

後來我們又搶了幾次,可惜,後來那個孩子不見了,我和桐哥很生氣,

14歲,桐哥又拉進來兩個孩子。

我們沒拾荒者壯,但我們夠兇狠,所以,我們搶到了一個垃圾桶,我們偶爾能喫飽飯了。

15歲,桐哥說他不想一輩子撿垃圾…….

ps:馬威是個重要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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