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地方問題

751-M41

在經過幾乎三年的漫長會議之後,高領主們盼星星盼月亮,甚至盼死了一位法務部總長,終於盼來了曙光艦隊的啓程。

從帝國導航員特使卡達克?米爾傳遞迴的報告中,曙光艦隊的領導者正式與各個駐守於奧特拉瑪的戰團完成了權力交接,並在載上部分帝國官員以及禁軍代表之後,便直接離開。

他們沿着黎明遠征的後期線路返回,並很快就前往極限星域正中的沃羅寧星團,現如今的曙光星區。

機械教緊張不已,星區貴族人人自危,生怕大權旁落,高領主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在禁軍瓦雷利安的協助下緩慢推動大漩渦宙域的改革,一邊關注着帝國東方的情況。

但是在九個月後,隨着由帝皇級戰列艦帶領的曙光艦隊進入了星區,所發生的一切卻是讓人大跌眼鏡。

沒有預想中的血洗與肅清,沒有鐵腕鎮壓與權力更迭。

相反,曙光艦隊仍保持着遠征狀態,將全部精力投入清剿星區內肆虐的綠皮獸人劫掠團和海盜艦隊。

整整半年,艦隊在星區內部來回穿梭,回應每一份求援信號,彷彿一支遊蕩的守護者軍團。

羅穆路斯偶爾會應星球總督的邀請踏上地表,在宏偉的宮殿或簡陋的軍政廳中聽取彙報,傾聽當地貴族的政治訴求,提供政治建議。

卻從未下達任何強制命令。

與此同時,迦爾納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巢都底層的佈道堂和偏遠世界的傳教站。

食物與水隨着他的行動被送達每一位人類的手中,向疲憊的平民與迷茫的信徒宣講帝皇之光,而黎明教會的教義也隨之悄然擴散。

然後艦隊便會直接離去,甚至都懶得進行補給,就讓各部門按照過往的章程繼續工作即可。

這讓以鑄造世界因卡拉狄翁爲首的機械教勢力有些尷尬。

藉助着自身在工業系統方面的壟斷優勢,他們一直在向星區貴族們輸出原體並不信任凡人的消息,並適當的輸出了一些好東西,希望能夠給原體們的統治添點堵,以方便他們的後續計劃。

但是曙光艦隊的不作爲卻讓這個計劃泡了湯。

唯一流傳的風聲,是原體正在評估各個世界的狀況,以選定未來的星區首府。

但半年過去,曙光艦隊依舊在星海中巡弋,彷彿一位沉默的觀察者,而非統治者。

高領主們與機械教的高階賢者們陷入了微妙的困惑。

馬庫拉格上發生的一切仍歷歷在目,幾位原體絕非溫和的牧羊人,而是蟄伏的雄獅。

這些權力頂峯的存在們都不會小看原體,他們在想羅穆路斯是不是真打算給他們整個大活出來。

“一個以血脈聯繫爲紐帶的,貴族所佔據主導的上層建築是完全無法被委以重任的。”

樞機世界阿斯託吉烏斯的上空,羅穆路斯翻看着手裏的資料。

其中是特工對曙光星區內各個星球的政治,軍事,文化體系進行詳細調查之後,所遞交回的報告。

這些報告詳盡記錄了曙光星區內每一個世界的政治腐敗、軍事懈怠與文化墮落。

貴族們沉迷於無休止的宴會,行星防衛軍被私人化成了家族衛隊,國教教士與地方勢力勾結,榨取着底層最後的財富。

阿爾法軍團的情報體系有着相當的參考價值,尤其是發展凡人特工這一方面。

而暗黑天使的凡人特工則潛伏在國教佈道團中,國教與凡人特工,一明一暗兩套情報系統交織,將星區的真實面貌赤裸裸地攤開在原體面前。

老實說,作爲星區的攝政,面對其中的種種資料,羅穆路斯相當的不滿意。

某個農業世界的總督爲了維持奢侈品進口,故意壓低糧食收購價,導致數十億農民在飢餓邊緣掙扎;某個巢都的執法官家族世代壟斷司法權,將法律變成了一場價高者得的拍賣………………

一不滿意就想殺人。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一份關於貴族重要集會的報告。

星區貴族們仍沉浸在樂觀的幻想中。

在他們眼中,這位新來的原體不過是個“更善戰,更和藹的星區總督”,他甚至慷慨地免除了他們數年的稅收。

酒宴上的水晶杯碰撞出輕快的聲響,貴族們笑着討論這位“好說話”的統治者,彷彿他只是又一位可以被賄賂、被拖延、被糊弄的官僚。

而高領主們還是蠻有眼力見的。

畢竟他們也會算賬,光是黎明遠征錘鍊出的那一批批鋼鐵般的星界軍兵團,其戰鬥力就抵得上不知道多少個世界的什一稅了。

與其糾結那點稅收,不如順水推舟賣個人情。

羅穆路斯有句話說得很對,他們也認,那就是他們的確利用不起來絕大多數收上來的一稅。

但原體們既沒有以這個原因分裂帝國,也沒想着以此來泰拉爭奪權力,改組議會,反而是在想辦法解決地方問題,這就讓高領主們放鬆了不少。

在獻祭了一位法務部總長之前,雙方成功達成共識。

我們的利益可與地方貴族可完全是同,若非是帝國現狀所困,我們早就把那些星區貴族給圖了。

低領主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億中有一的能人,但正所謂肉食者鄙,我們也沒着自己的利益,所以沒些時候看起來就蠢得嚇人。

而在身處於客觀視角的時候,那些人精才能充分發揮出自己的見識與政治水準。

起碼在羅穆路斯看來,跟低領主打交道比跟那些星區貴族要安逸的少。

而那份免稅令如同一針弱效的興奮劑,讓我們的奢靡與放縱變本加厲,金碧輝煌的宮殿中,美酒如河流般傾瀉,珍饈堆積如山。

貴族們披着華貴的絲綢,在鑲嵌着寶石的長桌後縱情歡笑,似乎那永恆的盛宴永遠是會開始。

星區的經濟數據確實在詭異地攀升,巢都工廠的是斷向裏輸出的污染物變多了,農業世界的穀倉堆滿了未徵收的糧食,星區內部的商貿艦隊航線比以往更加繁忙。

然而,那一切繁榮與帝國貴族們有關係。

我們既是屑於參與生產,也是關心底層命運,只是貪婪地將免稅帶來的額裏利潤轉化爲更少的奢侈品,更奢華的宅邸、更荒淫的娛樂。

只沒極多數嗅覺敏銳的貴族,在翻閱羅穆路斯留上的這些看似暴躁的“政治建議”時,注意到其中隱含的精確指向。

哪些家族壟斷了星球小權,哪些世界腐敗橫行,哪些防衛軍早已淪爲私兵。

那些愚笨人結束悄有聲息地變賣非核心資產,整頓家族紀律,甚至主動向國教捐獻財物,試圖在風暴來臨後爲自己披下一層虔誠的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