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克斯從狙擊鏡前移開視線,用了點力氣撓頭。正常情況下一位狙擊手不會讓自己的視線離開目標,但當目標與另一種不知什麼玩意融爲一體時就要另當別論。
而且他真心覺得眼下的場景很糟,看多了可能會變傻。
他咕咚咚喝完一杯冰牛奶,重新回到狙擊鏡前,視野來回在被追逐的三人身上遊動。巫何面色紅裏透紫,金髮女孩大呼小叫像是在郊遊,亂入的年輕殘心者不時摸摸腦袋生怕自己脫髮。
......都哪來的白癡啊?
那個逆影實力不足也就算了,沒經驗的殘心者被嚇到也算情有可原,但藏拙把自己藏傻了的巫何可謂是首屈一指的白癡。看樣子這幾個人相當缺乏和至尊道路的戰鬥經驗,情緒失控行動荒唐,完全被濁淚帶着跑,殘心者的祖
宗看見了怕是能被氣歪鼻子。
但這不對。沙克斯察覺到了違和感。光時這個姓氏他有點印象,那小丫頭很可能是名門出身。殘心者向來與螺旋塔爲敵,要說名門殘心者缺乏對天災種的經驗纔是荒唐事。
其他的精神攻擊?
他想到了那個奇形怪狀的眼球,分明就在戰場上卻很難注意到的玩意。沙克斯換上一顆子彈,向巫何傳訊:“留意銀色的眼......”
“不要說話,沙克斯!”巫何的聲音慌張,“扯上關係的話你也會變禿的!”
好,徹底廢了。
沙克斯對僱主不抱一點指望,準備靠自己解決問題。他正待扣動扳機,動作突然一頓。視野內殺出一隻全新的生物,饒是狙擊手見多識廣也不由得爲之一驚。
“............1+"
半個城市外,激情冰雪戰場。吵嚷不休的三人仍在極力奔跑,巫何一心想逃離爛攤子,傾夜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情況,懷素不敢在市區用塵破,有心停下大球但卻缺了關鍵的力量。那濁淚本就以高強的防禦爲傲,如今裹上巨
蛋更是如虎添翼,別說懷素的光攻擊,就是傾夜的影手裏劍一時也奈何不得。
自然大家都能想到該用接近戰一定勝負,但問題是......誰敢在這玩意麪前停下腳步跟它角力啊!萬一一不小心失手下一個捲入禿頭旋渦的就必然是你啊!
IAAAA......AAA......]
冰球上正浮現出一個個扭曲的字跡,彷彿油膩中年們的怨念彙集。身在球中動彈不得的冰人也隨之哀嚎,要多悲慘有多悲慘要多絕望有多絕望:“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和我一樣!”
“氣氛已經夠糟糕了你先安靜吧!”傾夜悲鳴。
【他,會禿,你們,也逃不掉!】
姬懷素大力比中指:“怎麼感覺這個混蛋玩得很開心的樣子啊喂!”
“我就說先把那蛋乾死!”巫何咆哮。
“你根本就沒有說你只是顧着跑而已!堂堂質點3能不能有點擔當了!”
“哈啊?!老子能攔他一下已經夠有良心了這渾水誰愛誰?去!”
時間在爭吵中飛逝,姬懷素和傾夜都焦急起來。平民疏散區已經快滾完了,再過十秒這顆禿頭怪就要殺入居民區,到時候就真要出人命了。可偏偏她們兩個一時間沒有辦法,場上最強的質點3又不打算幹費力不討好的活。
用底牌拼一把?與旁人打配合?還是靠凡德的催眠術?兩個年輕姑娘心中各自轉着不同的念頭,而她們在同一時間看到了新的希望。那是自風雪中殺出的綠衣男子,是那個永遠值得依靠的殺手!
他的面容還是那般細長油亮,他的眼睛依然是那樣立體高凸,那個格外高大的身影在衆人扭曲的表情中挺身而出,口中發出堅毅的吼聲:
“一鰻!”
“你搞啥啦?!!"
不錯,這位直面禿頭的勇士正是......戴上鰻魚頭套的楚衡空!他運足氣力單推出,以強盛的力量直擊冰球。這妙到巔毫的一掌正中和了冰球的推力,楚衡空雙足深深陷入地底。他毫不畏懼濁流的寒潮,以一己之力生生抗住
了冰球的侵襲。
如果不是他還帶着鰻魚頭套,此時他的背影簡直偉岸得像位英雄!
楚衡空仔細打量着冰球,不忘翹起觸手告訴大家自己沒事:“鰻鰻。”
“你打個字好嗎我們聽不懂鰻魚話。”
凡德從雪地裏冒出來:“以我對他的瞭解,這兩聲是讓大家不要害怕,靠近濁淚也不會變禿。”
“那他帶那個頭套到底是幹嘛用的。”傾夜兩眼發直。
“防禿吧大概。”凡德說。
“說什麼不會禿頭連自己都不信啊喂!”
事情真相自然和凡德的瞎說不同。楚衡空是不怕這冰球子,但巨蛋和冰人被裹成一團,冰中又含着諸多濁淚的力量,貿然出招觸發濁淚反擊,不但傷己還容易誤傷。這亂鬥尚不是死局,沒有必要用血腥來解,而他手頭剛好便
有一個有利無害的手段,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手段。
??只要把冰全部喫掉就可以了!
意氣聚於右手,形成火紅色的手甲,楚衡空雙指一併,似針般插入冰殼之中。他的手指一觸冰塊便激發激烈的反撲,冰甲內的水元素形成無數細密鋒利的齒,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食人魚成羣撲上。但咬上指節的寒冰利齒反被震
碎,火紅手甲中意氣流轉,卻將敵人的侵襲反化作破敵的助力。
正玄宮祕傳,正玄罡氣甲。這祕傳以不動爲基礎練就,在防禦一道上可謂登峯造極,楚衡空參考不朽機的反射裝甲加以改良,此刻更展現出遠超質點2的防禦力。
冰甲表層被這一指突破,防禦因此出現破綻,冰殼上道道裂痕隨勁力進開。楚衡空將細長的鰻魚頭向後一仰,緊接着一記頭錘砸下!
“鰻!”
鰻魚頭亮出一片森森利齒,冰塊雪花在齒間飛速消失。這鰻魚借裂縫鑽入冰殼,正如鑽頭直鑽地底,不管是霜凍雪花還是寒晶冰甲都統統進了肚裏。不出三秒鐘巨大禿頭冰蛋就被啃成了一塊不規則奶酪,巨蛋率先脫身,活蹦
亂跳往外滾去。
【謝謝衡空~】
而另外一位本來精神狀態就不太妙的獄友表現則沒有那麼友善。脫困後的賽斯他像一隻野狗般撲出,寒意直指最近的楚衡空:“你們侮辱我!我......”
“?。”
鰻魚頭髮力一甩,運用雷鞭勁力將濁淚抽飛出去。楚衡空晃了晃手腕,正準備擒住冰人,行動卻不得不中途停下。
灰霧又出現了,凝實程度遠勝從前。這一次從霧中走出的不再是先前那些渾渾噩噩的人形,而是有着明確戰意的生物。它的輪廓比人形們清晰些許,依稀能看出肩甲與頭盔的線條。
它背對着賽斯倫,攔在兩人之中。那人形的視線集中在鰻魚頭上,楚衡空忽得感受到了一股遠勝濁淚的寒意。
那是殺意,深刻刺骨的殺意。沒有交流的可能也沒有迴旋的餘地,這東西是專爲殺他而出現的,它現身於此就是爲了殺敵!
“阿空,快!是塵破!”
而在姬懷素的視野中,攻擊已經發生了。新出現的是位穿着深藍色重甲的騎士,氣勢遠非同僚可比,他正將影刃刺向手中的光盾。那是塵破的起手式,一旦劍盾相交最強的一擊就要爆發,以那騎士的力量,至少半個市區都會
被夷爲平地。
與此同時冰人也在後方膨脹,那個遲遲未爆的濁淚就要大暴走了,這一次沒有巨蛋幫忙阻攔它,那同樣也是整個城市的危機。可有力量阻止的只有楚衡空一個人,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楚衡空附身垂臂,一把長刀從袖中滑出,銀色的觸手已在同時纏住刀柄。他絕對相信搭檔的判斷,因此立刻改變了原本的行動。在比思維更快的瞬間,銀色的刀芒閃耀如電光。縱一文字的無打毫無保留地斬出,刀光斬破了
騎士的幽影,斬破了封鎖都市的冰晶,一直延伸到騎士之後的建築。
一道斜向的痕貫穿建築,三分之二的高樓傾斜滑下!
長刀歸鞘,刀鐔碰觸發出清脆的響。半空中的賽斯已膨脹到了極點,那個滿載元素力量的袋子會在下一秒徹底爆開。然而就在楚衡空出刀的同時,另一聲爆鳴撕裂大氣。因斬擊而滑落的大廈中崩出圓形的空洞,一顆子彈貫
穿數棟建築,在爆炸前一刻精確無誤地擊破賽斯倫的元素體!
以強橫防禦聞名,生命力極強的質點3濁淚瞬間化爲晶瑩的粉塵,連帶着覆蓋街區的冰霜也一齊爆碎。
半個城市之外,沙克斯放下狙擊槍。
“結束,撤退。”
同一時間,楚衡空也做出了相同的決斷。他用觸手纏起?懷素,不由分說地飛奔而去。警覺的夜另尋方向撤離,唯有巫何站在原地,一時還未理解衆人的做派。
他聽到地底傳來詭異的聲響,似是有千百亡靈於地下尖嘯。巫何臉色一變,趕忙離開戰場,尋了處高樓攀上。
街頭巷尾盡是灰色,自他們所在的東部港區直達作爲陣地的北部高樓。迷霧佔據了整座金葉市,形體不明的怪物們從霧中現身,走在這小小塵島的每一寸土地上。
只在幾個呼吸之後,此處便成爲了灰霧的領地。它們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昂然行走在廣場與街道上,像一場沉默而盛大的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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