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哭,我就親你了。
這句話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蘇無際看着蕭茵蕾那幾乎傻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隨着這一笑,他眼睛裏那股侵略性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深的、更柔軟的東西。
“怎麼,”蘇無際挑了挑眉,“你難道以爲我在開玩笑?”
蕭茵蕾張了張嘴,剛想說“你就是在開玩笑”,就感覺到他的臉忽然靠近。
對方的鼻尖已經輕輕地抵着她的鼻尖了,呼出的氣息似乎都已經交纏在一起。
那距離近到蕭茵蕾能看清蘇無際瞳孔裏倒映着自己的模樣——眼眶微紅,眸光瀲灩,像是被春風吹皺的湖水。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近到只要她再往前兩釐米,嘴脣就能碰到他的嘴脣。
蕭茵蕾的呼吸幾乎要停了。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燙,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她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臉,倒映着此刻那個微微失措、卻又隱隱期待的自己。
“無際……”她下意識地叫出這個名字。
話音剛落,她就愣住了。
她叫了。
她真的叫了出來。
蘇無際的眼睛裏隨之漾開了一抹笑意,那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濃,仿若化作一池春水,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嗯。”他應了一聲,“不錯,以後就這樣叫。”
蕭茵蕾的眼眶又開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酸。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她卻過了許多年才叫出口。
蕭茵蕾垂下了眼簾,不敢讓面前的青年看見自己又要奪眶而出的淚。可下一秒,一隻手伸過來,輕輕託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
“茵蕾。”蘇無際笑眯眯地說道:“你剛纔叫的很好聽嘛,我還沒聽夠,還想聽。”
蕭茵蕾看了蘇無際一眼,迅速挪開了眼神,隨後又改口了:“老闆……我以後,在人前還是叫你老闆。”
“那人後呢?”蘇無際的笑容又有了些許侵略性,“人後叫什麼?”
蕭茵蕾的眼淚終於從眼眶周圍溢出,她抹了抹淚水,隨後竟是破涕爲笑:“人後,也喊你老闆。”
“說話不算數,不怕我懲罰你啊?”蘇無際威脅了一句,卻沒有真的親上去。
看着蕭茵蕾那又哭又笑的模樣,渣男蘇老闆心裏的某個地方忽然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漂亮又能幹的女人,默默跟了他那麼久,替他擋了無數明槍暗箭,替他打理了無數爛攤子,甚至在他和別的女人歡愉的時候,還要提前在牀頭櫃裏準備安全用品……她做了這麼多,卻從沒要求過任何回報。
而此刻,只是因爲蘇無際讓她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她就哭成了這樣。
蘇無際的雙手更緊地攬住懷中女人的纖腰:“又哭又笑,臉都花了。”
“那是……”蕭茵蕾頓了頓,聲音輕輕卻很認真,“那是高興的。”
蘇無際看了看那通紅的耳垂,忽然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嘴脣輕輕碰了碰那隻耳朵。
蕭茵蕾渾身一顫,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起了身。
蘇無際還想伸手去攬住她,卻摟了個空。
“老闆……”蕭茵蕾躲開了兩大步,她滿臉通紅,眼眶中還閃動着水光:“今天晚上,你喝多了。”
“我都說了,我沒喝酒……你……”
蘇無際還想解釋一句,卻聽到蕭茵蕾說道:“老闆,我也喝多了。”
確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說完之後,她鞠了個躬,隨後快步離開。
蘇無際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又看了看小腹位置,剛剛那柔軟的擠壓感覺仍在,鼻間的特殊香氣依舊殘留着。
他自己身體的反應也還沒有消退。
“難道是我今天太主動了?把蕭茵蕾嚇着了?”
蘇無際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過分,好像真像武田羽依所說的那樣,藉着“老闆之威”來對屬下潛規則一樣。
“草率了,草率了。”
蘇無際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直男性格爆發,拿起手機,給蕭茵蕾發了一條信息: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蕭茵蕾過了五分鐘才把消息回了過來:“好的呢,無際老闆。”
看着短信裏出現的自己的名字,蘇無際咧嘴一笑,稍稍放下心來。
他躺在沙發上,雙手枕着腦袋,回想着剛剛與蕭茵蕾緊緊相貼的感覺,自言自語:“我家茵蕾……真是妙不可言啊。”
沒想到這時候,武田羽依又把視頻通話打過來了。
蘇無際正回味剛剛的感覺呢,見此,直接掛斷。
對方又打了一遍。
“這東洋女人,真是心理變態,還玩上監視了?”他吐槽了一句,隨後接通了。
武田羽依依舊站在陽光下,有風吹過,拂亂了她的長髮,別具風情。
“蕭經理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嗎?”她的第一句便是問道。
蘇無際沒好氣地冷笑道:“是啊,我已經完事了。”
武田羽依的表情本來淡淡的,可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似乎變得微不可查地輕鬆了一些:“這樣看來,蘇老闆的身體也不太好,需要治療。”
蘇無際毫不示弱地針鋒相對:“我和你一樣,都是病嬌。”
武田羽依大概也明白“病嬌”是個什麼意思,她抿了抿嘴,道:“你又罵我。”
只是,嘴上在反駁,可是語氣還很平和,好像被蘇無際說中了一樣。
而且,她似乎也願意在這個青年的面前承認這一點。
蘇無際說道:“說吧,打電話來找我,什麼事兒?”
“剛剛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武田羽依的眼睛裏閃動着陽光,說道:“我之前已經和牧者庭的另外幾名通過選拔的人都見過面了。”
蘇無際說道:“這幾個人之所以能夠通過選拔,都是你特意篩選過的吧?”
武田羽依承認了:“勉強算是。”
她沒有告訴蘇無際的是,三個威脅最大的人,已經被她提前幹掉了——老虎、公牛、鬣狗。
雖然武田羽依並沒有把這獵殺過程的具體細節告訴對方,但是,其中所遭遇的兇險是完全可以想象的。畢竟,能進入牧者庭選拔賽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蘇無際笑呵呵地說道:“那以後的禁錮黑淵,豈不是由你說了算了?”
“那還差得很遠。”武田羽依搖了搖頭,說道:“以我現在的進度,就算是要成爲七大架構師之一,怕是也得花去許多年。”
蘇無際說道:“以你的能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架構師莫名其妙地死掉,然後由你替補上位。”
武田羽依的語氣淡淡:“你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在誇我。”
“怎麼不像?”蘇無際攤了攤手,“我這是在表達對你業務能力的充分認可。”
武田羽依沒接這個話茬,只是靜靜地看着屏幕,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萬里之遙,直直地落入蘇無際的心底。
蘇無際被這個心裏有點不正常的女人看得莫名有些發毛:“你還有事沒事?沒事我掛了,大晚上的,我得睡覺。”
“你那邊是晚上,我這邊是白天。”武田羽依說道,“有時差。”
“所以呢?”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你就非得拉着我打電話?”
“所以,你可以陪我聊會兒。”武田羽依的語氣理所當然,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蘇無際呵呵一笑:“我憑什麼陪你?你是我的女人麼?”
“當然不是。”武田羽依沉默了兩秒,忽然說道:“因爲,我有一個消息,你一定會感興趣。”
“什麼消息?”蘇無際挑了挑眉毛:“如果有價值的話,我可以跟你多聊一會兒。”
“關於牧者庭的。”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或者說,關於你一直在追查的那些事的。”
蘇無際的眼睛眯了眯。
他直起身子,臉上的散漫收斂了幾分:“說。”
武田羽依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微微偏過頭,讓陽光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那黑金色的披風被風吹起一角,獵獵作響。
這一刻,蘇無際有些不太確定,這女人是不是故意展現出她那偏唯美的一面。
說不定,這是她找了很久的拍攝角度,找好了纔打視頻過來。
“在選拔過程中,我接觸到了幾個核心層的人。”武田羽依說道,“其中一位,是牧者庭的第二架構師。”
蘇無際聽三大禁衛提起過這個人:“那位據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二架構師?”
“嗯。”武田羽依點頭,“他對我進行了一次單獨的‘考察’。”
“考察?”蘇無際冷笑,“怕不是看你長得漂亮,想藉機潛規則你吧?”
武田羽依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忽然問道:“如果我真的被人潛規則了呢?”
蘇無際那冷笑的表情不變:“那你最好也給我開着視頻,我全程嗑瓜子圍觀。”
“……”
武田羽依沒說話,似乎是輕輕嘆了一聲。
“別賣關子,繼續說。”蘇無際說道,“別瞎扯淡。”
武田羽依繼續說道:“在考察過程中,他問了我一些問題。大部分都很常規,關於我的背景、能力、對牧者庭的忠誠度之類的。”
“但有一個問題,不太常規。”她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起來,“他問我,對‘源血承載者’瞭解多少。”
蘇無際的瞳孔驟然一縮。
源血承載者。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驟然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蘇無際早就知道,在整個禁錮黑淵之中,除了淬鍊庭之外,牧者庭裏也有高層始終關注着源血!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只是略有耳聞,但並沒有深入瞭解。”武田羽依把蘇無際的所有表情盡收眼底,隨後說道,“然後他追問,是否知道源血承載者與‘古文明’之間的聯繫。”
蘇無際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古文明。
他自己纔剛剛瞭解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