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王勝神情嚴肅地看向王晨,問道:“接下來你有何計劃?”
王晨一臉認真地說道:“巴拜此次叛變,雖四處攻城略地,但他的攻擊目標主要是朝廷,而非百姓。
畢竟他意在佔地爲王,若是大肆屠殺百姓,引發暴亂,對他日後治理當地毫無益處。
所以,這場爭鬥主要還是雙方士兵間的較量,想必他還不至於愚蠢到肆意屠戮百姓,徒增不必要的仇恨。”
“眼下,雙方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城與守城上。
我們六人只要避開官道,選擇穿梭於郊外的小路和深山之中,被發現的幾率便不會太大。
即便真的不幸被發現,我們人數少,撤退起來也更爲靈活。
因此,我認爲可以前往西部周邊各城去打探消息,以便後續更好地做出應對之策。”
這時,杜華插話問道:“你說這巴拜攻城勢頭如此迅猛,莫不是蓄謀已久?”
雷羽接口道:“多年前就聽聞地方文官打壓武將之事,他們故意剋扣軍餉和物資。
看巴拜這情形,受這窩囊氣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
若真是蓄謀已久,依我看,這也不過是那羣文官咎由自取罷了。”
王勝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話雖如此,可一旦戰火燃起,受苦的終究還是百姓啊,哎!”
雷悅和夢瀾聽聞,不禁低下頭,神情滿是悲傷。
她們彷彿瞬間想起當初北部邊境遭受外族鐵騎入侵時,百姓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悽慘場景,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王晨滿臉無奈,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無智名,無勇功’。
真正具備治世才能之人,理應在問題尚處於萌芽狀態,尚未顯露端倪之時,便果斷出手將其解決。
然而,朝中的這羣文官閣老,依我看吶,不過是盛世之下的能臣,一旦身處亂世,就全然成了飯桶。
一路走來,瞧瞧這一樁樁難以收拾的爛攤子,皆是因爲在問題剛冒頭的時候,他們選擇視而不見,不去解決。
非要拖延到最後徹底爆發,真搞不明白,這羣廢物每日究竟都在幹些什麼。”
“可如今事已至此,我們也無力迴天。大家務必按照計劃深入調查,切記,此次任務中,絕不能擅自出手。
一旦暴露身份,遭遇叛軍圍剿,那可就是必死無疑的絕境。
千萬不能讓同情心和慈悲心干擾我們的判斷,一定要以大局爲重,否則,最終只會害人害己。”
其餘五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尤其是王勝和杜華,心裏更是清楚,王晨這番話主要是說給他們倆聽的。
回想起上次北方邊境發生的事情,他倆確實有些衝動行事了。
而這次平定海盜之亂,他們也目睹了礪刃堂堂主因一時衝動所造成的嚴重後果,那情形着實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正所謂“喫一塹,長一智”,看到別人遭遇挫折,從中吸取教訓,增長自己的智慧,這纔是成長的正確途徑。
次日清晨,六人早早備好所需物資,旋即踏上行程。
爲了最大程度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他們毅然放棄騎馬,選擇徒步前行。
就這樣,六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西部那片戰火紛飛之地,朝着夏衛城的方向穩步進發。
此時的叛軍,在巴承恩與巴雲的帶領下,可謂勢如破竹。在短短時間內,他們已接連攻破三十座堡壘。
令人詫異的是,其中不少官員幾乎未做任何抵抗,便大開城門迎接叛軍,彷彿毫無反抗的意願。
照此勢頭髮展下去,倘若李總兵不能及時趕到,這西部之地,恐怕真的要改朝換代,易主改姓了。
所幸,一切正如王晨所預料的那般。
巴拜採取的佔城策略相對溫和,對於當地百姓而言,雖然明顯感受到局勢的動盪不安,但尚未受到戰火的直接波及。
他們只是整日提心吊膽,只要老老實實聽話,倒也不至於被無端殺害。
就在叛軍勢力的佔城範圍擴展到四十七堡之際,李總兵率領一萬名遼東鐵騎,以及從其他三座主城緊急集結而來的兩萬名士兵,終於抵達了夏衛城城外。
而此刻的巴拜,見勢立即停止繼續擴展,果斷下令全軍堅守城池,絕不外出迎戰。
很顯然,他是打算與朝廷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在指揮營帳之中,李總兵與二十位將領圍坐成一圈。
李總兵身材魁梧,身形高大威猛,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威嚴氣場,讓人不禁心生敬意。
此刻,他正專注地看着手中的戰報,突然間,他猛地站起身來,憤怒至極,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巴拜叛軍主力竟然只有兩千名騎兵,可就是這樣,在不到五十天的時間裏,以夏衛城爲中心,他們攻陷了周邊47座堡壘。
這夏衛城的巡撫,究竟是幹什麼喫的?事先居然毫無察覺,簡直是飯桶,死不足惜!”
聽聞李總兵如此盛怒,在座的二十位將領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營帳內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李總兵目光如炬,掃視了衆人一圈後,開口說道:“都說說你們的看法。”
這時,其中一位將領沉穩地起身,恭敬說道:“末將認爲,這份戰報恐怕有誤。
巴拜此次兵變,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精心準備。倘若他的主力真的僅有兩千名騎兵,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地攻城略地。
這隻能說明,巴拜必定還有外援相助,而這兩千騎兵不過是他擺在明面上,故意讓我們看到的實力,絕非其全部力量。”
見此,另一位將領也趕忙起身接過話茬:“如今我軍形勢是明處,敵人卻在暗處。
對於巴拜的具體實力,我們至今都沒有一個清晰準確的瞭解,這已然成爲當下最爲棘手的一個問題。
若這個問題得不到解決,我軍將會一直處於被動的態勢。一旦貿然進攻,極有可能掉進敵人設下的陷阱之中。”
李總兵靜靜地聽着二人的分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緊接着,這二十一人圍繞目前的複雜局勢,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
綜合所有人的分析,李總兵迅速得出一個結論:
巴拜之所以選擇守城,打防禦戰與消耗戰,極有可能是在等待外援。
倘若真是這樣,那麼己方當下的處境着實極爲被動。若選擇攻城,必然會造成巨大的傷亡。
而且,若是在短時間內無法成功強攻下來,一旦敵人的援兵抵達,屆時己方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可要是不攻城,就這麼僵持消耗下去,城內顯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糧草儲備,肯定足以支撐到援軍趕來。
一時間,討論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絞盡腦汁,卻依舊商討不出一個合適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