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邊。
銅錢大的月亮散發光暈。
“哦!那是你!......後來你就把頭髮剪啦?”
“嗯,我以爲你覺得不好看,就剪了。”
陳學兵回想起那時自己的敏感和天真,笑道:“那時候不是還流行什麼...削髮明志,我想着蓄了頭髮都剃了,一定要追到你。”
辛夢真仔細回憶,眉眼間也泛上了與那日一模一樣的笑意。
“沒有好不好看,當時我只是想起一個笑話。”
“什麼笑話?”陳學兵側頭問道。
“就是...一個男生去約架,本來以爲對方兩個人,結果頭髮一擦,還有六個...我看你們一副要去打羣架的樣子,你又撩頭髮...噗。”
“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削髮明志,人家削髮都是爲了高考誒,哈哈....
辛夢真笑着轉頭,認真打量着陳學兵。
“這一年,你變化真的很大。
陳學兵搖頭笑笑。
對他而言,其實已經整整二十一年。
成熟的早已成熟,幼稚的依然幼稚。
那時候的匆匆一瞥,後來變成了心裏最純真的愛情。
不必衡量的時刻產生的感情對他來說最純真。
男人的生活爲什麼總是單純?
因爲這一輩子,都是在補償自己少年時的鬱郁不得,前世他身邊好多哥們年近四十還在傳奇,一刀好幾個九,制霸沙巴克;還有在玩夢幻西遊的,以前爲了點卡可以一週不喫飯,後來邊喫着外賣邊開着夢幻;還有把賺的錢
全投到自行車裏的,就因爲小時候他想要一輛捷安特*山地車,家長給了買了一輛公主把。
有人把老死的家貓製成標本,有人還把午餐肉當成無上珍,遺憾總是充滿人生,但只有青春裏的遺憾,纔是正中眉心的那顆子彈。
後來得到的更多,都不如少年時那一口酸澀的蘋果。
但他問到辛夢真這個問題,對方的投入卻非常晚,情感節奏是不對等的,自己把一見鍾情當作重要時刻,對方的深刻印象卻始於才華,這也是女生比男生早熟的表現之一。
等他重生,辛夢真又顯得有些稚嫩。
思維始終不同頻。
四十歲的心難免想得很多,有時忽然想起辛夢真才18歲,他一直暗戀的,或許是前世那個38歲的辛夢真。
每每想到這些,他下意識把辛夢真當小孩子,很難與她熱烈的雙向奔赴。
甚至有時候會進而想到這個世界好像是假的,並不屬於真正的自己。
“噠。”
陳學兵感覺嗓子眼裏缺點什麼,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包被汗水溼潤外殼的1916,從接近空蕩的煙盒裏掏出一根,用打火機點上。
他抽一口,風抽一口。
辛夢真看到快抽完的一盒煙,很想問問陳學兵多久開始抽的煙。
想了想,還是沒作聲。
但在陳學兵連扒了兩口之際,她忽然伸出手,捏向陳學兵兩指間夾住的煙。
陳學兵錯愕間鬆手,辛夢真動作生澀地捏着菸嘴放在自己櫻紅的脣邊,輕輕唑了一口。
“咳,咳。”
第一次吸菸的人無一例外會被嗆住,輕微窒息導致的眩暈衝上腦海,眼睛也被煙氣了。
辛夢真少有的狼狽。
“我靠。”陳學兵吼出了聲:“不會抽還抽?”
辛夢真用手背捂了一下被黑的眼,手放下時,眼圈有些紅紅的。
“不好抽,是不是有種女士香菸,味道會淡一點?”她紅着眼笑着問道。
陳學兵嘴角抽了抽,走到她背後捏住了她的手臂,奪下那根菸,大拇指一彈,菸頭上的火星脫離,飄入空中消失不見,煙也被他很沒道德地?向黃浦江。
“不抽了,我也不抽了,行了吧?”
他說着,順勢環抱住辛夢真。
周圍的煙氣被風吹散,辛夢真身上的皁氣淡香開始明顯。
她側過頭,馬尾輕輕掃過陳學兵的鼻尖,嘴角翹起一些弧度。
“我只是想多瞭解你啊。”
“倒也不必這麼瞭解,還有其他的方式。”
陳學兵恨恨說着,手隔着薄薄的運動衣觸到平坦又充滿彈性的馬甲線,環抱辛夢真的手臂不禁緊了一點。
兩具年輕的身體擠在一起,充滿暗示。
這一刻陳學兵心中的其他雜念都已消失,只剩下了某種單純的雜念。
辛夢真察覺到什麼,耳根刷地紅了。
她慌忙轉移話題道:“你...你多久回去?”
陳學兵死活不轉話題,緊緊圍繞某個議題展開:“回哪?酒店?我還沒訂,你給我訂好了。”
“不是,回重慶。”
“不回,明天就在上海買房子。”陳學兵閉着眼睛把頭埋在她修長的脖頸邊,聞她的髮香。
辛夢真掙扎不開,反而是幾次用力導致體溫升高,發散着一種旖旎的味道,陳學兵十分沉醉,想着今天就是天塌了,也得把她拿下。
“額...那你週一能不能和我去見一位學長?”辛夢真無奈使出了殺招。
“學長?”陳學兵睜開眼:“什麼學長?”
“比你還厲害的學長。”
“哪方面?你們復旦學習比我厲害的可太多了。”
“當然是做生意啊。”
“不可能。”
“真的,比你厲害得多。”辛夢真語氣篤定。
天真的塌了。
陳學兵放開手:“誰??"
辛夢真趁機跑開,抿着嘴輕笑。
“去了你就知道啦,逮翻許~”(“大番薯’粵語口音:傻子)
陳學兵瞪着眼睛指着自己:“我,大番薯?你食碗麪碗底(忘恩負義),在家裏有地位了用不上我了就找學長是吧?”
“嘻??你不是喜歡我說粵語??BB~來追我啊。”
辛夢真一聲“BB”把陳學兵魂都叫酥了,喊完就跑。
陳學兵想起一個費氏笑話。
你追我,你追到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兵哥一抬腳,就是風一般的速度。
“啊??”
辛夢真迅速被逼近,很沒美女包袱地尖叫。
......
夜,金茂大廈,酒店。
“粉腸!”
“水魚!”
“豬扒!”
“碌葛!”
“大頭蝦!”
倆人關着燈,開着窗,在牀上學粵語。
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學粵語,只是陳學兵死皮賴臉連親帶摸也拿不下辛夢真之際,無奈只能讓她用粵語再叫聲“BB”聽聽,結果衣服被扯得皺皺巴巴的辛夢真坐在牀頭一邊整理散亂的頭髮,一邊潮紅着臉對着他瘋狂輸出。
一個廣東人對着你報菜名絕對不是什麼好意味,不過辛夢真只是嬌嗔。
粵語水果裏真正的粗話是“杏加橙”,通“?家鏟”,全家死精光的意思。
辛夢真反抗的力氣驚人,陳學兵也沒繼續搞“就親親絕不亂摸”“就摸摸絕不亂動”“就蹭蹭絕不進去”三件套,拉着她的手側靠在枕邊,靜靜看她。
辛夢真見他安靜,也放鬆下來,看着窗外。
側臉,被上海的霓虹燈光刷上一層濾鏡,像一幅動漫版的愛情與美麗女神阿芙洛狄忒,讓人不忍破壞。
“生日快樂,20歲了...BB。”
清冷的聲線說出柔情的話,陳學兵聽得心曠神怡,於是得寸進尺地笑道:
“不習慣這麼叫的話,叫老公也行。”
辛夢真眉頭蹙起,有些惡寒。
“咦~你怎麼這麼油,我聽說你高中...是不是談過很多女朋友?”
一個避不開的話題,終於第一次從辛夢真嘴裏提出。
陳學兵的中學生活一直打着“大哥”的標籤,過得確實不平淡,從初中時就談戀愛,但從來不走心,有的戀愛也就是兩三天的壽命,頻率其實也並不高。
後來進入社會,有了錢,又走上另一個男人的風口。
所以他大多處於被動,幾乎不會說什麼情話,更談不上油,對於女人,他一向是直來直往,滿足身體需求即可,大多心思都鋪在“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之類的想法上。
重生後打聽過他的女生也不少,尤其是大學之後,但他深知自己以後會成名,私生活也必然會被扒出來無限放大,生活更加清心寡慾,壓根不跟不熟的女生掰扯。
連跟楊青在一起,他也會想到某天不得不二選一,下意識壓抑着感情。
這些被他剋制的荷爾蒙,只有在辛夢真面前纔會完全釋放。
他撐在手上的腦袋晃了晃,剛想否認,轉念又淡笑:“前女友啊...好幾十個,要不要給你數數?”
“好啊。”辛夢真饒有興致,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弧度。
陳學兵老神在在道:“你先說你的。
“沒有。”辛夢真略帶驕傲。
陳學兵咳了一聲。
尷尬了。
他從第一次跟辛夢真擁抱,在東方賓館接吻,親密撫摸的順利程度中直覺辛夢真應該不是第一次談戀愛,才這麼有底氣的反問,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上次就敢來酒店和我一起睡?不怕我控制不住...然後不負責?”
“我不知道。”辛夢真此時的眼神單純得像個小孩,隨後轉頭凝視他,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
“沒有。”陳學兵立馬搖頭,抬手輕觸她的臉頰:“我只是覺得我很幸運。”
辛夢真用手捂着他的手,讓他的指尖停留在臉上,望着前方的電視牆眼神有些迷茫地輕聲說道:
“其實我在廣東的高中,有的女生很開放的,我聽說過很多事情,我什麼都懂,但是我對男生一點興趣都沒有,很討厭他們向我示好,我以爲我以後都不會談戀愛的,你...抱我的時候,我覺得對你沒這麼排斥,後來...在東方
賓館,其實我有想過,如果錯了,那就錯了吧,反正以後我也不想嫁給誰,不想當誰的太太。
辛夢真話裏充斥着對感情未來的不確信,讓陳學兵有些啞然。
他從未這麼想,只覺得既然都重生了,一切的遺憾將被彌補,辛夢真的未來一定會屬於他。
但,Life is a fucking movie
生活不是小說,生活只是一部爛電影。
在辛夢真眼裏,自己不一定是她的未來,或許只是她人生的綻放之初。
她對自己沒有設防,或許只是自己恰巧在她脆弱的時候打開了她的心鎖,給了她最需要的那份溫暖。
但一個聰明的女孩不會把未來人生寄託在這樣一段直至目前連關係都沒有確定過感情裏,即使他表現得再強大。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有給她太多信心。
“夢真。”
“嗯?”辛夢真回過神。
“明天你陪我逛逛吧,我在上海買套房。”
陳學兵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但語氣完全不同了。
充滿了認真。
辛夢真微微錯愕,有一絲欣喜在心裏升騰,但又抿了抿嘴,覺得陳學兵或許和她想的不一樣,不應該高興得太早。
“好啊,投資一套上海的房子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近房價有些回落,靜安...”
陳學兵握了握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不是投資,是買房。”
他深情款款道:“最近我手裏挺緊的,沒閒錢投資房子,不過貸款首付沒問題,我想和你買一套小點的房子,夠我們倆住就行...這是我的第一套房子,以後...以後要是生意不好,沒錢買大房子,這套房子說不定就是我們的婚
房,我們的家。'
話尾的語氣有些可憐,說完陳學兵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他是會裝的。
說得就跟千難萬難纔買得起一套小房子,下了好大一番決心一般。
實際上他說的小房子,絕不是一套常規意義的小房子,而且說到“我們的婚房”,也沒有任何徵詢辛夢真意見的意思。
但這樣的語氣和眼神,瞬間融化了辛夢真。
辛夢真的性格,便是世界上第二個陳學兵,獨立要強,喫軟不喫硬,她從沒覺得女孩子就應該安然享受男人出門打獵的成果,想要什麼,便要自己努力。
一直以來,陳學兵都處於幫助她的強勢地位,現在說出這種話,對她有着無與倫比的殺傷力。
很安心。
此時此刻,她竟有了睡了年輕姑孃的老男人一般的感覺,很想抬手輕輕拍着陳學兵的背,告訴他:
“沒關係,以後要什麼,我給你買。”
反向負責的心態,達成了。
陳學兵看着辛夢真逐漸動情的眼神,心裏偷笑。
媽的,前女友的話題算是躲過去了。
“BB。”
辛夢真的手撫上陳學兵的臉頰。
陳學兵忽然發現,辛夢真眼裏的動情,好像還不止於此。
辛夢真另一隻手放到腦後,剛剛紮起馬尾的橡皮筋被她慢慢摘下,黑色秀髮披散開來。
陳學兵在她柔情四射的眸子裏,輕而易舉找到了自己。
他試探着握住她的手,靠近她帶着一些緊張神色的臉。
面對面的距離,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辛夢真吐氣如蘭。
陳學兵明朗的喉結滾動。
他吻了上去。
一聲輕哼,徹底點燃了男人的熱情,火熱的手掌胡亂地寬衣解帶。
??索索。
“窗,窗簾!”
“啊!”
辛夢真驚叫,被陳學兵一隻手抱着起身,掛在他身上,飛快去向窗邊。
實際上外面是300多米的高空,沒人看得到這裏。
窗簾拉上。
牀頭的閱讀燈打開了。
淡黃的燈光映射這對身體火熱的年輕男女。
陳學兵把她溫柔地置於牀邊,想鄭重其事地問一句“準備好了嗎?”
但面對面的迷離眼神讓他閉了嘴,貼上去熱吻。
“嗯。”
讓人心尖一酥的嬌哼,陳學兵的熱情徹底爆發。
餓狼撲食。
狼毫力透宣紙背,畫了一幅明豔的桃花綻放圖,點睛之筆一落,畫家的筆墨不斷揮灑,暈染於美景之中。
9點到12點,陳學兵終於消停,抱着懷裏被折騰得軟軟的嬌媚胴體,準備睡覺。
時間正好撥到00:00,牀邊手機上掛着的木紋吊墜閃了閃,發出微弱光芒。
陳學兵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打開,是短信提示。
楊青。
他頓時有些後悔,但轉頭髮現辛夢真也在看着手機屏幕,只能硬着頭皮點開了短信。
【20歲了,星辰閃爍,歲月靜好。】
簡單的生日祝福,讓他內心長舒了一口氣。
他側過頭,小心問道:“這個...我回一下?”
懷裏的頭輕輕點了點。
陳學兵放心地坐起了身,拿着手機回覆。
【謝】
剛打了一個字,一隻溫熱的手忽然撫上他的腿,嚇了一跳。
“你幹嘛?”
辛夢真微眯着眸子,眼神迷醉。
“我還想要。”
“咕咚。”陳學兵嚥了咽口水,感覺身體被掏空:“...要不先歇會?”
美妙的身體已經不由分說,趴在他身上,對着他耳邊呢喃。
“這次我在上面。”
(昨天纔出院,開始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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