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不我待

　　艾芸那邊修建研究院不用他操心，去了幾次，發現過度政府對這邊的物資調配相當用心，看來這些人也意識到研究院的重要性，凌柯回到地下中樞區域，想起自己在這裏邂逅的兩個女孩，她們大概也年過三十歲了，也不知道她們後來是否被發覺，凌柯進入‘鬥方’系統，查詢她兩個的信息，當初沒有詢問兩人的姓名，現在找起來希望不大.

　　凌柯給出第一個過濾條件，年紀超過三十歲的女性原住民，‘鬥方’查詢出的結果只有三千多人，這些人都是在樂園城一層擔任着某種管理職能，可是從人數上，明顯太少，根據‘鬥方’記載，本星女性原住民人數在兩千兩百萬左右，男性人數是一千三百萬，兩千多萬的女性人口，超過三十歲的女性只有三千多人，這根本不成比例，凌柯在‘鬥方’上面，把現存人數做一個粗糙統計，從女性人口看，她們的分佈相當均勻，十六歲以下的有一千萬多點，居住在第三層，第一層這裏是年滿十六歲到二十九歲之間，每個年齡都是九十多萬人，可是，三十歲以上的人口哪裏去了？她們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一股陰影掠過心頭，凌柯索性開口問道：“‘鬥方’，本星三十歲以上女性人口，都到哪裏去了？我怎麼在數據庫中查詢不到？”

　　“我也不知道。”‘鬥方’聲音平穩，不像說謊的樣子。

　　凌柯煩躁地一拍桌子：“你怎麼會不知道？整個樂園城遍佈攝像頭，就連每天上廁所的人數，你都能統計出來，你是不是有什麼瞞着我？”

　　“有許多區域是沒有監控裝置的，在我的記錄中，這些人到了二十九歲，就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我也找不到原因。”

　　“你就從未懷疑過？”

　　“我是依靠任務驅動的光腦，除非有人提出要求，否則我不會做額外的工作。”

　　這些人哪怕被銷燬，也不會憑空失蹤，至少能從消失前的地點上看出點端倪，凌柯讓‘鬥方’在樂園城的三維圖上，統計出這些人最後的活動範圍，幾分鐘後，三維圖上漸漸出現繁密的光點，居住區工作區都有不少，隨着統計數據增多，凌柯漸漸看出端倪，第一層位於居住區和工作區之間的五條通道，上面聚集了最多的標記，已經數不清數量，那裏被密密麻麻的光點填滿，形成一條明亮的光帶。

　　“這是什麼地方？”凌柯指着這幾條通道模樣的地點問道。

　　“自動輸送通道，這些設施能加快步行速度，縮短居住區和工作區之間的行程時間。”‘鬥方’回答。

　　“給我轉一處實際圖像，你在那裏應該有攝像頭吧？”凌柯問。

　　“是有一些，但這個設施不是由我控制，通路系統自己的控制邏輯。”

　　‘鬥方’說完，把實時畫面轉到旁邊的屏幕上，這是其中一條通道的畫面，在寬度超過五十米的輸送通道上，縱向分割成多條自動運送履帶，這種裝置凌柯在西部軍區的基地見過，但是沒有這個規模宏大，粗略數一數，雙向的履帶式傳送道路，已超過三十條，上方是通向不同區域的標識，熙熙攘攘的人羣被迅速分流到各個方向，一千多萬人口，聚集在地下一層，也只有這種裝置，纔能有效分流交通壓力。

　　爲了不刺激原住民的神經，在降落後的這一個多月裏，凌柯沒有變動樂園城的運作，讓她們一切照舊，如果在這裏尋找失蹤人口，勢必要停止通道運行，那怕只是停止其中一個通道，也會引起不小的變動，而且凌柯現在沒有足夠的人手，陸戰隊已經返回太空戰艦之上，維持秩序的現在是歸屬過度政府管轄的蓋德爾星武裝部隊，不用詢問，凌柯也知道那邊人手也是不足，這個工作至少要上百人纔夠用，這可有點難以啓齒。

　　凌柯停下工作，從地下十層出來，來到地下一層入口，從這裏望進去，能看到裏面年輕靚麗的女孩們，在街區裏進進出出，她們的日常工作，不過學習形體、音樂藝術之類的課程，當然，這些可以陶冶性情，但是缺乏心中的信念，這些東西終究不會變成內心的動力，只會成爲外在花瓶似的點綴。

　　凌坷望着一層街區一陣發呆，負責入口戒嚴的是蓋德爾星的警備隊，這些人同樣不能進入一層，只能在出入口遠望街景，比起聖丹尼大陸的那些女人們，這些生活在地底的原住民普遍面貌姣好，因爲學習各種藝術知識，自然而然帶着一種脫俗的氣質，隨便挑出一人，都能勝過聖丹尼大陸的無數女犯們，這些警備隊天天在此執勤，眼福是看到飽，就是不能上去交往，也算一種痛苦的折磨。

　　幾十米外，一位警備隊員對同伴說道：“我看凌坷跟咱們一樣，閒得無聊，跑到這裏看美女來了。”

　　“胡說，凌坷大人的女友可是芝華達族之花，還看得上這些女孩？”

　　“這你就不懂了，家花哪有野花香，是男人都不嫌女人多……”

　　不能再等了，恍惚間凌坷回過神來，要是這些原住民沒有強烈的刺激，她們這種閒適的狀態根本無法改變，凌坷回到地表的辦公室中，這棟建築是他爲了培養本土的領導者，特意留下的一棟三層小樓，裏面設施齊全，十幾個被選拔出來的本地原住民，每天就在這裏學習所需的知識。

　　十幾個人當中，男女各佔一半，說起來，這還是本星的原住民，第一次有機會男女自由相處，原本在這顆星球上，哪怕是表現優異，被允許結婚的男軍官，也是由管理層提供幾個人選，他從中挑出一個而已。

　　從這些人到達第一天，凌坷就與他們約定，不禁止男女之間談情說愛，但不能影響工作，在自己享受愛情的時候，也不要忘了，本星還有那麼多同胞，等待他們去引導，孰輕孰重凌坷相信他們能夠分清。

　　凌坷在這裏放置一臺微型光腦供他們學習用，這是凌坷憑私人關係從艾芸那裏要來的，歐根尼號上的物資種類相當齊全，艾芸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準備應對危機的物資，這臺微型光腦是艾芸團隊自用的型號，實際性能已經媲美聯邦的小型光腦。

　　爲了加快這些人學習速度，凌坷甚至每天給他們供應一支營養液，這種戰略物資已成絕版，失去聯邦的生產基地，已經無法得到補充，歐根尼號和護航艦隊都是用一支少一支，能從艾芸那裏劃撥三百支，凌坷自己都覺得好奢侈。

　　這批人當中，最出色的有三個人，兩個女孩分別是二十六歲的方華容和二十八歲的渚茱，男的那個叫曾繁，原本是個宇航中心的地勤組長，在宇航中心頗有人望，是個天生具有領袖氣質的年輕人。

　　凌坷走進學習室，看到他們都帶着超速頭盔搖頭晃腦，沒人偷懶，滿意地點點頭，在一旁坐下，等待他們學習結束，正好趁這個時間理一理自己的思路。

　　半個小時後，這些人紛紛下線，看到凌坷等候，也顧不得休息，圍坐過來，等凌坷講話，這些人服從的習慣是從小教育養成的，凌坷也不指望能一兩天變過來，隨意地開口問道：

　　“怎麼樣？你們也學了一週時間，有沒有心得？”

　　有人帶點遲疑地答道：“學習理論時候還好，覺得思路很清晰，等看到具體事例的時候，有覺得好難懂，政治這東西真是複雜。”

　　凌坷呵呵一笑：“別想得太複雜，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利益問題，有形利益就是資源、土地、資金、人力等等，無形利益就是名聲、口碑、影響力這類東西，所謂政治就是利用規則在合法框架內，儘可能的給自己爭取最大利益，你們剛上機下來，現在需要休息，我就是通知你們一聲，今晚我們一起喫個飯，我打算以你們爲班底，先把本地原住民的政府機構成立起來，你們休息後準備一下，每個人給我擬出個大概方案來。”

　　這些年輕人聽了，沒有即將掌權的興奮之色，反而有惶惶不安的樣子，他們對凌坷的話，也不敢反駁，唯唯諾諾的答應了，各自轉回自己房間休息。

　　如果沒有蓋德爾星方面的競爭，凌坷還會給他們留出更多時間，來適應新生活，可是現在凌坷面臨着兩個困難，一是沒有足夠的武裝部隊，能夠對樂園城的地下結構，做一次徹底清查，聯邦議員在這裏經營數十年，沒準還留有後手，凌坷今天才發現，原來‘鬥方’也不是全知全能，似乎樂園城的祕密，也有它掌握不到的地方，這種未知的變數無法預測危險程度，就像原本樂園城使用的機械守衛，凌柯因爲信不過這些自動機器人，已經把它們全部封存起來，不過，如果頭頂的太空艦隊離開，Ｍ３星球必然會有一段脆弱時期，凌坷想趁着護航艦隊還在的這段時間，儘快把危險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