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我說，有手就行（二合一！）

路明非的聲音不小。

頓時引來周圍人的注意力，

“昨，昨晚？……”

聽到這話，蘇曉檣震驚的臉上不自覺攀起一抹紅暈。

路明非這時也意識到了自己話語中的歧義，頓時嚥了口唾沫，“我是說甜品。”

“哇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鬼畜的聲音。

甜品嘛，確實是飯後喫的。

看來小天女昨天晚上是和路明非共進晚餐了？

我的天！

路明非過個年是脫胎換骨了不成？

先是獲得楚神人的青睞，然後又開始向小天女發起進攻？

大家自然知道蘇曉檣和路明非一直不對付，雖說冤家往往具有雙重含義，但所有人都覺得他倆壓根沒可能。

一方面是小天女明顯不會看上路明非這樣的慫貨，

另一方面，路明非的形象實在過於深入人心，連陳雯雯都不敢表白，再借他一百個膽子，他敢追小天女嗎？

更更關鍵的是……小天女他爹可不是喫素的。

以前趙孟華曾經若有若無嘗試追求小天女，結果苗頭還沒發生就被外力掐滅了。

即使路明非好像稍微改變了一些，也仍然沒人會覺得，他能比趙孟華更有機會入那位‘蘇總’的法眼……不，兩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指不定某人今晚連腿腳都保不住！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裏似乎有情況，其餘地方慢慢安靜，無數雙眼睛投來驚異的神色。

“哈？”

此刻蘇曉檣也意識到自己的臉紅確實不太合適宜，連忙叉着腰對路明非質問，然而白皙臉頰餘紅未去的模樣，非但不兇……反而有點點可愛。

“你在說什麼豬話啊！路明非，我什麼時候跟你喫過飯了？”

見蘇曉檣如此模樣，路明非莫名感覺很慌，

完全不復半小時前面對趙孟華的驍勇，唯唯諾諾：“是是是，我們沒喫過飯……但那些東西要還你嗎？”

周圍人：“哇偶！！！”

蘇曉檣快崩潰了，你有毛病啊，你自己拿着喫不就得了，怎麼搞得好像本小姐很差千把塊錢一樣，一點屁事拿出來翻來覆去反覆說！

不過小天女終究是小天女，當這麼多人的面，必然是要全力挽尊的。

蘇曉檣立刻略有刪改的講起了事情的真相。

“你們不要聽路明非亂胡說，昨天是楚子航和路明非在濱海大廈喫飯……”

這時，

從洗手間回來的柳淼淼也湊了過來，豎起耳朵仔細認真聽。

……

“那這就是真給我了麼？”

回到座位，路明非嘆着氣從包裏取出一塊‘星空厚芋泥’啃了起來。

昨天晚上抱着那一堆甜品盒子回家後，他硬是沒好意思直接開炫，畢竟這些甜品每樣都要二三十塊錢，貴的還得四五十。

萬一小天女其實還想要的呢？

‘叮鈴鈴??’

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聽故事的人們紛紛作鳥獸散。

柳淼淼也回來了。

臨坐前，兩人眼神交觸了一下。

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喫了她一個麪包來着。

剛好蘇曉檣買的那堆裏面也有款一模一樣的，叫做‘心太軟’，正好還給她。

“柳淼淼，給你個麪包。”他低聲說。

柳淼淼嬌軀明顯微微一顫，卻不轉過頭。

“你幹嘛？”她低聲問。

“昨天不是喫了你一個麼……”路明非大致解釋了一下。

有恩必報，這不是應該的麼？

別管是不是借花獻佛……你就說報沒報吧，反正她倆關係好，不會在乎這個的！

見柳淼淼陷入沉默，路明非索性把麪包掏出來，直接往前遞過去，戳了戳她的胳膊。

“快拿着啦，老師來了。”路明非連忙催促道。

“行，謝謝你。”

柳淼淼終於伸出白嫩小手，接住了更加白嫩的麪包。

“不客氣不客氣……”路明非連道。

話沒說完，他忽然感覺背後升起一股涼意，彷彿被猛獸盯了一眼。

是錯覺麼？

路明非悄悄環顧四周，並沒有什麼發現。

心裏鬆了口氣。

……

‘咚！咚！’

講臺上，數學老師是個年輕女老師，腰間別着一個擴音器，長相相當負責。

正常來說，

那平淡無起伏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潤色，在催眠這一塊基本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路明非已經決定好好努力一下了（指課堂不睡覺）。

於是，和化學課一樣，他在心裏默唸‘我學習能力很強’、‘我不困’、‘我很擅長認真聽講’……

注意力變得集中起來。

“A，B，F2三點橫座標相等，那麼我們就設A在第一象限，將X=C代入X方除以a方減去Y方除以b方=1，就能得出Y等於正負a分之b方……e=c/a=3/2，好了，這就是這題的解法。”

女老師在黑板上寫出一行行板書，口中則不斷念出書寫的內容。

‘Zone’狀態下，一秒鐘都沒分心，

路明非成功跟上了思路，表情卻漸漸變得嚴峻。

果然，數學不是一門只要不停毆打試卷，就能讓試卷自己把答案吐出來的學科啊，和靠信息知識點支撐的化學相比，數學簡直就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每一道題的解法都聽懂了，但等到下一題，哪怕是同類型的，也彷彿又看見了新生命誕生一樣。

“需要沉澱啊……”路明非若有所思。

想要在這門學科上獲得進步，唯有多練，以及一點點天賦！

然而，殊不知。

路明非專注且思考的模樣，落在臺上老師眼中，卻相當刺眼。

和瀕臨退休的化學老師不一樣。

這位數學老師屬於正當打的年紀，她迫切想要帶出一些成績來，以此作爲職稱評選的資歷。

路明非卻宛如一根埋在襪子裏的木刺，始終折磨着她。

無論說多少次，這廝永遠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偏偏現在又假裝上進了，要故意氣我還是怎麼？

“路明非。”

她面無表情地點名說道，“剛纔這道題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路明非點頭。

“你站起來！”

她忽然喝道，突然抬高的嗓音頓時嚇得班裏不少昏昏欲睡的同學一個激靈。

然而，看清楚被針對的是路明非後，他們臉上又掛上了看好戲的笑容。

路明非平靜站起。

“你複述一下解題思路。”數學老師冷漠道。

她把路明非喊起來，本就是爲了提醒其他人上課要集中注意力。

其實之前在任何課堂上都一樣，路明非一直扮演的那隻用來儆猴的雞。

然而這次，

數學老師眉頭很快皺起。

因爲出乎意料的，路明非竟然真複述出了這道題的解題過程。

條理清晰，步驟完善。

甚至沒法挑出什麼毛病，因爲她剛纔就是這樣講的。

“嘶??”

教室各處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路神人……你！

難道，世界真的要毀滅了麼？連路神人都開始聽講了？

路明非察覺到同學的反應，心裏莫名有些舒爽。

以前他被點到基本就得去後面罰站了，哪像今天這樣……

看來，聽講也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啊。

但如此聲音，落在數學老師耳中卻相當刺耳，她甚至隱隱察覺到有戲謔的目光朝自己投來。

“……”

她深吸一口氣，淡淡表揚道，“不錯，有進步，看來是要努力了……那麼下面這道題，你也給大家講講你的思路吧。”

聽到這話，

不少人立即發出低低的笑。

下面這道題可是壓軸題，叫路明非解壓軸題不是爲難人麼？不過大家聽得出來老師的意思。

雞是一定要殺的，猴也是必須要儆的，否則課堂威嚴何在？

“這題……”路明非低頭掃視着題目。

這是一道三角函數大題。

大量英文夾雜着少許漢字，言簡意賅的外表下藏着濃郁的殺機，不知多少好漢寸步不能前……

“呵呵，不會麼？那就虛心一點，好好聽講。”

見他陷入沉默，數學老師臉上露出微笑。

在她的數學課堂裏，她便是絕對的權威，一切節奏都必須按照她的來，如此才能讓她有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

就算你答對了又如何？難道你所有內容都弄懂了嗎？

本着蘿蔔大棒，恩威並施的教學理念，

她再度表揚道，“不過大家還是要向路明非學習，有些人啊，一上課就喜歡開小差，仕蘭學費一年十幾萬，你們爸媽花這麼多錢不是讓你們來開小差的，馬上就要高考了，連路明非都知道……”

“我會做。”

然而，教室裏響起一道嗓音，打斷了她的說教。

靜默無聲。

數學老師愣了愣，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剛纔說什麼？”

“這題我會做。”

路明非低垂着眼眸，重複道。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路明非身上。

眼神裏驚恐，不解，好笑，擔心……不一而同。

叫你兩聲路神人，你不會以爲你真行了吧？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明明這茬都要揭過去了，路明非卻偏要捋一下虎鬚。

爲什麼啊？

這次你又沒有捱罵，你坐下不就好了，非得頂她一下幹嘛……還是說你聽不得嘲諷嗎？

那就更可笑了吧，你不是都習慣了麼？這幾年裏，你哪次不是縮起脖子耷着腦袋，跟個鴕鳥一樣……

三番兩次威嚴被挑釁，數學老師臉上明顯湧起一股怒氣，旋即表情又變得冷淡，

“來，上臺。”

原本課堂時間有限，她不可能在一個差生身上花太多時間，但這一次，她決定破一次例，然後好好教教什麼叫做規矩。

路明非低垂着眸子，緩步走出座位。

“路明非，你不會做的話就我來吧，會很丟人的。”這時，趙孟華忽然打破沉默開口說。

他看着路明非，臉上露出誠摯的微笑。

這話聽上去像是解圍，但實則卻是把他放在火架子上烤。

故作好心的話語，自然又引起了小弟們一片鬨笑聲。

大家知道早上趙孟華喫了點小虧……只能說不愧是趙公子，報復都不帶隔夜的。

數學老師不滿地瞪了趙孟華一眼，卻沒說些什麼。

仕蘭中學的學生非富即貴，對於班裏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她當然會寬容一些，但對於‘某些’混進來的存在，成績又差，則沒必要給好臉色了。

“有手就行。”

路明非以平靜的聲音，念出了一個宛如魔咒的詞彙。

近處的柳淼淼聽清楚這四個字，小手下意識捂住嘴巴，眼眸裏盡是不可思議的神採。

聲音實在不大，趙孟華稍微隔得遠了些，分明沒聽清。

“你說什……”

然而，下一刻，

他的聲音驟然停住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因爲……路明非微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

瞬間如臨冰窟。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瞳孔中分明漆黑一片，卻好似流淌着灼熱的岩漿，熾烈的眸光冷厲而酷烈，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

“我說，”

“有手就行。”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見了路明非平靜的聲音，

這更像是一句傲慢的宣言。

所有人胸腔極劇起伏，上半身齊齊後仰，無人不被這四個字所震撼……

有手……就行？

細細咀嚼這個詞語的含義……

這是何等的狂妄！

路明非緩步走向講臺。

他看上去分明還是耷拉着腦袋的模樣，可所有人又感覺，和以往不同了。

彷彿他身上多了一股氣勢……又像是一種信心。

總之，是以往絕對不可能出現在路明非身上的東西，卻偏偏出現了。

於是，

那些低笑聲和議論聲被掃蕩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敬畏的沉默。

彷彿是積雨雲深處蟒蛇般攢動着的驚雷，你看不真切，卻能感受到蘊藏其中的波瀾壯闊與致命的危險。

‘噠，噠，噠??’

每一道腳步都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重若千鈞。

直到，他走到黑板前。

“讓一讓。”路明非平淡說。

“哦……噢。”

取出一支粉筆。

下一刻，筆走龍蛇。

‘解：’‘f’（x）’‘cos（5x-φ）’‘g（α-θ）’……

路明非飛快書寫着解題步驟。

如同墨汁滴在池塘裏，一切是那麼的清晰流利，

如果有人拿出標準答案，或許會發現，路明非寫的內容比答案還要嚴謹，整個解題過程沒有任何超綱，全部用的是已經學過的內容。

直到最後‘得證’二字落下。

半塊黑板，洋洋灑灑，酣暢淋漓。

當粉筆劃出優美的拋物線，落入紙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恍惚間，彷彿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冷笑。

隨後，

世界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