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直接切入正題,聲音清晰地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都是從各大聚居點,各支軍隊,乃至世界各地推選出來的優秀人才。”
“能坐在這裏,已經證明了你們在某些方面的過人之處。”
林毅先表揚了一句,隨後微微停頓,語氣陡然一轉。
“但在正式開課前,有一點,我必須首先說明。源能入體,絕非請客喫飯。這個過程,會伴隨着極大的痛苦,這將直接作用於你們的肉體和靈魂。”
他看到臺下許多人神色微變,但大多數人依舊目光堅定。
“至於有多痛?”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光用語言描述,你們可能無法有切身的體會。既然如此,我可以讓大家提前‘體驗一下。”
話音未落,他右手隨意地一揮。
霎時間,一片璀璨的湛藍色源能光焰自他掌心噴湧而出,如同燃燒的海洋,瞬間擴張,靜靜懸浮在整個教室所有學員的上空。
那龐大的能量波動讓空氣都微微扭曲,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緊接着,林毅目光一凝!
嗡!
懸浮的源能火海彷彿被注入了靈魂,無數細密而狂暴的紫色電弧驟然湧現,纏繞其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噼啪聲。
下一刻,這片恐怖的雷火光海驟然分裂,精準地化作了上千朵微小的,僅指甲蓋大小,卻依舊燃燒着藍焰、跳躍着紫電的火花。
每一朵都精準地懸浮在了一位學員的面前,微微沉浮。
教室裏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與上午儀式上的遠觀不同,這次神乎其技的一幕,直接就發生在眼前,帶來的震撼自然更加強烈。
林毅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中帶着一絲殘忍。
“觸摸你們面前的這團紫電火花。它會模擬出引導源能入體時,源能初次沖刷經脈、開拓源海所帶來的疼痛。這種疼痛兼顧肉體與靈魂。”
“記住,如果能堅持到你們面前的這朵紫電火花能量耗盡,自行消散,而中途沒有鬆開手,那麼,你們纔有很大概率能堅持完成現實中整個源能入體的過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還行,只有極少數人臉色出現懼色。
林毅在心中肯定了一句,接着臉色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無法堅持……………”他的話卻沒一點溫度。“那便回去吧。”
這句話如同冰水潑下,讓許多人的心猛地一沉。
但林毅隨即語氣緩和了些許,補充道,“當然,大家也不必有過重的心理壓力。對疼痛的忍耐度低,並不代表你們就與源能無緣。”
“現在大家會覺得源能入體如此痛苦,根本原因在於,我們的身體在這能極度貧瘠的環境中‘乾旱'了太久。就像是在極度乾燥的環境中,皮膚早已皸裂,驟然用清水洗臉,也會感到刺痛難忍,是一個道理。”
“根據我的預估,如果能長期處在類似集訓營這樣的高濃度源能環境中滋養身體,大概兩到三年後,絕大多數人都能在只感受到中度疼痛的情況下,相對順利地完成源能入體。這是一個幾乎所有人都能適應的範疇。
“每個人的耐受度不同,選擇放棄並不丟人。”
林毅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是,現在,資源極度緊張,每一份資源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所以,現階段,無法忍受這種痛苦、無法快速形成戰力的人,只能暫且離開,將機會讓給更能忍耐的人。”
“你們,可以將其當成是一場入學考試。現在......”林毅頓了頓,“開始吧。”
命令下達,教室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眼前那朵微小卻散發着危險氣息的紫電火花,眼神掙扎。
陳宇死死盯着那朵火花,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不想丟人,更不想給林毅丟人。
陳宇腦海中閃過入選後父母期盼的眼神,閃過林毅一次次擋在他們身前的背影,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幾乎是搶一般地伸出手指,狠狠戳向了那朵紫電火花。
“呃!”在指尖觸碰的?那,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彷彿有燒紅的鋼針順着指尖扎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同時靈魂層面更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雷電瘋狂抽打。
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作訓服,但他死死咬着牙關,手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硬是沒有縮回來。
“不能松......絕對不能松......毅哥看着呢……………”
周宇軒的動作則顯得謹慎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極度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精密實驗。
然後,他緩緩地、堅定地將食指按了上去。
劇烈的痛苦襲來,周宇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他的嘴脣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唸着什麼。
在旁聽生區域,伊麗莎白優雅地伸出手。
她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當痛苦降臨的那一刻,伊麗莎白漂亮的臉蛋瞬間扭曲,但她硬是忍住了沒有發出任何失態的聲音,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嗚咽,另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座椅扶手。
“絕對,不能......絕不能在這裏失態………………”
亞當斯則是低吼一聲,如同野獸般,一把抓住了火花。
恐怖的痛苦讓他雄壯的身體猛地繃緊,肌肉塊塊賁起,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但他卻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彷彿在享受這極致的挑戰。“來吧,更猛烈些,這纔夠勁!”
安德烈憨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倒吸着涼氣,嘴裏嘟嘟囔囔:“哦,老天......這可比訓練累多了......”
他閉着眼睛,寬厚的手掌卻穩穩地按着那朵火花,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其他學員也是衆生百態。
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生,手指剛碰上去就疼得眼淚直流,卻死死咬着下脣,甚至咬出了血印,愣是沒鬆手。
一個北方戰區的老兵,面不改色,只是眉頭緊鎖,彷彿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但身體穩如磐石。
也有少數幾人,在觸碰後的幾秒內,就臉色慘白地驚叫着鬆開了手,看着自己依舊完好無損卻彷彿殘留着劇痛的手指,最後咬了咬牙,又死命按了上去。
教室裏,壓抑的痛哼聲、粗重的喘息聲、牙齒打顫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毅站在講臺上,平靜地注視着臺下的景象,看着那一張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卻又拼命堅持的臉龐。
他的心中一片平靜。
畢竟,這才哪到哪,要是連這第一關都過不去,趁早回家反而是好事。
“之前展現出星璇級的規則感悟,無疑是個正確的決定。”林毅暗自思忖。
“靈魂本質的強度和操控的精度,與規則感悟深度正相關。在能動用星級的靈魂操控和規則感悟後,現在就連進行這種精細化的教學演示,都方便了不少。”
“只可惜,靈魂之力的量的增長,主要與生命境界相關,而且,單靠靈魂之力用於直接攻擊,威力實在差強人意。”
林毅的思維發散開來,“就算星璇級一階的靈魂之力,純粹用來衝擊敵人,威力大概也只相當於星塵級一階的源能攻擊。通常而言,不會有強者將寶貴且恢復緩慢的靈魂之力浪費在這種低效的直接攻擊上,只是用來輔助精細
操控源能和規則之力。”
“畢竟,靈魂之力消耗後只能依靠特定寶物或自然恢復,攻擊效果還不如自己平時吹口氣蘊含的源能多。自然不會有人這麼幹。”
"Kit......"
林毅的目光微微閃動,“對我而言,這倒是多了一個非常規的手段。關鍵時刻,或許能稍微彌補一些源能總量的欠缺,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邊這樣想着,林毅一邊將的目光再次掃過臺下,那些依舊在痛苦中堅持的學員。
“看起來還不錯,還沒有人放棄.....”
“也是,畢竟都肩負着家鄉的希望,除非是疼暈過去,不然,應該沒有人會在清醒的情況下,主動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