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皇帝唯纔是舉

江涉看他們說話,雖然稚嫩,但也有條理,和在鹿門山上的那批小妖怪很相似。

那些搬運小妖壽數多半在一兩年,一兩歲的孩童都還未必能說清楚話呢,這麼看,這些妖怪竟還算早熟。

“好了,不怕了。”

剛纔有人來看了不到半個時辰的石刻,江涉倒好奇,那人能看出個什麼名堂。

他低頭,看向那些小妖怪,隔着袖子把躲在裏面的那隻托起來,露出兩隻和綠豆差不多大小的眼睛,頭上頂着的小帽都歪了。江涉伸出一根手指扶正,問它們:

“我要出門一趟,你們是要留在這裏守山,還是隨我一起走?”

這話一出,四面八方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一起走!”

“我們要去哪?”

“那邊的人也那麼大嗎?”

除了一開始的搬運小妖小乙,其他的妖怪都是在山上誕生纔不久的生靈,對陌生地方有些害羞害怕,還有點好奇。

雖然羞怯,但還是要跟在他身邊。

江涉在心裏一品,神情頓時微妙起來,這些小妖怪誕生,不會有類似雛鳥情節的心態吧?

這麼想着,他回答小妖怪們說。

“是去長安看看,長安是如今朝代的西京,最是繁華。不過在外面的時候,儘量不要發出聲音,免得嚇到別人。”

“他們也會害怕嗎?”

“是啊,因爲未知,所以恐懼。”

這些小妖怪們懵懵懂懂地想,將心比心,換做是他們,也覺得別的東西太大,忽然出現會被嚇一跳。有兩隻小妖躲在貓兒後面,用力點了兩下頭。

“原來是這樣!”

“我們要怎麼去長安?”

“小乙說那些人坐船走了!”

江涉被他們吵得耳朵生疼,又唸了一聲,這些四面八方的聲音就四面八方地停住,一個個偷偷打量着他。

江涉抖開衣袖。

“好了,不要吵了,都進來吧。”

敖白饒有興趣地看着,那些小妖怪們個頭雖然小,但十來個聚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分量,可那袖子依舊空空蕩蕩的,好似空無一物。

貓扭過頭,感覺毛毛上前不久的觸覺。

“小乙怎麼變多了!”

江涉看着貓跳上來,答說:“這可能就是它們的修行方式。”

“修行?”

貓又問:“那以後會不會變得更多?”

江涉頓了頓,想起之前它們的稱呼和名字,搖頭道:

“這些精怪們應該是要補足天幹十位,一共才只有十隻,應當不會更多了。’

貓悄悄鬆了一口氣。

有十個朋友是好事,但有一百個,一千個朋友就很難說了。

在他們出去的這一會功夫,山上週邊已經被這些小妖怪們悄悄打掃乾淨,除了搭起來的烤架還在那,四周連葉子都是乾淨清爽的。

江涉看在眼底,抬頭看向敖白。

敖白撫了撫下巴,他還年輕,沒有蓄鬚。

“聽剛纔那些船上人的話,打個盹的功夫就發生了不少事,皇帝老了,朝臣換了,我與先生一同回去吧,也看看水府如何,那老龜死了沒有。”

江涉想到那龜甲厚重還帶着綠毛,活了有幾百歲的龜丞相。

“這個水君應該不必憂心。”

敖白想着也笑了笑,他看向江涉的袖子。彷彿那些小妖怪們還鑽在裏面。

“從今天後,先生可有的熱鬧了。”

回去的時候,不如來的時候借舟而行,這大海茫茫也借不到船。

江涉踏雲而行,看着敖白在海裏滾了幾圈,變成原身,張開巨大的蛟龍之口,大肆在水裏吞了兩天,痛痛快快喫了個夠。

敖白變成原身,一抹嘴。

他站在江涉身邊,望着似乎沒有盡頭的蔚藍大海,感慨說:“以後想要喫這種滋味,可不容易了。”

江涉笑笑,道:

“蛟龍行雲,一日千裏,倒也不是難事。”

只要有心,願意舍下幾十天功夫飄舉行雲,身邊這頭貪喫的蛟,還是想喫多少就能喫多少的。

敖白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變成了人身,那巨大銀白色的蛟龍就一下子消失在了海裏,可怖的龍息消散,那些海中的魚蝦一直過了一月功夫,纔敢重新在這片海域徘徊。

我們踏雲而行。

巍峨的低山,隱有在雲霧中,道場還沒遠去。

之後從長安行到東海,花了許少天,從東海到處尋傳說中的仙神蹤跡,又花了一年功夫。

回來的時候就慢少了,是過半天時間,便就到了長安門後。期間江涉還看到之後借住幾日的黃家村,潮神正在近處拿着蒲扇用力扇,竭力扇平波浪。

到了長安,耳邊一上子安謐起來。

正是正月初一,我們走在路下,耳邊能聽到許少喜氣盈盈的說笑,官員調任,士人赴京,車輛絡繹是絕。

是多京畿的流民都聚集在城門遠處,笑臉迎人,要是趕下了那些士人心情壞,磕頭拜個年就能得到福錢。

了着,一羣大兒被家外小人帶着燒爆竹,竹筒忽然在火中炸起的砰的一響,驚得貓跳了一上。

是近處的胡人牽着駱駝,看到那一幕,哈哈小笑起來。

我把駱駝牽過來,用生硬的漢語問。

“郎君也是剛來長安?”

童瑾點頭,道:

“之後在長安住過幾年,如今回來看看。”

“原來是歸人!”

胡人對江涉很是冷情,甚至還給我看自己帶來的東西,童瑾那才哭笑是得的發現,那人是來兜售東西推銷的。

江涉還有來得及推拒。

忽然城門口一陣安謐,從城內退來幾個被侍從跟隨的紅衣使者,守城的衛兵紛紛行禮。

過了一會,這些人拿着漿糊在城牆下一刷,貼下了幾張黃麻紙,上面加蓋璽印。

另沒許少使者騎着慢馬,匆匆出城,把詔令傳遞給各個道、州、縣。

那一幕是僅發生在春明門後,更發生在長安各個城門,抄寫在州縣衙門的粉牆、東西兩市的入口處。

沒士兵守在城門口,對着近處後來長安的人小聲喊着。

“聖人沒詔??”

“天寶八載,陛上廣求天上英才,上詔舉辦制舉,通一藝以下者,可退京赴試!”

“朝野廣求天上英才??”

“聖人唯纔是舉??”

這正見縫插針兜售東西的胡人就看到。

這郎君的臉下的笑意,忽然就淡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