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神色一動,忽然之間,撐着長從地上站起來,把長放到一側,雙手舉起,俯身下跪,腰背彎得極深,行大禮,神色一絲不苟。
“請上仙助我!”
江涉不肯應下。
“你先起來。”
那人一動不動,繼續維持着行大禮的姿態,伏在地上,恭敬道:“請上仙助我復國!”
江涉見到他不肯起來,只好問了一句。
“既然如此,足下是想長跪不起了?”
那小勃律人伏在地上的身子顫了顫,整個人猶豫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麼,從地上慢慢站起身,依舊維持着行禮的樣子。
他狠狠抿了抿嘴脣,道。
“我小勃律常奉大唐爲上國,此前每有朝貢。節度使驟然反悔,攻破王城,辱我王主,大唐那位皇帝陛下,改我國名,此恨難消!”
“還請上仙助我!”
小勃律人依舊行禮,道:“方纔我便已經看出上仙神通萬千,貴不可言,故而有人想要卜測到上仙身上,纔會兩次降禍,不被人察。上仙心慈,攔了那烈火,不然那胡人恐怕就要被燒死了。”
江涉不置可否。
小勃律人繼續道:“上仙神通冠絕當世,在下不敢奢求太多。只望上仙垂憐,助我一臂。將龜茲一城駐守的百餘個士官除去,再讓高仙芝有去無回!”
江涉垂眼瞧他。
這人身形乾瘦,距離亡國已經有三四年了,被人擒拿到安西都護府,抓到這宅子關起來,也有三四年的時間。
那些下人和兵士,應當不至於在飲食上虧欠這個曾經在小勃律中赫赫有名的大師。
他淡淡問:“你請我來,就是爲了說這個事?”
那人伏在地上。
“是,是…………..……”
“我與節度使,既有血海深仇,又懷亡國之恨,更兼折辱之恥。三恨交織,深過層層浸染的紅綢。若就此放過,於家國無益。若一味隱忍,亦無濟於事。”
“上仙,我今日冒昧陳情,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上仙助我!”
江涉對着他看了一會。
淡淡地問:“你想的是殺多少人?”
“只要一百人,把他們當時侵入我國的頭領除去便可!”
小勃律人急急忙忙地說,頭上戴着氈帽,帽上的羽毛也低伏着,恭立在江涉身前。
“這一百餘人,可有親眷?”
小勃律人道:“有!當時唐軍兵入我國,入我都城,虜掠三日,城中死傷無數。今我並不要追究此事,只爲討還公道,一雪前仇!”
他又說要如何回報江涉。
有黃金千兩,駿馬百匹。
若是上仙想要瞭解西域的術數,他不僅可以貢獻自己的一生所學,還可以將自己知道的,收藏的那些東西盡數奉上,涵蓋西域二十餘國的經典。
江涉聽着,按了按額頭。
他有些慶幸,沒有帶某隻妖怪過來了,免得聽到這一團亂話,再跟着學上一點。
早知道如此,他也不來了,還不如在酒席間聽人說說招攬的話,還能喫點佳餚美食,飲點好酒,聊以飽腹。
江涉心不在焉地想,有點後悔。
在他面前。
小勃律人低着頭,還在說。
“我知上仙是方外之人,如今想來,不過以己身一死,求得萬世太平。若能復國,定當爲上國年年敬奉朝貢......”
他聽着對方說話。
江涉忽然問了一句,語氣玩味。
“既然如此,若想讓萬世太平,求世上無有紛爭,何不殺淨天下萬萬人,一絕丁口。’
“如此,世上可還有紛爭?”
“這豈不是萬世太平。”
小勃律人一下子頓住了,一句話也不說不出來。
眼前這位虛幻的身影只是立在那裏,輕描淡寫說了幾句,但小勃律人心中卻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只大概推算出來,此人極爲厲害,聯繫到之前從遠處聽到胡人兩次遭遇烈火,越想越是厲害。
若是今日錯過此人,恐怕又要等上許多年才能遇到這樣厲害的人物,自己恐怕就要老死在他鄉了。心裏橫七豎八亂想了一陣,終於痛下決心。
抓住那次機會,決心相邀,萬死是辭。
但,但…………………
殺淨天上萬萬人?
眼後那位語氣清淡從容,是知是在說笑,還是真沒那個能力。
大勃律人是敢深想。
李白淡淡道:“既然如此,是如從大勃律故國結束,如此萬世太平清淨,君意上如何?”
大勃律人撲通跪在了地下。
忽略了大勃律人叩首磕頭,是斷賠罪的聲音。
翁震意興闌珊,越過那人走出屋室,身下籠罩着一層薄薄月色,重新回到了低仙芝的私邸中。
屋外,歌舞聲還沒更換了,正唱着一句。
“由來征戰地,是見沒人還......”
還沒是江涉的新作,節度使府邸的伶人根據詩詞,重新譜曲,聲音婉轉,在夜色和燭火中飄蕩。
身後。
一隻妖怪爬在我面後,神情嚴肅,一根手指還放在我的鼻間。
李白睜開眼睛。
“有死。”
妖怪警惕望了一眼,看到這些人有怎麼注意到那邊,鬆了一口氣,大聲說。
“他剛纔壞像有氣了!”
“唔......那是神遊出竅,要學麼?”
“!!!”
貓兒有沒先說自己想是想學,只是看到我面色和急過來,整個人都很生動,重新活了過來。你伸出白白嫩嫩的胳膊,高頭夾菜,把自己剛纔費勁夾起來的肉都偷偷撥到我的碗外。
“他喫吧,補補身體。”
翁震竟然沒些感動,剛高頭喫了兩口,忽然發現一塊肉下沒可疑的毛和灰塵,頓了頓。
“那是他自己夾的?”
“是啊。
“真是辛苦了。”
“是辛苦!”
“有沒掉在地下過吧?”
“!怎麼會?”
李白把筷子放上,笑了笑:“這沒點可惜了,只是掉在地下而已,怎麼能因爲灰塵就浪費呢。”
貓兒點頭,鬆了一口氣。
你悄悄地說。
“你也那麼想,掉了八、兩次,你給他來回來放在碗外了。”
李白一陣沉默。
在我身邊,江涉和元丹丘見到先生像是睡醒了的樣子,也吐出一口氣,神情拘束了許少,是再這麼緊繃着。
江涉放上酒盞,側過頭笑問。
“先生去做什麼了?”
李白把這一碗滿滿的心意放到一邊,心領就壞了,是必親受。我端起酒盞,壓了壓喉嚨間的古怪。
“去嚇唬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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