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缺!”
忽然出現的身影,讓行秋臉上一喜,喊出了聲音。
邊上,彥卿的臉上,就沒有歡喜的神色了。
相反,他的臉色很難看。
原因也很簡單,這裏可是羅浮仙舟的先遣隊,還是指揮艦。
你出門去打仗,結果一個人憑空出現在將軍營帳中,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不是行秋喊了一聲‘王缺”,表露了這人的身份,彥卿下意識都想要喊護衛過來了。
誰知道你是間諜還是什麼?
當然,在聽見‘王缺’這個名字後,彥卿難看的臉色,也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相信王缺的到來是沒有惡意的,畢竟,如果王缺有惡意,以這位學士的力量,先艦隊也擋不住。
“你怎麼來了?哦,是因爲我?”行秋神色從驚喜變成瞭然,幾步走到王缺身邊,“幫我看看,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抬起手,湊到王缺眼前,展示自己身上依舊在逸散的銀藍粒子。
“沒什麼,力量衝突而已。”王缺搖搖頭,回答了行秋,然後又看向另一邊的彥卿,“彥卿驍衛,此處是否有靜室?”
彥卿立馬點頭:“有的,王缺學士。”
“那麻煩幫忙安排一下,我先解決行秋的問題。”王缺笑着道。
“好的,學士。”
一行人離開演武場,彥卿帶隊。
路上,王缺也看見了不少戒備的雲騎,但在彥卿的暗示下,倒也沒有人過來質問王缺的身份。
王缺知道,自己突然出現,應該是把這些雲騎嚇了一跳。
不過,王缺也不在意,些許小事,彥卿自然會幫他處理。
甚至,王缺大概覺得,自己會出現在這裏,應該也在景元的考慮範圍之內。
畢竟,這位羅浮將軍,帶上行秋上前線,其目的本來也就不單純。
當然,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沒人挑破就是了。
幾分鐘後,衆人來到一處靜室。
彥卿將人帶到後,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王缺神念掃過,居然沒有發現任何監控,只能說仙舟還是有格局的。
“王缺,我這是怎麼了?”行秋神色有些慌亂。
他好不容易纔得到了【巡獵】的認可,可不想就這樣結束了啊。
王缺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放心吧,命途認可的是你的本心,而不是這具身體,哪怕這具身體崩潰了,你回到提瓦特,也依舊可以使用這份力量。”
在天理的封禁下,提瓦特的生靈基本都被神之眼體系截胡,無法感應到命途體系。
但這不代表提瓦特無法使用命途的力量。
行秋如今已經被【巡獵】認可,除非他主動做出背棄命途的事情,又或者有專門的力量阻隔,否則,他不會失去【巡獵】的力量。
聽到王缺的話,行秋也鬆了一口氣,擔心重新化作好奇:“那我這是?”
“巡獵的力量和信息的力量衝突了,當初給你這具身體的時候,我只想讓你見識一下宇宙中的危險,並沒有準備讓你獲取什麼命途,所以,你的身體,和其他命途力量是不兼容的。
“當然,原本信息力量就可以兼容大部分的命途,然而,【巡獵】恰好就不在此列。”
說着,王缺指了指房間的中心:“坐下吧,按照你平常坐功課的樣子來。”
古華派是有冥想功課的,當然不是修仙,本質上是養精蓄銳的一種方式。
行秋不疑有他,依言盤膝端坐,心神沉入古華派的內煉法門,氣息趨於平穩。
王缺立於其身前,銀藍眼眸光華流轉,無形的信息感知力瞬間籠罩行秋全身。
構成這具軀殼的每一個信息粒子,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全知視界中。
當然,其實也不用看,因爲這具身體,本來就是他創造的,對於構成其存在的信息粒子,王缺一清二楚。
只是爲了幫行秋更好的適應【巡獵】,王缺還是稍微的認真了一些。
在王缺的視界中,
此刻,那些細微的信息粒子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衝擊。
【巡獵】的力量並非簡單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種更接近規則層面的“烙印”。
代表着極致鋒銳、無回疾失的概念,正以量子諧振的方式,強行將自己的頻率刻印在每一個接觸到的信息粒子核心。
理論上,這種變化應該是好的,可以幫助巡獵行者更好的使用巡獵的力量。
但前文就說了,行秋的這具身體,不一樣。
信息粒子本能地抵抗着這種強制性同化,試圖維持自身作爲信息載體的流動性與主體性,粒子間的鏈接因此變得極不穩定,出現了數據層面的應力斷裂。
這也正是行秋身體逸散銀藍光點的微觀根源。
不同力量的拉扯衝突,導致他的身體出現微觀層面的斷裂。
“衝突的根源在於‘排異反應’。”王缺低語,“幸好,信息和巡獵本質是不衝突的,只是在兼容方面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只要不是完全衝突的兩種力量,那就擁有兼容的可能。
無非就是某一方主動退讓一步而已。
而王缺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信息】的概念在行秋身上主動退讓一步,將主動權讓給【巡獵】。
當然,看似【巡獵】佔據了上方,但實際上,這具身體依舊是信息構成的。
打個比方,這具身體是一座別墅,原本別墅的一切都是信息搭建的,而現在,信息退了一步,將裝修讓給了巡獵。
看似房子裝修主導了,也變成了裝修的樣子。
但本質上,這座別墅的骨子,依舊是信息的。
思索了一下,王缺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高度凝聚的銀藍光輝亮起,輕點行秋眉心。
“第一步,構建緩衝層與定向引導結構。”
一道細密的銀藍色數據流瞬間注入行秋體內,並在其信息粒子架構的最外層展開,形成了一層動態的拓撲場域。
這道場域不會改變粒子的核心信息態本質,卻能極大地降低【巡獵】力量強行同化的阻力,使其被引導向特定路徑,而非無序衝擊粒子內核。
然後,在信息粒子構成的神經網絡與能量脈絡之外,王缺以信息流編織了一個覆蓋全身的“能量運河系統”。
這個網絡如同精密的水壩與河道,將狂暴的巡獵之力分割、疏導,使其按照設定好的路徑奔湧,避免局部過載引發粒子崩潰。
網絡本身由信息粒子維持,具有極強的自我修復與動態調節能力。
如此一來,【巡獵】的力量就不會直接衝擊信息態身軀的本質了。
搭建完初步的架構,王缺的的意志深入信息粒子的核心邏輯層。
“第二步,同步核心概念,賦予兼容性。”
讓構成行秋身體的【信息】不再抵抗【巡獵】的印記,而是進行更高維度的“概念嫁接”。
向信息粒子核心注入新的底層協議:
信息載體本身的“流動性”與“兼容性”,並非與巡獵的“鋒銳”和“疾速”對立,而是其實現的“介質”與“平臺”。
信息的流動,是爲了更快、更精準地傳遞“巡獵”的意志(公義);信息的兼容,是爲了承載更多形態的巡獵之力。
簡單點說,就是【信息】主動將自己變得可以適配【巡獵】的力量,這樣【巡獵】就不需要再進行強行適配了。
如此一來,導致行秋出現潰散的力量衝突,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果然,隨着王缺的改造結束。
行秋身體逸散的銀藍光點迅速減少,直到再也沒有信息粒子逸散出來。
“感覺怎麼樣?”王缺忽然開口問道。
閉目的行秋睜開眼睛,感知了一下身體,然後便興奮道:“舒服。”
他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流暢感與力量感,同時,體內奔湧的巡獵之力不再如同脫繮野馬,更像是馴服的獵鷹,聽從着騎手的意志,卻又保留了其致命的鋒銳與速度。
這一點都不像是剛剛得到的力量,反而像是那種自己苦修數十年,完全掌握的力量。
“嗯,看來很成功,那就走吧,出去見見你的好朋友。”王缺說道,伸手將行秋從地上拉起,然後轉身往靜室的門走去。
行秋連忙跟上。
打開門。
就看見彥卿略帶擔憂的站在門口。
看見兩人出來,立馬問道:“沒事吧?怎麼樣了?”
行秋得意一笑:“哈哈,王缺都來了,還能有什麼事情,當然是治好了。”
說着,他轉了個圈,向彥卿展示自己周身已經沒有銀藍粒子逸散了。
彥卿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他眼中的關切迅速褪去,轉瞬便是雲騎驍衛的肅然。
他右手輕輕拂過腰間劍柄,姿態恭謹看向王缺:“王缺學士駕臨,羅浮上下不勝榮幸,本以爲此行需到了列車,才能見到學士,沒想到卻是提前了。”
王缺搖搖頭:“那你就想岔了,要不是行秋出事,你到了列車,也見不到我。”
彥卿一愣,沒理解過來。
王缺解釋道:“因爲某種原因,我已經不在列車上了,所以,你們過去也見不到我。”
說着,他看着彥卿欲言又止的樣子,露出笑容:“你想見我,難道是有什麼事情?”
聽見王缺主動挑起話頭,彥卿鬆了一口氣,然後連忙道:“將軍久仰學士之名,翁法羅斯之事牽涉甚廣,各方博弈瞬息萬變。將軍深知學士洞悉全局,不知學士可否撥冗,與將軍會上一面?將軍言道,有些關節,或需當面聆
聽學士高見。”
很顯然,他已經將王缺來到這裏的消息彙報給了景元。
而景元的意思,是和王缺見一面。
不過,考慮到王缺目前的地位與實力,景元也不能強行讓王缺和他見面。
所以,讓彥卿先提起,若是王缺答應了,那再好不過。
若是王缺不答應,也有一個緩和的餘地。
王缺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那就見一面吧,有些事情,確實要好好聊聊。’
“好,請學士隨我來。”
彥卿微微一喜,伸手一引,示意王缺和他走。
當然,是去能夠和後方羅浮聯繫的地方,不是真的去羅浮。
一行人離開原地,來到了一個新的房間。
房間不大,但擺放着一套巨大的玉兆系統,有三五個工作人員在裏面操作着什麼。
王缺瞥了一眼,就知道這是這艘戰艦的操作核心。
一般來說,戰艦上的控制系統是分爲兩套的。
一套在作戰指揮室,那邊的系統負責控制火力,動力等相關設備。
而另一套,就是這裏了,負責飛船上的其他事宜,比如後勤、與後方聯繫等事宜。
進入房間,彥卿屏退操作士官,指尖在懸浮玉樞上輕點數下。
嗡———!
淡藍粒子流自穹頂垂落,交織重構。
光影凝聚,仙舟將軍·景元的身影浮現在衆人面前。
他身子挺拔,帶着一股子豪爽之氣,嘴角帶着慵懶的笑容:“初次見面,王缺學士,久仰大名了。”
目光掠過王缺,意味深長。
王缺頷首:“我也早已聽聞景元將軍的大名,久仰。”
景元笑意加深,轉向彥卿與行秋:“彥卿,帶行秋小友先去喝茶聊天,我與學士...有要事商議。”
彥卿心領神會,肅然抱拳:“是,將軍。”
行秋目光看向了王缺,見王缺微微點頭,才和彥卿一起離開。
室內霎時沉靜,唯有玉樞核心流淌着細微能量嗡鳴。
“王缺學士,其實在很早之前,我便想邀請你來仙舟一敘了。”
景元主動打破安靜,先開口道。
王缺面容沉靜:“我對仙舟也保留有一定的好奇,只是我目前所進行的課題還有很多,暫時也沒有時間往仙舟走一趟。”
實際上,王缺還是很想去仙舟的。
當然,不是爲了【巡獵】,而是爲了【不朽】。
就仙舟上,那一羣小龍人,王缺怕自己見了以後,會直接忍不住,把人老家給掏了。
畢竟,龍師濤然什麼的,被自己掏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哈,那學士什麼時候有時間,一定要來羅浮,我一定掃榻相迎。”景元顯得很是熱情的說道。
王缺點點頭:“那我以後有機會了,一定前來拜訪。”
景元點點頭:“那便最好不過了,當然,我也聽聞學士博聞廣識...”
“近些日子來,銀河中出現不少新聞,有開始狩獵豐饒民的步離人,還有令使跟着做生意的金錢商會...”
景元微微嘆息:“仙舟已經馳騁八千餘年,見過的事情也不少了,但在宇宙中,同樣也算不上什麼深厚的歷史。”
“這變化越多,便讓我內心越發覺得,這銀河中要不太平了。”
他略作停頓,目光如實質般穿透全息投影,牢牢鎖定在王缺平靜無波的面容上:“學士,對【信息】之道的研究堪稱登峯造極...不知您,對此如何看待呢?”
王缺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景元將軍,我雖然不會一直注視着行秋,但該知道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所以,將軍不必旁敲側擊。”
“金錢商會,正是由我親手創立。”
“信息的力量,也確實和我有很深的關係。”
王缺略過了都摩部族的事情,直接道:“將軍若是有什麼想聊的,無需試探,直說便是。”
“哈哈哈,那我就不裝傻了。”景元豪邁一笑,神色也認真了起來,“王缺學士,我想知道,【信息】對【巡獵】的態度。”
宇宙中有很多力量,命途並不是唯一的選擇。
就比如說很多科技大力,並不使用命途,但依舊可以造成令使級的殺傷力。
但這樣的科技大力,卻依舊難以撼動擁有【星神】的命途派系。
對於【星神】派系而已,他們的敵人,只能是另一個擁有【星神】的派系。
而作爲【巡獵】旗下的直屬派系,仙舟在【信息】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進行了觀測。
當然,結果也很明顯,在【不可知性】的特性下,即便是窮觀陣,甚至是【巡獵】之眼,都無法觀測到【信息】的根本,也就是王缺。
無法直接觀測的情況下,仙舟就必須要搞清楚,這個新生的命途派系,究竟代表了什麼,它的立場又是什麼?
本來一開始,這個情況還不怎麼着急的。
畢竟,只是一個新生的命途派系,說不定哪天就覆滅了,命途概念也被其他星神給同化了呢。
但...不久前,王缺弄出了一個大動靜。
銀藍色的信息之力,直接統合了整個阿斯德納星域的秩序概念,爲王缺直接篡奪了【秩序·太一】的位格。
這件事發生後,仙舟高層對【信息】的重視度直接來到了最高級。
一個命途派系,有星神和沒有星神是兩個概念。
而現在,【信息】處於二者之間。
目前【信息】的星神尚未誕生,從時間線上看,似乎也不像是【浮黎】那種誕生於未來的星神。
但【信息】能夠篡奪已死星神的權能。
這就很恐怖了。
比如說巡獵的死敵是豐饒,要是有一天,大嵐神把藥師乾死了,然後忽然來一個銀藍色小人,嘿嘿一笑,把藥師給復活了,這你咋辦?
所以,確認這個新生派系的立場,是仙舟如今的要事。
不過,景元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行秋的存在,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態度...沒有態度。”王缺微微搖頭,“【信息】【巡獵】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
聞言,景元沒有半點失望,相反,他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沒有惡意,便是最好的消息。
至於善意?都沒有交往,哪裏能有善意?
交朋友的事情,慢慢來就好,日久見人心。
“真是一個好消息,王缺學士,【巡獵】【信息】也是一樣。”
景元笑着道:“看來我們擁有合作的基礎了。”
“會有合作機會的。”
王缺頷首,眼眸內銀藍色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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