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情世故

軋鋼廠。

此時已經過了早班的上班時間，工人們大多都在生產車間忙碌，道路上空空蕩蕩，偶爾看到騎馬挎槍巡邏的保衛幹事。

高華騎着三輪車繼續向廠內去送貨。

路過球場。

三五成羣住宿舍的年輕工人正在這裏揮灑着汗水。

搶斷。

投籃。

不亦樂乎。

雖然他們也喫不飽，雖然他們的工作也很累，但年輕人就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見到高華，在廠辦幹臨時工的劉光奇招了招手：“華子，來打球啊！”

高華笑着點頭：“等一會兒！等我把東西送到小禮堂！”

說完，他開始用力蹬車。

幾個和高華熟悉的工人跑了過來，幫忙推車。

劉光奇也在其中，他用力推了一下三輪車，滿臉驚訝：“什麼東西啊這麼沉？”

高華笑了笑：“一點菜籽油。”

劉光奇稱讚道：“可以啊華子，菜籽油都能弄來這麼多？難怪上個月評了個先進工作者！”

他很羨慕。

如果他能評上先進，再有他老爹劉海中幫幫忙，想必轉正不難。

不過，假如他能順利和現在的女朋友結婚，也許可以換個更加輕鬆的地方當正式工！

旁邊幾個工人有說有笑。

“人家高採購員有本事着呢，還記得咱廠陳工嗎？走哪兒都吧嗒嘴那幾天，就是喫了高採購員弄來的大魚頭！”

“要是食堂也能供應魚就好了……”

“別想了，這年月哪有魚啊，食堂能多給我兩塊豆腐就謝天謝地嘍！”

“聽說晉省人不喫魚，咱廠幾個出差的工程師回來都說，那邊河裏到處都是大魚，當地人根本不抓！”

“要這麼說的話，回來咱們給廠長寫信，讓他組織工人去晉省抓魚，給大家改善夥食！”

……

劉光奇一言不發。

從工人的談話之中，他聽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高華能弄來魚！

而且是從別的渠道收購而來，不是自己釣的！

所以……

劉光奇滿臉沉思。

有了幾個工人的幫忙，高華直接起飛，眨眼間就到了廠辦西側的小禮堂。

小禮堂外面插着兩排紅旗，門頭的大字也從禮堂換成了食堂。

停好三輪車。

劉光奇和工人們將油桶從三輪車上搬下來，然後和高華約定好等下廣場見，勾肩搭背，有說有笑離開。

此時，孫德旺得到消息，從食堂裏走了出來。

“哈哈哈哈……”

“小高同志果然說話算話，這就是給我們食堂準備的菜油吧？”

孫德旺繞着油桶轉了兩圈。

高華笑道：“兩百斤菜籽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週還有這麼多！”

“我的老天爺啊……”

孫德旺瞪着一雙眼睛：“這是把糧庫打劫了嗎？”

高華只是笑，沒有說話。

孫德旺簡單發表了一下感慨，然後麻利讓人前來過稱裝貨。

刨除鐵桶重量。

菜籽油剛剛好重兩百斤。

孫德旺口中呢喃，寫寫畫畫：“1斤菜籽油1.2元，200斤就是240元！”

很快，開票結束。

高華美滋滋將代表着240元鉅款的票據收下。

孫德旺滿是祈求問道：“小高同志，下次採購的油能不能還給我們食堂？”

高華笑道：“必須的呀！我們可是朋友啊！”

畢竟孫德旺的媳婦在四合院附近的48店上班，上次對方還幫他搞到了兩斤不要票的古芭糖，和孫德旺打好關係誰也不喫虧。

孫德旺笑的合不攏嘴。

末了，他試探着問道：“小高同志能弄到豆腐嗎？”

高華搖頭。

黃豆劃歸糧食類，是統購統銷制度下的一類收購物，再加上無論是供銷社還是副食品店，出售的也都是豆製品而不是黃豆。

因此，高華就等着周邊農村播種黃豆之後再去零元購……

孫德旺壓低聲音：“聽說過幾天會從黑省拉來一百萬斤黃豆，小高同志要是有門路弄一點，咱們這邊就能自己做成豆腐！”

高華問道：“黑省？”

畢竟這年月北大荒尚在建設之中，應該沒有這麼多的物資轉運外地。

孫德旺繼續小聲說道：“好像是九三機械化農場……人家是真的闊，拖拉機、卡車、收割機應有盡有，就連收大豆也是全機械化，直接收上來的就是豆粒！”

高華輕輕點頭，陷入沉思。

他好像真的有關係能弄來黃豆！

那是他老爹高松做票友時認識的一個朋友，聽說對方有親戚在糧食局上班，只可惜後來高松死了，原來的高華又是個木訥的人。

久而久之，關係就淡了。

所以，如果能重新維護好這個關係，那麼弄來百八十斤黃豆應該不難。

嗯，百八十斤。

高華自己有空間，完全不需要求爺爺告奶奶的維持關係，他要的就是讓廠子裏的人相信，他有渠道能夠弄來緊俏的物資！

只要這個刻板印象建立。

那麼他後續就又多出了一個賺錢的項目。

沉吟片刻。

高華望向目光炯炯的孫德旺：“孫主任，有件事可能要求您幫幫忙……”

“甭客氣……”孫德旺笑了起來：“有事您說話！”

所謂人情世故就是禮尚往來，禮尚往來就是投其所好，投其所好就是互惠互利。

你幫我。

我幫你。

大家一起享受美好的生活。

高華笑道：“我可能需要幾張點心票，稍微好一點的那種，您看您能弄來嗎？”

孫德旺想了想，大包大攬的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明天吧，明天您來我這一趟……”

“那這個價錢？”

“幾張票而已，什麼錢不錢的？”

孫德旺瞪着眼睛：“咱們這關係，你提錢可就生分了啊！你要真過意不去，將來弄到的好東西都送到我這一食堂不就行了？”

高華問道：“小竈用的東西也能送來嗎？”

孫德旺輕蔑一笑：“當然能！難道這麼大的軋鋼廠，只有他傻柱一個人會做小竈？”

這我倒是不清楚了，不過您要是能打通世界壁壘，搞來同時代的南易，那隨便把傻柱一腳踢開……高華嘴角含笑：“那就拜託您了！”

“什麼您不您的，聽着生分！”

孫德旺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我比你年紀大，這樣吧，以後你叫我孫哥，我叫你小高，這樣聽着親近！”

高華自然不會拒絕。

他點點頭：“孫哥，您忙着，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