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
高華脫口而出。
景翔臉上的神情很複雜。
畢竟這是曉娥對他曾經的稱呼,而一別多年,當初那個跟在他身後的跟屁蟲一樣的可愛的妹妹已經被黃毛搞大了肚子.......
想到這裏。
景翔握着高華的手不由逐漸用力。
高華將這種行爲當做了骨科男對自己的挑戰。
於是。
他也開始用力。
下一秒。
站臺上驟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婁景翔整張臉漲紅如同關二爺.......
振華關切的望了過來:“怎麼了這是?”
婁景翔緩緩憋了口氣,嘴角慢慢擠出一抹和哭差不多的微笑:“沒事,我和妹夫親近親近......”
聲音有些尖銳。
以及顫抖。
婁振華:“…………”
婁曉娥‘鵝鵝鵝鵝'的笑了出來。
* "......”
突然,他覺得妹妹好像沒有那麼可愛了………………
長長嘆了口氣。
婁景翔走到曉娥身邊問道:“快生了吧?”
婁曉娥點點頭:“快了,下個月五號就是預產期。”
“五號嗎?”
婁景翔掰着指頭算了算,嘴角揚起:“現在是四月二十日......這麼說來,我能看見咱家的雙生子出生!”
他在咱家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畢竟在香江的家在飯局上有過議論,最終的結論是某人就是老頭子挑選的贅婿罷了......
高華根本懶得和那廝計較。
婁振華滿臉驚喜:“你這次要在四九城待這麼長時間?”
婁景翔點點頭:“商業談判嘛,時間久一些很正常......”
說完。
他笑着壓低聲音:“其實是那幫洋鬼子想要趁機公款在四九城玩玩轉轉......我正好也多留幾天,就沒有戳穿他們。”
離開火車站。
廠長助理,也就是高夏開車,高華坐在副駕駛,後排則是婁家三人組。
婁景翔透過車窗望出去,不是發出驚訝的感嘆。
畢竟他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正是風雲激盪之際,如今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懵懂少年已經成了沉穩的中年,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
只是故鄉還是故鄉,只是多了許多攤大餅一樣建起來的大雜院………………
看了許久。
他也低聲音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些東西不再是咱家的了………………”
婁振華笑了笑:“支援國家建設嘛,也沒什麼不好!”
他很想的明白。
畢竟他是創一代,偌大的家業是他一手創建,縱然這些家業不再是自己的私產,也不存在愧對祖宗這件事......
汽車繞着城中心轉了一圈纔回家。
譚曉麗做了一桌子菜。
黃燜魚翅、清湯燕菜、紅燒鮑脯、扒大烏參、草菇蒸雞、白切油雞、銀耳素燴、蝦子茭白、清蒸鱖魚、葵花鴨、清湯哈士蟆、杏仁茶,再有四色果品,以及富華齋的牛舌餅、?蓉酥、豌豆糕、玫瑰餅。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器具自然也很講究。
那是一套碗碟老婆當年從著名“艾”姓敗家子手裏淘換來的官窯青花瓷,據說是前清皇帝在祭天、祀神當日喫御膳時纔會用到的器物!
精美不精美的高華看不太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
貴!
高華望向曉娥。
婁曉娥秒懂,挑挑眉,嘴角微揚。
*****"......”
他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兩句話。
一個女兒三個賊!
但無所謂了。
反正這年月那敗家子還活着呢,去年他再婚的時候振華還送了賀禮,過些天再請他搓一頓,到時就會在某個犄角旮旯撿到一套沒人要的前清皇帝御用之物………………
沒錯。
撿的。
衆人落座。
四九城的天氣很是神奇,冬季,春季和夏季能在同一天出現。
後半夜寒冷如冬,上午溫暖如春,到了太陽昇到高空,就彷彿一秒入夏,房間內變得悶熱起來。
高華找了把蒲扇給自己和婁曉娥扇着。
婁景翔嘆了口氣:“還是這四季分明的四九城住着舒服啊!你們不知道,香江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冬天衣服曬不幹就算了,有時候房子潮氣大的順牆流水!”
婁曉娥滿臉驚訝。
高華見怪不怪。
畢竟21世紀是短視頻的天下,南方人吐槽回南天的視頻車載斗量。
高夏擦了把汗打開冰箱,摸出兩瓶北冰洋:“喝嗎?”
翔眼前一亮:“喝喝喝!”
他走那年,新建製冰廠開始生產汽水,‘北冰洋”這個名字正式走入人們視線,他臨登上火車站時喝的最後一口家鄉水正是這種汽水!
噸噸噸!
半瓶汽水下肚,他滿臉舒爽的吐了口氣。
這時。
他才注意到房間裏的冰箱,不由得感嘆道:“國內的發展也不慢呀,咱家電話、冰箱、電視機都有了......”
婁曉娥揚起臉,滿臉驕傲的炫耀道:“冰箱是高華買的!”
婁景翔喫了一驚,滿臉不可置信的望向高華:“真的是你買的?”
高華想了想:“算是半賣半送吧......畢竟出口轉內銷。”
景翔再度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高華。
雖然在香江,冰箱是中產階層的家庭裏很常見的家用電器,但這裏是1963年的四九城,買冰箱不僅要有錢,更重要的是人脈和權力。
難道,他真的不是個贅婿?景翔面露沉思之色,然後望向高華:“我聽爸說,聯合罐頭廠現在是你當家做主?”
高華搖搖頭:“不是當家做主。只是爲人民服務,爲國家管理一座工廠罷了。”
*** : "......"
他三兩口喝光手中飲料,放下瓶子:“我們去書房,談談這次的採購吧。”
書房。
婁景翔無視了掛在牆上的字畫。
雖然那是號稱‘八大山人'的朱耷所繪的《蒼山雲雀》圖.......
但他從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後來又去了香江,喜愛西式油墨畫勝過中式水墨畫。
所以當初婁家諸子緊急陸續趕赴香江的時候,他只拿了老珍藏的幾幅郎世寧的油畫,其餘水墨、字帖都讓給了他的幾個哥哥和姐姐。
高華滿臉揶揄。
無他。
牆上掛的畫有些是他也沒見過的老珍藏!
老婁這次拿出來顯擺,擺明就是想要引起婁景翔的注意,然後把字畫留給兒子………………
這無可厚非。
但既然老登爆了金幣又無人拾取,那就別怪他關門放曉娥了!
婁振華只是低着頭,不敢直視高華正義的眼睛......
少頃。
三人分坐書桌一端。
高夏端着一壺泡好的茉莉花茶送了進來,然後默默離去,關閉房門,趴在門縫剛準備偷聽,就被早就有所察覺的姿曉娥揪着耳朵拽走了......
高華:“......”
婁景翔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拿着高華遞過來的報價單看了幾眼,然後搖搖頭:“這個價錢不行。”
高華皺眉。
婁振華幫腔道:“雖說國內物價便宜,但這是建立在人均收入低的情況下......食材加工成罐頭耗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重要的是還都是肉罐頭......”
婁景翔擺了擺手:“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高華問道:“那六哥是什麼意思呢?”
景翔神祕一笑:“你沒有猜出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高華搖頭:“我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婁景翔嘴角揚起:“不,你懂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高華:“......”
婁振華捏着鼻樑,眉心擠出一個川字:“你倆在打什麼啞謎呢?”
景翔笑道:“不是我打啞謎,而是妹夫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高華:“
他嘆了口氣:“要不,每罐罐頭漲五毛錢?”
婁景翔搖搖頭:“太少。”
**: "......"
他有點懂了!
高華慢慢說道:“總不能漲一塊錢吧?”
婁景翔一拍巴掌:“妹夫果然是個聰明人,一猜就中!”
高華:“
高華撓撓頭:“一罐漲一塊錢,那還能賣出去嗎?”
婁景翔嘴角揚起:“你知道鬼佬那邊的罐頭什麼價嗎?”
高華攤手。
畢竟他一直都只在四九城周邊打轉,從沒出國國境線,而這年月也沒有網絡,他自然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具體物價。
婁景翔回答道:“那邊的肉罐頭均價都在1.5萬左右,只有什麼玉米罐頭,黃豆罐頭、西藍花罐頭這樣的素罐頭才便宜一點,但一磅的均價也在80分左右!”
高華問道:“但運費貴啊!”
畢竟對方是香江的洋行。
罐頭需要從四九城用鐵路發貨,先運到粵省,再運到香江,最後出口到大洋彼岸。
婁景翔笑道:“那幾個鬼佬正是爲這件事而來......如果一切順利,你們廠的罐頭將在煎餅果子市的港口裝船,然後運到南棒的港口拼船,最後再運到海岸的阿美莉卡!”
高華滿臉驚喜:“要是這樣的話,運費就便宜多了!"
畢竟海運雖然沒有什麼時效性,但運費低廉,罐頭水運到地球另一端的運費,說不定比陸路運到粵省還要便宜!
因此。
他明白爲何景翔要讓他給罐頭漲價了。
當然了。
出廠價還是三元、五元,只是報價爲四元、六元。
至於多出來的錢去了何處。
這與他無關。
婁景翔在老懵逼的目光中緩緩笑了笑,然後望向高華:“你確定不再漲一漲價格了?其實你可以再漲五毛錢的!節省下來的運費還很多。”
高華搖頭:“我對錢不感興趣。”
振華:“......”
景翔:“......”
高華攤了攤手:“我說的是真話......在國內,能花錢的地方太少了!我現在的想法就是把聯合罐頭廠做大做強,多賺外匯,再就是爭取建一座如京棉廠的紡織城一樣的罐頭城!"
景翔問道:“你確定不要那五毛?”
高華點頭。
景翔笑了笑:“你不要,我可做主把五毛給鬼了!”
高華滿臉無所謂的樣子。
他只賺最乾淨的錢。
嗯,就是貨款。
不過。
他望向婁景翔:“六哥,你們洋行既然能做出口業務,不知道能不能做進口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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