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手術室大門打開。

醫生搖頭嘆息。

老人家年事已高,外加上臟器損傷嚴重,被氣到腦血管破裂,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目前能做的就是吊着一口氣。

“什麼!不!不可能!!!”

搶救室外,聽到這一句話,於星貴整個人猛地癱坐在了那張椅子上。

一直在旁邊的段佳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看到這個自信的丈夫眼神裏構建的世界潰散。

只見他那一雙大手上下搓着自己的臉。

而後極度崩潰的抓扯自己的頭髮。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死鴨子嘴硬的!!”

於星貴拿頭撞着牆!!

他真的很孝順!

所以也接受不了母親離開!

非常非常懊悔!

其實剛剛他內心是有動搖了的,可他不想讓相信自己的母親和相信他的妻子從此不再相信他,甚至衆叛親離!

他只想挽尊,誰能想到居然釀成大禍。

“於先生,你冷靜一下。”

醫生們看到這一幕趕忙阻止對方。

真是世事無常啊。

前一個小時還在叫囂。

後一個小時閻王就真的來要人了。

只能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但現在已經沒有人嘲笑他了,甚至在心裏都沒有。

因爲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最痛的懲罰。

另一邊。

見到這一幕的儒濟明回到了辦公室。

他的心情也有點複雜。

本來對方母親截肢還有機會可以活個兩三年。

結果沒有想到,這個孝順兒子直接把她給氣吐血了。

搶救的時候他也參與,看了個大概。

怕是今天閻王爺就得帶走。

除非願意花費大價錢,像是個植物人一樣一直吊着一口氣。

但其實那樣做意義並不大。

普通人也沒有這個資金。

“小傑,小川那邊的事你問得怎麼樣了?是我們過去,還是他過來?”

他對着那位躺平小中醫小哥詢問了起來。

還是轉移注意力聽點其他開心的事情吧。

“老師,關於讀博的事情,那個張靈川沒有回覆我,然後我聯繫了給他拍攝的攝影師,對方表示暫時沒有來我們首都中醫藥大學讀博的想法。”

躺平小中醫小哥這會兒對着自己的老師說了起來。

比較尷尬。

既不是他們去春市也不是張總過來。

而是人家壓根不想到他們這個地方讀博。

離了個大譜。

“啊?暫時沒有來我們這邊讀博的想法?這怎麼可能,你說是我親自帶了嗎?”

儒濟明剛剛看診之後就突然想到讓學生邀請張靈川來自己這邊讀博的事情進度。

結果沒有想到居然聽到了這麼一個消息,頓時他眉頭緊蹙詢問了起來。

全世界範圍內,中醫這一塊他儒濟明還是很能打的!

畢竟第一屆國醫大師終身稱號獲得者。

三年評選一次,目前一共評選了六屆,整個國家也就只有十八位而已。

而他無疑是TOP級的。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學中醫的學生想要報考他的研究生。

搞得他如今八十了都還沒能退休。

“肯定是說了的,可人家依舊是這麼回答的,我也沒辦法……………”

這位頭髮稀疏的躺平小哥回答道。

他一直覺得這位張總的想法很抽象。

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的。

你想學中醫,除了骨科之外誰能比得過他們老師!

來首都中醫藥大學纔是真正的中醫成神證道之地好吧!

但收到邀請對方居然拒絕了。

要知道,小老頭可是說了,特事特辦的專項考試。

對方來學校或者他們去春市都可以。

只能說果然是張總!

難以捉摸!

“就這樣還不來啊,確實是有點浮誇,難道是沈懸沁那老傢伙??”

儒濟明皺了皺眉。

沈懸沁專注於骨科,以中醫骨科封爲國醫大師。

當然作爲中醫肯定其他的都略微懂一點,只是很一般。

而自己除了骨科,可以說樣樣比他強!!

來他們首都中醫藥大學讀博士是最好的選擇。

不行,看來有時間自己得去東北春市一趟!

這個學生怎麼地在明年也得爭取過來讀博!

畢竟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浪費了。

原來他剛剛按照張靈川的診斷方法進行看診,發現基本上都能通過望聞問切做出基本正確的判斷。

但自己的速度明顯比不上那孩子。

儒濟明覺得自己肯定是不能就這麼放過一個好苗子的。

而此刻東郊山墅。

張靈川並不知道於星貴去首都中醫藥大學的診斷結果已經出來,甚至還出現氣死了自己老媽這種悲劇......

“小川,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啊,這孩子我真的是越看越喜歡!!”

沈懸沁特地將家裏給收拾了一下。

老頭老太太兩人看到張靈川進門,整個一副非常開心的模樣,特別是沈懸沁熱情的跟張靈川握起了手。

嘴裏還不停的唸叨着。

“小川,這老頭子等你可等了好長時間了啊,今天看到你過來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旁邊一個銀髮老太太這會兒笑着說道。

“確實......我來我爸都沒有這個笑容。”

老沈在一旁悄悄地來了一句。

這可不是在說假話。

是自己過來的時候,老爹真沒有這麼一種彷彿看到金子般興奮的眼神,甚至有些時候還對他很是嫌棄。

“你還說呢!小川二號過來的你以爲我不知道啊,本來我以爲三號你會帶過來,你看看現在都幾號了,這都八號了!八號你才把人帶過來,要是再慢一點以後你這小子也別進這個門了!有了老婆忘了爹的東西!進來一次打一

次!!”

沈懸沁老爺子敲了敲自己的柺杖!

別以爲他年紀大就不懂!

他可都門清着呢!

“爸,人家小川在這呢,多少給點面兒......”

老沈沒有想到,老爺子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直接當着小川的面就是對他一頓訓,甚至還要拎起棍子打人。

他好歹也是極大動物醫學院的院長,要臉的好吧。

“你沒資格談條件,要不是今晚你把小川帶過來了,晚飯都不想給你加一雙筷子!”

老爺子對着老沈訓斥一頓之後。

“來,小川,咱們進來坐。”

又眉開眼笑的對着張靈川邀請了起來。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個兩層的別墅。

像是專門爲老人設計一樣,一樓十分寬敞。

前邊部分是客廳餐廳,後邊分別是一間通透的大主臥一間客房一間書房還有洗衣房衣帽間。

至於二樓則是保姆房和一間小客房,外加一個大型的露天陽臺。

整體將主要舒適居住區安排在了一樓,避免了老人每天爬樓梯的不便。

“師公......您這別這麼客氣,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張靈川進入後整個人莫名覺得的很忐忑,不知道師公要幹啥。

還有......沒想到正經人老沈在家居然是這樣子的,第一次見啊,可憐的老沈。

“小川,你的事我和迎荷......哦,你應該叫邱老師,或者直接叫邱奶奶也可以,她本身也是醫生,搞婦科,那天對你診斷出絨癌很意外啊,像我這樣的中醫,光靠望聞問切基本上無法鎖定在原發性絨癌身上,甚至很多純做中

醫的一輩子都沒聽過這個名詞。”

沈懸沁感慨道。

像他就是搞純中醫專注於骨科的,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原發性絨癌。

想推斷出來更是難比登天。

估計首都中醫藥大學的那個儒濟明都不得行。

他們兩個目前是國內純中醫這一塊的領頭羊了。

唯一就是青黃不接。

雖然學習的學生很多,但滿意的下一代傳承人不知道在哪。

至於自己的孩子,那更是一個比一個犟。

你看看他的兒子說什麼中醫像天文,看不懂,後來更是人醫都不學去學了獸醫,簡直是孝順到了極致。

“可不是嗎,小川你當時究竟是怎麼做出這個判斷的,我真的非常的好奇,要知道沒有現代儀器的輔助估計現在那一批所謂的婦科專家,還真的沒有幾個有膽量敢做出這個判斷。”

邱迎荷老師今年也有八十了。

屬於早就退休的年紀。

醫院上的事情很少關注了。

那天老頭子說,兒子的學生,就是那個長得十分英俊的小川居然在網絡上直播給動物看病,然後有很多人幫忙找他給自己看診,其中就有一個姑娘讓小川診斷出了絨癌。

她作爲婦科領域專家,肯定是不相信這東西的。

光憑藉着中醫那套望聞問切,除非是一直在婦科領域耕耘的頂級中醫婦科專家,否則怎麼可能診斷出原發性絨癌呢。

但當時老頭子說,確實是看出了絨癌。

還拿出了視頻。

她抱着疑惑的態度,就聯繫了自己的學生小李。

對方在極大附院當婦科專家。

然而令她非常驚訝的一幕出現了,那個叫桃桃的孩子還真就在極大附院看診。

並且確診了原發性癌。

最詭異的是,對方沒有任何就診記錄。

她父母也根本不知道孩子情況這麼嚴重,絨癌更是聽都沒聽過。

簡而言之就是。

沒有任何現代醫學輔助,他也沒有作弊的可能的情況下,居然真的靠望聞問切推斷出了絨癌,並且還是原發性絨癌晚期擴散。

如果換做她,可能憑症狀與經驗能做出這樣的推斷。

但小川可沒有任何婦科經驗,只是一個獸醫,究竟是怎麼做到如此準確的。

“奶奶,有沒有可能正好是我膽子大,你們不敢做的判斷我敢做,要負責的話最多也就是塌點房,一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賠禮道歉也就過去了,然後才起這麼大的效果呢?”

張靈川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麼一個環節。

師公和師奶兩個都看了自己的直播。

幸好關於原發性絨癌這個,他早就想好了答案,這不此刻不慌不忙的說道,同時還滿是玩笑意味的反問了師奶一句。

“小川,雖然你邱奶奶是個八十歲的老婆子,但你可忽悠不到她,這段時間我們可是讓小娟把你的直播都給投到了電視上,學習觀摩呢。”

小娟是家裏的保姆。

日常負責照顧兩個老人的起居還有做飯洗衣之類的。

因爲對方纔四十多歲,是正經家政職業學院畢業的,不但家務十分利落,就連現代設備也都嫺熟,轉個直播在電視上看自然輕而易舉。

所以想忽悠補過課的他們,可沒那麼簡單。

“所以我說小川這個大膽確實是大膽,連我們兩個老傢伙都要騙呢,哪個瞎說能說對原發性絨癌還擴散到肺、腦的。”

見老頭子開口打趣,邱迎荷滿是玩笑意味的說道。

其實就算不看直播,這也是明擺着的事情。

因爲很多人連絨癌都沒有聽過,而原發性癌更是少之又少。

倘若瞎說,能瞎說上絨癌這個詞已經是逆天了。

加上原發性必定是有一定知識儲備在身上的。

一般的瞎說根本無法做到。

至少也得是業內人士。

“小川,你師公師奶別看上了年紀,但這腦電波活躍得很呢。

沈長明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表示爸媽可比他聰明着呢。

畢竟他現在的成就,可比不上老爺子和老媽,要不然也不會被各種嫌棄。

“瞎說什麼!你才腦電波活躍!!”

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就是!難道你不知道腦炎、電線、腦腫瘤、腦血管畸形都會腦電波活躍嗎!咒我倆呢?!”

邱迎荷老師表示很生氣。

而張靈川在一旁則是抽搐着嘴角。

這莫非就是醫生世家嗎?好‘和諧”的家庭氛圍!

果然獸醫是鄙視鏈底端。

老沈好慘。

其實腦電波活躍是一個梗,就是善於思考的意思。

老沈學生接觸多了,然後是說給自己聽的。

讓師公師奶兩人給誤會了。

“爸,媽,我這是在給小川說的......你們善於思考、聰明!!”

沈長明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帶小川過來。

今天他算是底褲都被扒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是要臉的!!!

“小川,不聊你老師說的無聊話題,趕緊說說關於絨癌那個,我和你師奶兩人都很感興趣呢。”

沈懸壺無視自己這個學獸醫的兒子,頓時笑吟吟的看向張靈川。

“其實師公,當時對方主訴自己食慾不振、便祕,還有月經不調一個月來好幾次,且同時感覺肚子裏有東西,我就初步懷疑應該是子宮方面出了問題。

張靈川這會兒對着說了起來。

“那小川爲什麼不考慮是腸胃問題呢?”

邱迎荷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正常來說食慾不振、便祕應該是腸胃問題居多的吧。

“起初我也有想過腸胃,但非經期不規則出血,同時還有嘔吐、胸悶,甚至乳房增大還有乳樣分泌,這不是妥妥的懷孕症狀嗎?所以大概率是子宮方面的問題,特別是她覺得肚子裏有東西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張靈川回答道。

肚子裏有屎排不出來遠比不上假懷孕讓人產生肚子裏有東西的錯覺更強烈。

“倒有幾分道理。”

邱迎荷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邏輯感還是很強的。

“但患者說過自己沒有性生活,甚至年紀還那麼小,再加上沒有懷孕的脈象,所以我當時就判斷她沒有懷孕,而假懷孕往往是絨癌的一個徵兆,但對方又沒懷過孕,因此大概率是原發性絨癌了。”

張靈川說出了自己整個判斷邏輯。

“所以胸悶咳嗽外加頭痛是你懷疑晚期,並擴散到肺部已經朝着腦部進發的原因?”

邱迎荷別樣的看着張靈川。

“沒錯,絨癌的特性如果擴散了的話的,到肺部會引起咳嗽胸悶,到頭部會引起頭疼、頭暈甚至是嘔吐,所以邱奶奶這也就是我剛剛說大膽的原因,因爲我不是醫生,所以我就大膽的做了一個別人不敢做的判斷。”

張靈川看到師奶一副相信的模樣瞬間鬆了一口氣。

所以說,這人擁有系統也得保護好系統。

做什麼事都得讓其合理起來。

否則就容易被拉去切片啊。

“好啊!好啊!孩子,有沒有興趣當婦科聖手?”

邱迎荷握着張靈川的手,一雙眸子帶着幾分炙熱問道。

好苗子啊!

放過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的!

“嗯?”

老爺子沈懸沁聽到這話猛地一怔,那老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

“哈?什麼鬼??"

一旁的沈長明更是問號擠滿了全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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