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安歌對莫震宇微微頷首。
莫震宇會意一笑,指尖已從懷中拈出一道赤紅符文。
真氣灌注的瞬間,符文咆哮着化作一條猙獰火龍,貼着湖面撲向醉仙閣!
對岸邊的樹木應聲燃起滔天烈焰。火勢蔓延,席捲向醉仙閣。
然而,火焰洪流到了醉仙閣外圍,卻被一道無形的光幕硬生生阻隔,不得寸進。
“果然有防護屏障。”莫震宇眉頭緊鎖。
“那就破了它!”南宮安歌眼中寒芒一閃。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掠過湖面射向醉仙閣!
南宮安歌的?雲劍泛起銳利白金之光,葉孤辰的劍鋒則纏繞着生機勃勃的翠綠,莫震宇的劍氣則厚重如褐黃山嶽??
白、翠、褐三道沛然劍氣同時斬向那光幕!
“轟??!”
就在劍氣即將觸及光幕的剎那,數道異芒竟從下方火海中逆衝而上,精準地攔截了這三道攻擊。
氣勁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光芒散盡,數道身影已攔住去路。
爲首的,正是那蒙面紫衣女子??莊夢蝶!
其身側站着面色陰沉的冷泉、水寒二老。還有一位氣息晦澀的蒙面黑衣男子靜立其後。
“不錯,”莊夢蝶未再僞裝聲音。
珠玉落盤般清脆的嗓音帶着一絲戲謔,“不過一年光景,竟都踏入了大天境,有膽回北雍城了。”
“承蒙前輩掛念,”南宮安歌持劍而立,心神比一年前沉穩太多,“北雍城始終是故鄉,總不能一直漂泊。”
“醉仙樓……你真不該來。上次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可沒那般好運。”
莊夢蝶語氣平淡,眼神深處卻彷彿燃燒着某種期待。
“哼!那就試試,誰能將安歌留下!”莫震宇早已按捺不住,劍指冷泉、水寒,“兩個老傢伙,上次沒打夠?這次一起上吧!”
冷泉與水寒面色鐵青,卻不敢妄動,齊齊看向莊夢蝶。
莊夢蝶冷笑一聲,喝道:“別給我丟臉。”
二老聞言,想起黑水城之辱,怒火中燒,得令後雙劍如毒龍出洞,捲起冰冷湖水湧向莫震宇!
莫震宇大喝一聲,褐黃色真氣勃發,劍勢如山,硬撼二人。
他本是土系功法,特意選擇這二人,便是打着屬性剋制的主意,何況對方只是中天境巔峯。
然而,甫一交手,莫震宇就頗爲驚訝。
這二個老傢伙的功法竟比一年前精進不少,劍勢更加刁鑽狠辣。
更麻煩的是,此刻戰場在湖面之上,水系功法佔盡地利。
冷泉劍引寒流,水寒劍凝冰刺。
兩人配合無間,竟借湖水之勢,化作無數冰錐水龍,從四面八方纏向莫震宇。
莫震宇憑藉雄厚土元力,將周身守得密不透風,劍風過處,湖水翻湧,泥土飛濺。
但他並不急於突破二人的聯手封鎖,甚至不屑轉換戰場。
在他看來,這是絕佳的機會,磨礪自己初入大天境的修爲。
正好,計劃中就是拖延主力。
二老藉着水勢地利,未佔便宜,心裏亦暗暗喫驚,這小子可是大天境!
但,奇怪了,又未見多厲害?!
難道現在的大天境都有水分?!
不過,防備之心遠超求勝之心!
眼前這小子邪門得很,還未動用符文、祕寶。
二老自有混跡江湖的一套學問。
小心駛得萬年船!
真要拼命?
不存在的!
絕對不存在!!
看似激烈的對戰居然陷入了詭異的纏鬥僵局。
“剛好我們剩下四人,”莊夢蝶懶得理會二老戰況??
二老什麼德性,她比誰都清楚!
她劍指南宮安歌,“誰也不佔便宜。就讓本座看看,你這大天境有幾斤幾兩。”
紫影一閃,劍鋒已至!
一團凝練的赤色火焰凝聚,並非擴散燃燒,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星,撕裂夜空,直射南宮安歌面門!
熾熱的高溫讓周遭空氣瞬間扭曲起來。
但,她並未沒用自己擅長的冷焰功法??《九幽焚心錄》。
更未使用那詭異難抵的“幽冥之火”!
南宮安歌深知火克金的道理,昔日赤虎劍被融化的景象記憶猶新。
他不去硬接,?雲劍挽起一道炫目的白金劍花,身形如一片被狂風吹拂的金屬葉片,輕飄飄地向後倒飛而去。
那赤色火焰擦着他身前掠過,落入湖中,竟“嗤”的一聲,蒸起大片白茫茫的水汽。
莊夢蝶得勢不饒人,劍勢再變。
一道道火焰劍氣不再是直線衝擊,而是如同活過來的赤蛇,蜿蜒竄動,噬向南宮安歌。
火焰過處,湖面好似被犁開道道溝壑,水汽瘋狂蒸騰,在湖上形成片片迷霧。
南宮安歌將金系功法的速度與銳利發揮到極致,藉着“令狐仙蹤”詭異步伐,?雲劍或點或撥,擊散近身的炙熱劍氣,身形在漫天赤火與蒸騰水汽中穿梭閃避。
莊夢蝶嗤笑一聲,語帶譏諷:“還以爲你有多大長進,原來不過是仗着腿腳利索些罷了。
哼!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速度!”
她周身氣勢驟然一變,赤焰翻騰如潮,一道虛幻的鳳凰虛影自她身後隱約浮現。
“鳳舞凌霄”身法一經施展,整個人便如一抹紫電掠向南宮安歌。
而對面的南宮安歌,則如一隻靈巧的銀狐踏波飛竄,所施展的“靈狐仙蹤”已臻凌空五折之境,迴旋轉折之間,更是化出三道虛實難辨的殘影。
兩人一前一後,在湖光水色間追逐穿梭,速度竟在伯仲之間。
然而南宮安歌的身法更爲詭譎莫測,饒是莊夢蝶以大天境巔峯修爲施展“鳳舞凌霄”也難以佔據上風。
乍看之下,他彷彿在刀尖起舞,步步驚心。
可實則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看似兇險,卻總在千鈞一髮之際輕巧避過。
幾乎沒有正面對決。
若不是漫天火焰呼嘯四射,炸裂的湖水此起彼伏,旁觀真會以爲是一場華麗的追逐戲!
莊夢蝶久攻不下,心頭火起,忍不住出聲叱道:“你這身逃命的功夫,究竟是跟誰學的?”
南宮安歌卻置若罔聞,心神專注如鏡,依舊在湖面上遊鬥周旋,避開她一波強過一波的攻勢。
他並非沒有還手之力,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更是在用這場追逐,耐心地拖延着戰局。
另一邊,葉孤辰望着沉默不語的蒙面黑衣男子,心中忽然生疑,遲遲未動。
未料,蒙面黑衣男子卻沙啞開口:“地方窄了些,施展不開。”
說罷,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朝東邊疾掠而去。
葉孤辰心知此戰難免,冷哼一聲身化翠影,緊追而去。
與此同時,暗巷中的林瑞豐見湖面戰端已起,知道時機到來。
他回身對緊張觀望的韓三爺等人低喝:“現在是你等揚名立萬之時!
我去毀了那醉仙閣,你們趁亂衝進去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若對方勢大……便自求多福吧!”
韓三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方家公子,就……就我們幾個?其他人呢?”
林瑞豐一愣:“什麼其他人?”
隨即恍然,他信口開河道:“你沒見幽冥殿主力都奔皇宮去了?
其他人自然都去救駕了!
此處,就靠我們了!”
韓三爺心裏一涼,敢情就我們這幾條槍?
但想到大哥還在裏面,他把心一橫,重重點頭:“媽的,拼了!”
林瑞豐不再多言,打了個響亮呼哨。巷子深處立刻衝出一架馬車。
他身形一縱落在車轅上,駕車直衝醉仙樓大門!
韓三爺望了幾個兄弟一眼,搶先衝出。
其餘幾人終是把牙一咬,也跟着衝了出去。
馬車疾馳,臨近大門,林瑞豐揮劍一斬,劍氣破空而出,厚重木門應聲碎裂!
馬車不停,衝進院內,拐了個彎,直奔那高聳詭異的醉仙閣!
林瑞豐心中得意:“妙計啊!引蛇出洞,聲東擊西!我林瑞豐果然是個天才!”
一路出奇地順利,竟無人阻攔。
馬車徑直衝入醉仙閣一層大廳。廳內燈火昏暗,空無一人。
“天助我也!幽冥殿不過如此,主力定是去了皇宮,怎會料到我直搗黃龍!”
林瑞豐輕笑,縱身躍下馬車,利落地解開馬鞍,拍了拍馬背,“快跑吧!夥計,別留在這送死。”
馬兒似通人言,長嘶一聲,揚蹄奔出大廳。
林瑞豐掀開車廂篷布,露出滿滿一車黑火藥。
此刻,他腦海中已在想象醉仙閣炸裂的畫面,甚至??
如何在衆人面前吹噓的言辭也開始琢磨!
他牽出引線,拿出火摺子,正欲引燃退出閣樓,腳步卻猛地頓住。
一陣陰風好似平地而起,火摺子無聲熄滅。
“奇怪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緩緩回身望去……
一道瘦小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立在閣樓出口。
月光從其身後照入,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到林瑞豐腳前。
在那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