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未及反應,南宮長宇已怒氣衝衝地折返,臉色鐵青:
“老不死的果然知道這條密道,已經將它毀掉了!”
南宮安歌遽然想起第一次來御書房療傷,那一聲沉悶巨響。
顧連英隨後返回,連連搖頭。
賽半仙頓時愁容滿面,輕聲哀嘆:“真是倒黴透頂!這回怕是要傾家蕩產了……”
衆人:“……”
莫震宇神色淡然,只是面露難色,猶豫道:“這事……有些爲難啊!”
賽半仙瞪着他:“我知道你是莫家少爺,保命的寶貝還不拿出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藏着掖着?”
莫震宇爲難道:“保命的法寶自然有,只是……”他環視衆人,“此物只能帶一人離開。”
賽半仙驚呼:“怎會與老夫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乾坤瞬移符!”
說罷,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竟一模一樣!
莫震宇不及追問其符?來歷,眼下六個人,該如何抉擇?
賽半仙率先道:“老夫身負師命,必須帶安歌走!”
莫震宇接話:“這就簡單了,我自然帶孤辰走。”
南宮長宇與顧連英:“……”
南宮安歌卻猶豫不決。得知爺爺的真實立場後,他心中芥蒂已消,實在不忍讓爺爺在此坐以待斃。
顧連英道:“我留下無妨,尚有一線生機。但陛下絕不能留在此地……”
南宮長宇卻道:“安歌,你們速速離去,爺爺累了,該歇歇了……”
他望着懷中早已氣絕的南宮雲翰,悲切萬分,生無可戀。
顧連英連忙跪下勸阻:“陛下,請您務必保重龍體,切勿過度悲傷。難道您忘了那人曾說‘這不過是開始……’嗎?”
南宮安歌心中一凜,意識到顧連英所說的“那人”應是那夜來訪的黑衣人,正想開口詢問。
不料南宮長宇再也無法抑制情緒,熱淚奪眶而出,喃喃道:“這場戰爭本不該由雲翰來承受啊!”
白髮人送黑髮人,人生悲切事莫大於此,衆人皆不知該如何勸慰纔好。
他顫抖着手從懷中取出一物,正要遞給南宮安歌。
顧連英急忙喊道:“陛下!”
南宮長宇搖搖頭,悲聲道:“一切都不重要了……”
南宮安歌滿心疑惑,接過打開一看,卻是一張抄錄於獸皮上的地圖。
南宮長宇這才解釋道:“這張地圖與你父親有關。”
南宮安歌疑道:“我的父親……”
南宮長宇長嘆一聲道:“也許,今後再沒機會了……你的父親並非是我親生。乃是我隨那個老不死的征戰西域時,他搶來的嬰兒……”
除了顧連英,衆人滿目震驚!那個老不死的自然就是入了魔道的太上皇。
這完全沒有邏輯可言!!
南宮安歌只覺一陣眩暈,不只是因爲自己父親離奇身世,更爲這複雜離奇的關係。
太上皇到遙遠的西域搶了一個嬰兒,託付自己兒子養大,他卻又入了魔道,投靠幽冥殿……
幽冥殿爲了太昊劍劫殺他當年搶的嬰兒??自己的父親,南宮靖一。
而太上皇顯然知道內情……
亂,實在是亂!
“這幅地圖在你父親的襁褓中,必定藏着什麼祕密……”
賽半仙急得跺腳:“別再磨蹭了!快走吧!”
葉孤辰忽然開口:“我留下。”
衆人震驚地望向他,南宮安歌與莫震宇更是滿臉疑惑,正要勸阻。
葉孤辰神色堅毅:“冥辰,應該就是傳授我功法的神祕人。他與葉家當年的變故關係重大,我……必須查清真相。”
震宇連連反對:“太冒險了!萬萬不可!”
南宮安歌也急道:“我們豈能丟下你?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葉孤辰臉上好似又恢復了枯寂之氣,搖頭道:“我本就是孤兒,父親已逝,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接着道:
“如今豐哥還在他們手中,這或許是個機會……
何況,你父親的身世,即是你的身世,也需要你的爺爺幫你解開……”
就在這時,室外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靈龜陣已漸衰弱,顧清衛等人正在合力猛攻屏障。
賽半仙嘆道:“萬事皆有因果,或許這就是天命。大局爲重啊!”
說罷,他不由分說取出一道“破空符”護在南宮安歌身上,接着“乾坤瞬移符”即刻燃起。
只見身影一閃,兩人瞬間消失。
莫震宇也想學那賽半仙,拉住葉孤辰遁走。
未料葉孤辰心意已決,身形一晃,遠遠避開道:“不必再勸我,不隨心前行,恐怕我會道心崩潰。”
莫震宇不敢再勸,眉頭緊鎖,嘴裏嘟嘟囔囔,帶着南宮長宇遁走。
顧連英望着葉孤辰,讚許道:“年輕人敢以身涉險,後生可畏啊!”
葉孤辰雖做了選擇,心緒依然紛亂,也不理會他。
冥辰就是雪峯之巔指引他之人,也是幼時傳授他木系功法的神祕人。
他必須解開這些謎團??
他與自己有何關聯?父親的遭遇和死因?葉家當年的變故……
這一切,都需要一個答案。
良久,他才與顧連英相視一眼,神色平靜地等待着法陣被破的那一刻。
城外百裏!
南宮安歌靜坐調養,終是睜開雙眼,卻毫無脫險的喜悅,反而憂心忡忡。
憑藉“同心訣”的玄妙感應,很多事情變得容易起來。
南宮安歌凝神內視,清晰地感知到莫震宇已成功脫身,正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趕來。
然而,葉孤辰與林瑞豐的氣息,卻依然牢牢被困在北雍城內,如同被蛛網纏繞,無法掙脫。
他嘆道:“前輩,您不該只帶我一人出來,其他人該怎麼辦?”
賽半仙剛鬆一口氣,聞言惱道:
“小祖宗!你知道老夫這些年過得什麼日子嗎?今日救你不過是遵師命行事!老夫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當個縮頭烏龜!”
南宮安歌不便多言,轉問道:“您是否早已算到今日之局?”
“老夫若能未卜先知,何至於如此狼狽?”
他面帶憂色,盡是無奈之情,“如今的北雍城已是龍潭虎穴,若無紫雲宗出手干預,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
南宮安歌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無論是爲了小舅舅林瑞豐,還是爲了生死與共的兄弟葉孤辰,他都絕不可能放棄。
他目光堅定,斬釘截鐵道:“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須殺回去!”
賽半仙一聽,幾乎跳了起來:“我的老天爺!還要回去?
師父賜下的保命靈符就那一張,已經用掉了!
靠我手裏這些只能遁出幾百丈的低階符?去闖龍潭虎穴?
這……這與自尋死路有何分別?”
南宮安歌去意已決,沉聲道:“前輩恩情,安歌銘記於心。但此行兇險,您不必再爲我涉險,我獨自前往即可。”
賽半仙看着南宮安歌決絕的神色,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
他倒出一顆異香撲鼻的丹藥,滿臉肉疼地說道:“罷了罷了!老夫就再陪你瘋一次!
這是師父親手煉製的‘升靈丹’,服下可令修爲在三日之內大幅精進……拿去吧!”
他嘴上說得豪爽,遞出丹藥的手卻微微顫抖,顯得極不情願。
南宮安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歉疚。
他雙手接過丹藥,鄭重道:“前輩數次救命之恩,安歌沒齒難忘!他日若能渡過此劫,必當厚報!”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將丹藥吞下,隨即盤膝運功,催化藥力。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通體舒泰,彷彿沐浴在春日暖陽之下,讓人昏昏欲睡……
“這藥……你……”
賽半仙剛想開口解釋,卻見南宮安歌身子一軟,已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看着酣然入夢的南宮安歌,賽半仙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這可不是什麼迷藥,是老夫精心調配,連師父喫了都能安然入夢的安神丹啊……
唉,算了,等你睡醒,莫家小子也該到了,到時再一起勸你吧。”
忽然,一隻萌萌小虎虛影躍到他的身前,將他嚇得一個激靈。
“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小虎慵懶地伸展了下身體,奶聲奶氣道:“咋咋呼呼……膽小如鼠,可惜你在地宮內未見本尊大發神威,要不你還能活着在此講話?”
賽半仙雖未見小虎發威,卻能感受那場打鬥中微妙變化,笑道:“我都逆天行事了,還有什麼好怕?”
小虎?了他一眼道:“本尊先得誇誇你,能想出如此妙招,本尊這小主就一毛病,衝動!”
賽半仙頓時樂開了花,好似第一次被人誇讚……
不對,是一隻虎在誇讚,還真沒有人誇讚過他。
“小虎至尊,你不會只是出來誇讚本仙吧?!”
小虎一聽,這稱呼似乎比自己的名號還要響亮,急忙問道:“什麼仙?在本尊面前也敢自稱仙?”
賽半仙尷尬地笑了笑:“半仙就是個半仙,怎能和您小虎至尊相比呢?只是這稱呼叫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小虎滿意地點點頭:“半仙就不是仙,本尊同意了。現在說正事,你既然能窺探天機,就幫本尊算一算,我那兩道遺失的分魂如今在何處?”
賽半仙一聽,臉色一變:“小虎至尊,我這半仙只能算算凡塵中事,您可是至尊大人,我一點微末道行,怎能算得出來?”
小虎豈是輕易能糊弄的,飛至他身前,虎目一瞪:“是不是嫌棄本尊沒錢給。壞了你的規矩?”
賽半仙道:“這個……這個……”
小虎迫不及待:“算小主頭上,醒來問他要就是,快些給本尊算算。”
賽半仙有苦難言:你就一魂魄,我如何算去???
“小虎至尊,您可不是凡人,我得開壇做法,才能算得出來,今日可不合適……”
小虎一聽,有些道理:本尊可是遠古神獸(雖然只有一魂魄),自然不能與凡人相提並論!
半仙心中暗想:即便你魂魄完整,也是一隻老虎,自然不能與凡人相提並論!
就在人虎嬉鬧之際??
“嗖、嗖、嗖……”
遠處空中突然掠過來幾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