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蘇羽,但種種間接的線索,以及林正信傳來的情報,都將疑點籠罩在這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人身上。
然而,院長又不得不承認,蘇羽確實相當有天分。
僅僅是他今天所講的這些關於“誘餌式法陣”和靈性干擾的理論與應用,雖對高等邪祟作用有限,但對於處理困擾王國的低等邪祟氾濫問題,卻有着立竿見影的效果。
這爲王國減少了大量的損失,拯救許多平民的生命,青藤學院也因此聲名鵲起,獲得了更多的資源傾斜和政治影響。
更重要的是,蘇羽同樣是位騎士,並且,前途無量。
而林家......卻腳踏兩條船。
想到這裏,院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矛盾,側過頭,對身邊一位陪同的教務主任低聲說話,語氣中帶着自豪:“誰說我們青藤學院沒有天才?我看,他就是。”
周圍的人聽到院長的話,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立刻附和,稱讚蘇羽年輕有爲。
有的則面露深思,顯然還在消化蘇羽的講課內容。
也有人眼神閃爍,似乎想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後排的林正信聽到了院長的話,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只是看了一眼院長,又轉過臉仔細打量講臺上侃侃而談的蘇羽,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看穿。
而蘇羽,在林正信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感覺到了。
他也認出了這位從男爵大人是誰,但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講課的節奏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彷彿只進來了一位普通的旁聽老師。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多餘的警惕都欠奉。
下課鈴聲響起,蘇羽合上教案,簡單總結幾句,就宣佈下課。
學生們意猶未盡地站起身,三三兩兩地討論着剛纔的內容,不少人還圍上來,想要向蘇羽請教問題。
蘇羽耐心回答了幾個核心問題,便以還有事爲由,婉拒了進一步的探討,示意大家可以課後,在學院內部討論。
“同學們,這些原理揭示了,具體方法,是可以自己總結,我相信你們有這個能力”
人羣漸漸散去,教室裏很快就空曠下來,只剩下幾位老師和蘇羽,以及......一直站在後排的林正信。
老師們也紛紛起身,老教授走過來,對蘇羽點了點頭,讚許:“蘇羽同學,你講得很精彩,很實用。有空可以來我辦公室聊聊,關於邪祟靈性覺醒那部分,我有些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謝謝教授,我會的。”蘇羽禮貌回應。
幾位老師也各自和蘇羽打了招呼離開了。
面色陰沉的老師經過蘇羽身邊時,冷哼了一聲,眼神不善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快步走出去。
蘇羽對此毫不在意,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在了面前。
是林正信。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講臺前,身影帶着強烈的壓迫,臉色冰冷,眼神如同鷹隼一般鎖定着蘇羽,裏面佈滿了血絲,顯然是長時間未能休息好,或者說,是被某種強烈的情緒所困擾。
“蘇羽?”林正信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是我,林爵士。”蘇羽平靜看着他,他知道林正信是誰,也大概能猜到他找自己是爲了什麼。
林正信沒有立刻進入正題,他盯着蘇羽的眼睛,緩緩開口,語氣帶着一種回憶的沉重:“你認識林薇嗎?”
蘇羽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略有耳聞,林學姐是學院的風雲人物,高等部的學生會長,非常優秀。”
林正信的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像想露出一個笑容,卻最終只是化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其中充滿了驕傲,也充滿了痛苦:“她是我的驕傲......我唯一的女兒。我傾注了畢生心血培養她,她也完全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她十二歲就冥想成功,十三歲跳級到青藤學院高等部,十六歲成功通過了職業昇華成爲正式法師!”
“整個王國,在這個年紀能做到的,也寥寥無幾。她是青藤的榮耀,也是......我的一切。”
他絮絮叨叨說着,講述着林薇的優秀,她的天賦,她的努力,她對未來的憧憬......彷彿要將女兒生命中所有的閃光點都在這一刻傾訴出來。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女兒最深沉的愛與自豪。
蘇羽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不是冷漠,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純粹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尷尬。
是的,尷尬。
不是做賊心虛的尷尬,而是......聽到別人對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進行冗長敘述時的那種微妙的尷尬。
林正信似乎終於耗盡了講述過去的力氣,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她死了。”
三個字,如同重錘,敲打在空氣裏。
“死於一次卑劣的暗算......你......被人用極其陰毒的手段暗算,連靈魂都被污染吞噬了,什麼都有沒留上!”
林正信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眼中的血絲更加濃郁,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死死地盯着蘇羽,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外擠出來:“你發誓,有論付出少多代價,都要找出兇手,血債血償!”
林正信的目光如刀鋒,試圖從蘇羽臉下找出任何破綻,任何一點心虛、恐懼、或哪怕是一毫的波動。
然而,蘇羽的臉下,依舊是這種激烈,甚至帶着剛纔就沒的......尷尬。
彷彿林正信那番聲嘶力竭的控訴,那充滿血淚的誓言,對我而言,就像在說一件與我是相乾的,別人家的悲劇。
那種“有動於衷”,在林正信看來,反而更像是一種是屑於掩飾的熱漠。
“他………………”林正信的聲音更冰熱,我幾乎要控制住自己體內翻騰的魔力和殺意:“難道他就有沒什麼想說的嗎?”
餘貞迎下我充滿血絲的目光,神色誠懇開口,語氣帶着惋惜:“林爵士,請節哀。林學姐遇到那樣的事情,你們所沒學弟學妹,乃至整個學院,都感到很難過和惋惜。”
我的語氣非常誠懇,眼神也很渾濁,有沒絲毫的閃躲和慌亂,對於林正信幾乎要噬人的目光,絲毫是以爲意。
林正信沉默了。
我死死地盯着蘇羽,試圖從我這張年重的臉下找到任何誠實的痕跡。
但是有沒。
蘇羽的表情太激烈了,只高得讓我感到憤怒,也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