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小說 > 網遊小說 > 塹壕大栓與魔法 > 第466章 打中身體算我空槍

重甲士兵的單手劍從最後一名保加利亞軍官的胸膛中抽出,濺出的血液甩在了修道院內牆上那些已經面目全非的聖徒壁畫上。

石板地面上血跡蔓延,保加利亞軍官和薩克森軍事顧問的屍體東倒西歪地橫陳在椅子和桌腿之...

克勞斯衝出去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空氣彷彿被撕裂開來。

他沒有用拳頭,也沒有用膝蓋——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力量早已不是血肉之軀該有的尺度。他撲到那名禁衛軍上尉身側時,左臂如鐵箍般猛然環住對方暴脹的脖頸,右手則閃電般扣住其右肘關節,腰腹核心驟然發力,整個人向後擰轉!

“咔!”

一聲悶響,並非骨頭斷裂,而是肌肉與韌帶在極限拉扯中發出的悲鳴。那名上尉正欲撲向昏迷戰友的勢頭硬生生被截斷,整個人被克勞斯掀得雙腳離地,旋即重重砸向地面,震得金屬地板嗡嗡作響!

但上尉沒倒下——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黑熊,脊背弓起,雙臂反向猛撐,竟在落地剎那彈起半尺,張開五指朝克勞斯面門抓來!指甲邊緣已泛起灰白死皮,指尖滲出暗紅血珠,那是毛細血管在超負荷下崩裂的徵兆。

克勞斯不退反進,側頭避過三根手指,同時左膝狠狠頂入對方小腹——

“噗!”

不是氣流被擠出的聲音,而是某種更沉、更悶的震動。上尉瞳孔驟縮,喉嚨裏滾出一串嗬嗬怪響,身體猛地弓成蝦米,卻未癱軟,反而藉着這股反作用力,右腿橫掃而出,快得帶出殘影!

克勞斯早有預判,右腳尖點地,整個人輕巧旋身,讓那記鞭腿擦着耳際掠過。風壓颳得他臉頰生疼。就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零點三秒間隙,他左手五指併攏如刀,自下而上,精準劈在對方後頸斜方肌與胸鎖乳突肌交界處!

“呃啊——!”

上尉全身劇烈一顫,喉結上下滾動,赤紅眼瞳中的兇光竟真的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

克勞斯右掌翻轉,掌心朝天,拇指抵住對方下頜骨角,其餘四指緊扣其枕骨下方——這是教導部隊近身格鬥教範裏最基礎的“鎮顱式”,專用於對失控戰友實施強制清醒壓制。可從前只練過三百遍的動作,此刻在他手中卻有了雷霆萬鈞之勢。

他雙臂肌肉虯結暴起,青筋如蚯蚓遊走於皮膚之下,腰胯驟然下沉,重心壓至足跟,脊柱如弓繃緊——

“喝!!!”

一聲炸雷般的低吼從他胸腔深處迸出!

上尉整個人被硬生生按跪在地,額頭“咚”一聲撞在金屬地板上,震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他瘋狂甩頭,試圖掙脫,可克勞斯的手掌紋絲不動,指節已深深陷進他頸後皮肉,壓迫着迷走神經叢。幾秒鐘後,那雙赤紅瞳孔裏的血色竟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劇烈抽搐的眼球和大顆大顆滾落的冷汗。

“咳……咳咳……我……我看見……列日要塞的鐘樓……”他聲音嘶啞破碎,斷斷續續,“還有……父親……在閱兵場……”

克勞斯沒有鬆手,反而將掌心壓力再加三分:“看清楚!你不是列日要塞的守衛者!你是帝國陸軍禁衛軍第三突擊中隊上尉!你的父親站在閱兵場上,不是因爲你死了,是因爲你活着!”

上尉喉結劇烈上下滑動,眼白佈滿血絲,但眼神確實在緩慢聚焦。他顫抖着抬起左手,不是攻擊,而是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抓住了克勞斯按在他後頸的手腕。

那手腕上還帶着剛掙脫束縛時留下的金屬勒痕,皮下滲着血絲。

“……舒爾茨……連長?”他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克勞斯緩緩鬆開手指,卻仍單膝跪地,一手搭在他肩上,目光灼灼:“是我。你剛纔想殺的人,是你自己中隊裏,替你擋過三發機槍子彈的副手。你還記得嗎?”

上尉嘴脣翕動,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起來。不是嚎哭,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混着鼻涕與淚水,在佈滿汗漬的臉上劃出泥濘的溝壑。

同一時刻,實驗室另一端,三名阿爾卑斯軍團老兵正呈品字形圍住一名暴風突擊營士官。那人已撕裂左臂束縛帶,正用牙齒咬住右臂金屬扣,試圖將其扯斷。他脖頸青筋暴跳,眼球凸出,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

“老漢斯!醒醒!”領頭的老兵用巴伐利亞方言吼道,聲音穿透嘈雜,“你媽給你醃的酸菜還在你揹包夾層裏!你答應過她戰後回家教小侄子滑雪!”

被喚作老漢斯的士官動作一頓,獠牙般的牙齒仍嵌在金屬扣上,但眼珠開始不受控地左右轉動。

“哈特曼!左邊!”老兵低喝。

第二名老兵立刻矮身前滑,避開老漢斯胡亂揮舞的右拳,左臂如蟒蛇纏上其小腿,右肩狠狠撞向對方膝窩!

“咔嚓”輕響,不是骨折,是關節錯位的脆音。老漢斯右腿一軟,單膝跪倒,卻仍狂吼着扭頭咬向老兵咽喉!

第三名老兵早已繞至其身後,雙臂交叉絞住其脖頸,膝蓋頂住其尾椎,整個人如鐵錨般死死釘在地上。他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老漢斯!你忘了凡爾登地獄裏,是誰把你從泥漿裏拖出來的?!是你自己!你靠你自己活下來的!現在你他媽還想把自己變成野狗?!”

老漢斯身軀猛地一僵,張開的嘴停在半空,涎水順着下巴滴落。他脖頸上暴起的血管漸漸平復,凸出的眼球緩緩回縮,瞳孔深處,一絲屬於人類的清明,艱難地浮了上來。

而最令人揪心的,是教導部隊內部的失控者。

三名一連老兵——馬庫斯、萊因哈德、沃爾夫岡,在甦醒後不到十秒內相繼陷入狂暴。他們不像外人那樣完全喪失語言能力,反而會突然爆發出短促、精準的戰術指令碎片:“掩護左翼!”“煙霧彈準備!”“注意反斜面狙擊手!”——可緊接着又會撲向最近的戰友,嘶吼着“敵人穿了我們的制服!”,把對方按在地上猛捶太陽穴。

克勞斯瞥見沃爾夫岡正掐住馬庫斯脖子,後者臉色發紫,雙手徒勞地抓撓着對方小臂。他來不及過去,便嘶聲下令:“二組!‘迴音協議’!”

兩名剛制服完阿爾卑斯老兵的教導部隊士兵聞聲而動,一人飛撲上前抱住沃爾夫岡腰腹,另一人則抄起旁邊一張未使用的金屬牀板,高高舉起,朝着沃爾夫岡耳側約十五釐米處,用盡全力——

“鐺!!!”

不是敲擊,是共振!牀板邊緣撞擊金屬地板產生的高頻震盪波,精準覆蓋人類內耳前庭敏感頻段。沃爾夫岡渾身劇震,掐着馬庫斯的手指本能鬆開,踉蹌後退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蜷縮。

“馬庫斯!萊因哈德!聽我口令!”克勞斯一邊奔向他們,一邊高吼,“列日要塞!一連!全體立正!!!”

這是教導部隊在列日廢墟中重建編制時,弗裏德裏希·馮·衛軍親自定下的“魂錨口令”。每個字都浸透硝煙與血痂。

馬庫斯嗆咳着撐起上身,萊因哈德扶着牆壁慢慢站直,兩人目光渙散,卻齊刷刷轉向克勞斯的方向,喉嚨裏發出模糊的應答:“……到!”

克勞斯沒有靠近,而是站在三米外,解下自己左腕上那塊早已停擺的舊懷錶——表蓋內側,用鉛筆潦草地畫着個歪斜的十字架,那是衛軍親手畫的,畫在沙勒羅瓦戰壕裏,畫在馬庫斯瀕死時被他攥在手心的那張紙片背面。

他打開表蓋,將那枚小小的十字架,正對着三人的眼睛。

“看清楚。”克勞斯聲音低沉如鐵,“這不是神蹟。這是團長留給我們的錨。你們現在感覺不到它,但只要它還在,你們就還是教導部隊一連的人。”

馬庫斯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着那枚十字架,彷彿要把它燒進視網膜。萊因哈德喉結滾動,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狠狠劃過左臂內側——那裏有一道早已結痂的舊傷疤,形狀恰似一個歪斜的十字。

“……十字……”他嘶啞開口,“團長……說……這是……命的刻度……”

話音未落,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卻不是崩潰,而是卸下重負般的解脫。淚水無聲湧出,混着臉上的血污與汗漬,在地上砸出深色圓點。

此時,實驗室監控室外。

莫林大師手指死死扣住控制檯邊緣,指節泛白。他身旁的研究員們呼吸急促,有人甚至悄悄抹了把額角冷汗。屏幕上,七十個生命體徵信號燈中,已有二十三個由代表“穩定”的綠色,轉爲刺目的“橙紅”——那是腦電波異常、自主神經紊亂、腎上腺素指數突破臨界值的綜合警示。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那二十三個橙紅色信號燈中,有十七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向綠色過渡。幅度微小,卻堅定無比。

“這……這不可能……”首席生理學家喃喃道,“血清引發的神經風暴是物理性損傷,必須依靠外部干預……他們怎麼做到的?”

莫林大師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主屏幕——克勞斯正單膝跪在那名禁衛軍上尉面前,用自己的軍服下襬,一遍遍擦拭對方臉上混濁的淚痕與唾液。上尉顫抖着抬起手,不是攻擊,而是笨拙地、極其緩慢地,幫克勞斯繫緊了他敞開的衣領。

這個動作,讓莫林大師鏡片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研究院最高密級檔案室裏看到的那份塵封報告。編號:DONARKRIEGER-ALPHA-7。末尾一行手寫批註,來自項目最初的設計者,那位早已失蹤的天才生物學家埃德加·馮·克萊斯特:

【哨兵藥劑的本質,從來不是製造武器。它是把一粒火種,埋進人心最幽暗的角落。能否點燃它,不取決於劑量,而取決於——他們是否相信,自己值得被拯救。】

莫林大師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忽然抬手,摘下了鼻樑上那副價值連城的魔導水晶眼鏡。他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再戴上時,鏡片後的目光,已不再只是審視數據的冰冷學者,而多了一種近乎敬畏的灼熱。

“取消……緊急處置預案。”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什麼?!”首席研究員失聲,“可是那些失控者——”

“他們不是失控者。”莫林大師打斷他,目光如炬,掃過監控室內每一張驚愕的臉,“他們是……正在找回自己的人。”

他按下內部通訊器,聲音通過實驗室擴音系統,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所有成功甦醒的實驗者注意……你們做得很好。”

“現在,請協助你們的戰友……完成最後的‘歸航’。”

話音落下,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並未開啓。但門外,七臺“齊格飛1型·改”裝甲騎士引擎的轟鳴,悄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醫療中心廣播裏,一段久違的、略帶沙啞的男中音歌聲——

“……當戰壕塌陷,當星光熄滅,當名字被泥漿吞沒……請記住,你胸前的徽章,從未鏽蝕……它只是在等待,一雙手,將它擦亮……”

那是教導部隊的團歌。弗裏德裏希·馮·衛軍在維也納戰役後,於戰地醫院病房裏,用一支鉛筆,在繃帶紙上寫下的第一版歌詞。

此刻,這歌聲透過實驗室牆壁的消音層,微弱卻固執地滲了進來。

克勞斯抬起頭,望向天花板角落那個閃爍紅光的攝像頭。他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將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放下手,轉向身邊剛剛恢復清醒、正茫然四顧的禁衛軍上尉,伸出了手。

上尉看着那隻佈滿新傷與舊繭的手,又看了看克勞斯眼中毫無保留的坦蕩。他沉默了幾秒,終於抬起自己同樣沾滿血污與汗水的手,用力握了上去。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實驗室中央,那七十張金屬牀旁,不知何時,已悄然站着三十名身穿白袍的研究人員。他們手中沒有注射器,沒有鎮靜劑,只有一疊疊厚厚的、印着帝國陸軍徽章的《基礎戰術手冊》《心理疏導指南》《戰友互助條例》……

最前面那位,正是莫林大師。他手中捧着的,是一份嶄新的、燙金封面的文件——《DONARKRIEGER計劃終期報告(修訂版)》。

封面上,原本的“雷霆戰士”字樣已被一道利落的紅筆劃去,其下,是兩行力透紙背的新標題:

【塹壕大栓】

【與魔法】

而在這行字的右下角,一枚新鮮的、尚未乾透的墨水印章,正靜靜散發着幽藍微光——那是帝國魔導技術研究院最高權限認證,圖案是一柄斷裂的劍,劍尖處,纏繞着一株倔強生長的勿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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