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姍姍的來電，羅旭第一反應自然是開心。
以前在天州，倆人天天見面膩乎，這一趟出來的時間的確長，雖然得空還是會打個視頻電話，說幾句那什麼的話來解解渴，可終究還是太少。
饒是如此，羅旭也並沒有立刻按下接聽，而是本能地先瞥了老鬼一眼。
果然，剛剛還一直眯着眼睛裝睡的老鬼，這會兒倆眼珠子正盯着自己的手機屏幕。
“不接？”
注意到羅旭的餘光，老鬼道。
羅旭索性將手機扣在了大腿上：“撩的妹兒，當着你的面，有些話說不出口。”
老鬼聞言聳肩笑了笑：“德行！俗！”
最終，羅旭也沒有接，心裏則暗暗祈禱着，姑奶奶可別生我氣，身不由己啊，畢竟老鬼這廝看起來跟個老工人似的，實則是個黑老大，他可不打算讓老鬼知道姍姍是自己女朋友，老鬼這種人，看着跟個和氣的朋友似的，不過一旦翻臉……那特麼可是什麼招都會使出來的。
“說說吧老鬼，叫我這個李雷幹嘛？”
老鬼轉過頭，輕輕挑眉：“南邊的場口一直是康家把持着，喫大頭，底下有四個勢力分着賺錢，粵省張家的青緣珠寶，滇省寧家的鴻大翡翠，桂省的盛世石林。”
聽到這話，羅旭不由得思索片刻。
滇省寧家？
別是寧總吧？
他雖然是天州人，但公司是在滇省，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至於青緣珠寶……羅旭也覺得有點耳熟，但畢竟不是翡翠圈子的，估摸着也就是聽過而已。
至於盛世石林，他還真有些陌生。
“不是四家嗎？你才說了三家。”
羅旭剛說完，便意識到了，第四家……或許就是這老鬼吧？
他這種人，手底下有多少產業也不稀奇，而且但凡他要做，應該就是巨頭了。
老鬼雙手一盤，微笑道：“第四個……是太子，明白了嗎？”
羅旭心頭一震。
老鬼這特麼是把自己往風口浪尖推啊！
太子和葉振雄那鬥法兒自己可是見識了，動不動就要人命。
現在老鬼讓自己替他去摻和這翡翠的事兒，這不是把自己立在太子面前當靶子嗎？
“坑我啊？”羅旭口氣些許不悅。
老鬼輕笑一聲：“慫了？說實在的大旭，我當你是個人物呢，你這直接認慫，讓我意外啊。”
羅旭都懶得辯解，直接點了點頭。
“是！慫了，您可別讓我去摻和這事兒，不會，也不敢！”
這話倒是把老鬼說得沒了脾氣。
本來心裏還準備接下來的話，給這小子來一手激將法，讓他有點不服輸的勁頭，可誰曾想……直接認了？
這小子，志氣呢？
“咳咳……放心，這件事辦完，我會把翡翠生意直接收回，太子他不敢說什麼！”
老鬼索性轉變了戰術。
羅旭想了想，自己本打算混入老黑，查一查綠地紫龍紋杯和當年金柺子的事兒，看來這老傢伙是鐵了心拉自己下水啊。
“嗯……老鬼，咱得把話說清楚，我本來就是個無憂無慮的小青年，跟熊先生手底下混口飯喫，喫多喫少我這人也沒嘛追求，是你非把我帶來，讓我跟着你幹，沒毛病吧？”
一聽這話，老鬼笑出了聲來：“你想說什麼？”
“這還不明顯嗎？都江湖人，別打啞謎，咱說說好處唄？我總不能白打長工吧？”
羅旭微微揚起頭，一副談買賣的樣子道。
老鬼想了想：“傻小子，這翡翠生意我雖然拿回來，但終究是交給你做，你知道，這裏面有多少道道嗎？”
羅旭自然明白，如果油水不多，葉振雄、太子他們都是一身本事，幹嘛非要在老黑賣命？
只不過……他並非爲錢而來，更何況，也不願意掙這份錢。
“錢這東西……挺好，但我這人還真沒嘛追求，就好個物件兒，嘿……”
說着，羅旭看向了老黑的胸口，剛剛把盒子揣進去的地方。
“那盒裏是嘛？給咱展一眼唄！”
老鬼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那不行，不過這件事你辦好了，我讓你看！”
“你說的啊！那行，說說吧，嘛叫辦好了！”
羅旭道。
見這小子鬆了口，老鬼露出滿意的表情。
“前段時間，緬甸那邊的場口還算太平，不過最近有人暗地裏攪和，弄得有些亂，現在鴻大翡翠幾個場口被迫關停，康家也在找其他人接手！”
羅旭想了想：“咱要搶過來接手？”
老鬼搖了搖頭：“不是，咱們手裏有兩個固定場口，生意嘛，貪多嚼不爛，肯定是讓他們去搶，不過青緣那邊太強勢，我看他們不爽，所以咱們這次過去，表面是摻和一下爭場口，其實是平衡！”
“平衡？你這意思……是想讓康家把場口分給青緣以外的兩家？你打算給誰？”
羅旭問着，同時心裏也希望是寧家。
畢竟自己和寧智鴻多少有些交情，而且他兒子還喊自己師父，要是能幫上一把，自然是最好的。
“盛世石林！”
羅旭：……
“爲嘛？”
老鬼道：“因爲有過幾次合作，算是私交吧！”
“那我要怎麼做？”羅旭問道。
老鬼瞥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還找你？”
“臥槽！你也算是老大吧？這嘛也不知道，就信着我去幹？幹垮了算誰的？”羅旭立馬說道。
老鬼一笑：“算我的！如果我都去做，也就沒必要再用人了，不是嗎？”
羅旭一想這倒也是，別說老黑了，哪個組織不是這樣？
有時候，用人的本事，要比做事的能力更重要。
“誒？老鬼，我能不能問問，你爲嘛不讓太子去？”
羅旭當真比較好奇，先不說爲老鬼做這件事會不會和太子樹敵，先說老鬼爲什麼用自己替掉太子，就讓他想不通。
這太子……不是老鬼的心腹嗎？
聽到這話，老鬼沉吟了片刻，冷笑一聲。
“太子這人，忠心！但蠢！”
噗！
羅旭忍不住笑了出來，敢情這老鬼還真不傻。
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雙眼猛地看向了老鬼。
“這麼看我幹嘛？”老鬼皺了皺眉道。
羅旭倒吸了一口氣，緩緩搖頭沒說什麼，但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那場拍賣會的背後，另外的人，就是老鬼吧？
那些贗品……應該也是他拿出來的。
敢連金家都蒙的，除了他老鬼，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