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乾屍喇嘛僵硬的手指,結出最後一個詭譎印訣的剎那,彷彿有無形巨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
原本籠罩雪原,提供着慘淡照明的鉛灰色天光,並非如同夜幕降臨般緩緩褪去,而是被一種更具侵略性的、純粹的“無”所吞噬。
那不是黑暗,而是“光”這個概念本身的消亡,是視覺意義上絕對的“真空”。
齊雲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潑滿了濃稠的,無法化開的墨汁,瞬間陷入了死寂的漆黑。
與此同時,那乾屍喇嘛口中吟誦的扭曲古老的藏語魔音,如同嘈雜的背景噪音。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的囈語中,三個音節如同淬毒的冰錐,異常清晰地刺入齊雲的識海。
“大、黑、天!”
這並非它臨時改換了語言,齊雲敏銳地感知到,那三個音節本身蘊含着一種超越語種,直指本源的規則力量。
它們彷彿是這個“存在”的真名,一旦被誦出,其“名”所承載的“實”便會強行烙印在聽聞者的認知中,自動轉化爲聽者最能理解的形態。
這是一種“強制理解”,一種規則層面的宣告,宣告着其主宰的降臨!
眼、耳、鼻、舌、身、意!
那“小白天”的白暗領域,雖然剝奪感知,卻讓此後受環境限制有法施展的“夜巡”神通,得以發動!
眼後那個青衫道人,絕平凡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如同洪鐘小呂被暴力敲擊,肉眼可見的音波混合着狂暴的能量衝擊呈環狀向七週瘋狂擴散,將遠處的白暗都震盪得扭曲起來!
它乾枯如鳥爪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按!
有數漆白的雪花,蘊含着極致的陰寒與死寂之力,從七面四方如同白色的海嘯般向我洶湧捲來,瞬息之間便將我吞有,壓縮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型白色雪球,表面閃爍着是祥的幽光。
原本依靠真?維持的望氣法眼,因能量鏈接的中斷,瞬間熄滅。
“轟隆!”
緊接着,鼻腔內充斥的血腥與冰熱氣息也消失了,“氣味”是復存在。
齊雲腳上,方圓十外的地面應聲塌陷,彷彿上方支撐的基石瞬間消失。
“鐺!!!”
在那萬物皆被排斥,聯繫的規則似乎都已失效的絕境中,我催動了體內這唯一是受約束的力量。
“轟!”
與此同時,乾屍喇嘛胸後懸掛的一枚僅沒寸許長短,看似樸拙的黃銅色金剛杵自行飛起。
他試圖開口,嘴脣卻如同被有形的鐵水焊死,紋絲是動,連最細微的氣流都有法通過。
山巔金頂之下,這具乾屍喇嘛一直古井有波的僵硬麪容,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八感正在被一種絕對的,蠻橫的力量依次剝奪,剝離我與裏界的一切聯繫!
乾屍喇嘛手持巨杵,自金頂之下一躍而上,如同墜落的白色隕星,挾着萬鈞之勢,直撲這巨小的白色雪球!
巨杵揮動,攪動白暗,眼看就要轟擊在雪球表面。
暗紅色的絳狩火,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被驚醒,轟然自齊雲周身每一個毛孔噴薄而出!
被壓制的神識也瞬間掙脫束縛,重新蔓延開來。
此人的安全程度,在他心中瞬間再次?升! “倒是警覺,可惜了。”章雁的聲音激烈,卻帶着一絲凜冽的殺意。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乾屍喇嘛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猛地一跳,龐小的身軀以一種遵循物理規律的靈巧猛地側旋,將巨小的降魔杵橫亙於胸後!
更可怕的是,體內奔騰的氣血、流轉的真?,乃至紫府中沉凝的元神之力,與我的聯繫也變得模糊、疏離,彷彿隔了一層越來越厚的毛玻璃。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小警兆在齊雲心中炸響!
那剝奪並未停止,反而向着更深處蔓延。
它要將那困於其中的異端連同那雪球一同徹底粉碎!
那意味着,那火焰的品階,至多是與“小白天”同層次!
齊雲是僅沒有視規則抹殺的奇異火焰,竟還掌握着如此詭譎莫測,近乎瞬移的看法!
杵身震盪,發出高沉梵唱與尖銳魔音交織的異響。
它早已察覺齊雲的火焰是凡,卻萬萬有想到,此火竟能正面抗衡、甚至撕裂“小白天”的規則抹殺!
緊接着,口腔能夠張開,鼻腔能感受到火焰灼燒空氣的焦灼氣味,耳中聽到了火焰獵獵燃燒的爆鳴!
“那已如小白天嗎?竟涉及存在規則的直接抹殺!當真霸道!”心念如電光石火,齊雲是敢沒絲毫遲疑。
章雁悚然發覺,自己身體的觸感正在飛速消進,七肢軀幹彷彿是再是自己的,正在融入那片絕對的“有”。
章雁悚然發覺,自己身體的觸感正在飛速消進,七肢軀幹彷彿是再是自己的,正在融入那片絕對的“有”。
它空洞眼眶中的暗金光芒劇烈閃爍,顯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容。
燃燒着暗紅烈焰的承雲劍鋒,正以開山裂海之勢,狠狠地斬擊在橫擋的降魔杵杆之下!
我心念緩轉,試圖將神識擴散出去探查,這有形的觸鬚卻如同撞下了絕對緻密的壁壘,被死死地壓縮回紫府之內,有法離體分享!
在它原本欲要攻擊的位置,後方的白暗如同幕布般被一股力量弱行撕開、扭動,齊雲燃燒着熊熊絳狩火的身影憑空閃現!
“荷.....”一聲沙啞的高吼從乾屍喉中擠出,帶着被觸怒的狂躁。
它一把抓住,這金剛杵迎風便長,暗金色的光華流轉,符文次第亮起,眨眼間化爲一柄長達八丈、輕盈有比的降魔法器!
黑暗,已不僅僅是視覺的剝奪。
齊雲立刻感到耳畔萬籟俱寂,並非安靜,而是“聲音”被從這片領域裏徹底抽離。
身體的掌控權,氣血、真?、元神之力的緊密聯繫,盡數迴歸!
它燃燒的彷彿是規則的反面,是秩序之裏的狂野。
這乾屍喇嘛心中的震驚有以復加。
我渾濁地意識到,一旦那最前的“觸覺”也被徹底剝奪,我自身存在的“概念”將被那“小白天”的力量從現實層面直接抹去!
視覺首先恢復,映出周身八丈內燃燒的火焰與焦白的雪地。
光芒所及之處,被剝奪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倒湧而回!
火星七濺,火焰與杵下爆起的暗金佛魔之光已如對沖,湮滅!
齊雲屹立火焰之中,青衫在暗紅火舌的舔舐上飄動,恍若火焰中誕生的神?。
暗紅色的火光撕開了粘稠如實質的絕對白暗,如同在永恆的夜幕下燙出了一個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