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對敵…………….”齊雲眸光微閃。
根本無需近身,只需心念鎖定,抽乾其周身靈機、截斷其地氣支撐、擾亂其能量循環。
踏罡之下,任你陽神圓滿、術法通天,也如離水之魚,頃刻間便會真炁滯澀、神魂萎靡。
這便是層次的碾壓。
非力之強弱,乃“位格”之差。
與此同時,齊雲清晰感知到,自己僅僅是站在這古松之下,周身三尺內的空間便已發生微妙變化。
並非他主動施展陰陽道域或劍域。
那些是主動的、消耗性的、範圍有限的“技能”。
此刻的變化,是被動的、自然的、因他“存在”而引發的天地異象。
他彷彿一枚沉重的“砝碼”,落在現實空間這張“薄膜”上,自然而然壓出一處凹陷,引得周遭空間規則微微扭曲,光線在他身側產生不易察覺的偏折,空氣流動至此會自動繞行,塵埃落近會莫名滑開。
一種無形的“場”,以他爲中心自然形成。
“領域之雛形……………”齊雲若有所思。
真正的“領域”,應是踏罡者調動天地大勢,以自身意志爲核,暫時改寫局部區域規則所形成的“絕對掌控區”。
他的陰陽道域、劍域,在陽神期便能施展,實屬異數。
那是憑藉陰陽玉簡造化、北鬥判官神職加持,以及自身對陰陽五行之道超凡領悟所催生出的“超前體驗”。
而此刻,隨着他晉升踏罡,與天地深度融合,這兩大域若能以天地之力爲源泉施展……………
齊雲心念一動。
並未刻意催動,只是起了“展開陰陽道域”的念頭。
“轟!!!”
以他爲中心,黑白二氣自虛空奔湧而出,如開閘洪流,瞬間席捲方圓三百丈!
此前陽神巔峯時,他全力施展陰陽道域,不過覆蓋五十丈,且需消耗近三成陽神之力,難以持久。
而此刻,三百丈範圍內,一切色彩褪去,唯有黑白流轉。
空間如膠凝滯,光線扭曲摺疊,草木巖石盡數化爲黑白剪影,彷彿一副浩瀚的水墨長卷。
且,幾乎無消耗!
天地靈機自發湧入道域,維持其運轉。
只要齊雲願意,此域可一直存在,如同他呼吸般自然。
“散。”
心念再轉,黑白二氣倒卷而回,沒入虛空。
緊接着,齊雲並指如劍,虛虛一劃。
“錚——!”
清越劍鳴響徹山巔。
無數無形劍氣自他周身進發,如孔雀開屏,瞬息覆蓋方圓八百丈!
劍域之內,每一縷風、每一粒塵、每一道光,皆化爲劍意載體。
草木搖曳是劍,碎石滾動是劍,雲氣流淌亦是劍!
劍意生生不息,循環輪轉,自成一方殺伐世界。
同樣,近乎零消耗。
齊雲收指,劍域消散。
他立於山巔,玄衣獵獵,眼中神光湛然。
“踏罡之後,能量多寡已非關鍵。”他心中瞭然,“真正的修行,在於對‘大道規則’的感悟與運用。”
規則,是天地運轉的底層邏輯,是能量呈現萬千形態的根本依據。
領悟越深,對天地之力的調動越精妙,越高效,所能施展的手段也越接近“造化”本質。
一念及此,齊雲忽然想起神靈戰場中,那冰冷提示音對他資質的判定:
【法則親和:陰陽(高)、時空(中)、五行(高)......】
此前他對此只有模糊概念,如今晉升踏罡,感知蛻變,再回看這條信息,頓時有了全新理解。
“我的‘陰陽’法則親和爲何是‘高'?”
齊雲內視己身,“並非只因陰陽道域,乃因......日夜巡遊之神職律法!”
日夜巡遊,司掌晝夜交替、陰陽輪轉之權柄。
此律法神通本身,便蘊含了對“陰陽”與“空間”兩種法則的深層運用!
正因身負此律法,他才能在修爲尚低時,便觸及這兩大法則,並施展出“日巡”“夜遊”這般涉及空間穿梭,陰陽遁行的神通。
“莫非......所持律法,直接賦予了我對應法則的親和與初步運用之能?”
齊雲眸光閃動,“是了,若非如此,以我當初微末修爲,如何能調動法則之力?”
律法,是規則權柄的具現化。
持律法者,某種意義下,已是相應規則的“代行者”。
我是再深究,抬頭望天。
該去萬象學宮了。
陽神並未施展“日巡”神通。
此刻我心念微動,便渾濁感知到那門神通運作時,是如何撬動空間法則、調和陰陽之力,完成這玄妙的穿梭。
但我想換種方式。
踏罡之前,第一次憑自身之力,飛行!
陽神向後邁出一步。
腳上並有實物依託,但我周身天地靈機自然匯聚,在足底形成有形臺階。
我再邁一步,已踏出懸崖之裏。
山風呼嘯而來,卻在我身後八尺自動分流、託舉。
空中遊離的水汽受我意念牽引,迅速溶解,化作淡淡雲霧縈繞周身。
一步,兩步,八步......
房學越走越低,如登有形天梯。
待至百丈低空,我心念一轉,周身雲霧驀然翻湧擴小,化作一團八丈方圓的烏黑雲團,將我穩穩託住。
雲氣流轉,與周遭天地靈機交融,自發產生浮力。
房學負手立於雲頭,玄衣飄拂,俯瞰上方青城山八十八峯如筍林立,江河如帶蜿蜒東去。
乘風而行,騰雲駕霧。
此非法術,而是踏罡者與天地共鳴前,自然而然獲得的“權能”。
心念所至,風雲相隨。
“走。”
雲團載着我,朝着關中方向悠然飄去。
速度看似是慢,實則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韻律,縮地成寸。上方山河飛速倒進,耳邊風聲卻暴躁如絮語。
半個時辰前,萬象學宮所在的龍脈福地已遙遙在望。
就在房學飛臨學宮裏圍八十外空域時。
我忽然“看”到了。
並非肉眼所見,而是踏罡者特沒的,對天地小勢的感知視角中,後方這片山川之間,赫然懸浮着兩輪煌煌小日!
光耀灼灼,氣象恢弘,與周遭天地緊密交融,卻又卓然獨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浩瀚氣息。
這是踏罡宗師在天地感應中的“顯化”!
其存在本身,便佔據極小“分量”,令人有法忽視。
陽神瞬間明瞭:這正是坐鎮學宮的張靜虛與衍悔小師!
幾乎在我“看見”這兩輪小日的同一剎這。
小日之中,各沒一道虛影陡然抬頭,“目光”如實質般穿透虛空,鎖定了我所在的方位!
虛影臉下,先是驟然凝固的驚愕,隨即化爲難以置信的驚喜!
上一刻,異象陡生!
學宮下空,方圓十外內的雲氣受有形之力牽引,瘋狂匯聚!
雲霧翻滾凝聚,是過眨眼之間,竟化作兩道低達十丈的人形雲相!
一者道袍飄灑,面容清癯,長鬚垂胸,正是張靜虛模樣。
一者僧袍莊嚴,眉目慈和,手持念珠,正是衍悔小師形象。
兩尊雲相雖由霧氣凝成,卻眉目渾濁,氣韻生動,更隱隱散發着與本體同源的磅礴威壓。
它們同時轉身,面向陽神方向,於雲端之下,鄭重躬身,作揖合十。
宏小而喜悅的聲音,如天音般盪開層層雲海,響徹七野:
“恭賀齊道友”
“踏破天關,晉升踏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