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側妃與人私通?!

一句話落地,瑤光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靜謐得落針可聞。

容妃面色劇變,眼底瞬間掀起滔天波瀾。

她先是表現出極致的錯愕,全然沒料到蘇舒窈竟敢當衆爆出這般驚天祕辛。

一時怔在主位上,失神良久。

轉瞬之間,愕然褪去,驚疑、震怒、疑慮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不過幾日之前,薛千亦纔剛暗中揭發蘇舒窈獨佔雍阿秋,轉眼蘇舒窈便反口告發薛千亦私通。

這一前一後,未免太過湊巧。

此事是真是假?

她實在不信薛千亦有這般滔天膽子。

往日薛千亦望向阿秋的眼神,滿是赤誠癡戀,脈脈深情全然不似作假。

莫非是蘇舒窈記恨被構陷之事,刻意捏造罪名、轉移矛盾,藉機報復薛千亦?

容妃眸光微沉,側首淡淡掃了芳姑姑一眼,眼底滿是探詢。

芳姑姑會意,上前一步沉聲問道:“不知薛側妃究竟與何人私通?王妃不妨直言。”

蘇舒窈垂着眼簾,神色恭謹剋制,低聲回道:“回母妃,兒媳目前尚且不知具體是誰。”

聽聞此言,容妃心底嗤笑,悄然翻了個白眼,鼻腔裏溢出一道無聲的冷哼。

原來是空口無憑的污衊。

蘇舒窈將她眼底的不信任盡收眼底。

容妃多疑,她早料道容妃不會輕易相信。

但她本就無需容妃即刻相信。

只要懷疑的種子悄然落地,以容妃的性子,必會暗中查證、暗自揣測。

對她的矛盾,也自然會轉移。

待到蛛絲馬跡浮出水面,便是薛千亦與容妃徹底反目、自相殘殺之時。

薛千亦想將容妃的恨意盡數轉嫁到她身上,還想和容妃結盟,終究是癡心妄想。

頂着容妃審視的目光,蘇舒窈緩緩抬眸,從容解釋:“母妃,薛側妃入府至今,始終未曾得殿下半點恩寵,現今也未侍寢。”

此言入耳,容妃眼神一凜,五指緊縮。

好你個蘇舒窈,終於承認自己霸佔阿秋了!

分明和阿秋夜夜顛倒鸞鳳、獨享恩寵,反倒次次在她面前哭訴賣慘,謊稱殿下冷漠、厭棄於她。

想來她早就和阿秋暗中勾結、沆瀣一氣,一唱一和將她矇在鼓裏,騙得她團團轉!

看着她像個傻子一樣,和薛千亦鬥得你死我活,她應該很得意吧!

想到這裏,容妃氣得雙目猩紅,怒不可遏。

蘇舒窈看着容妃盛怒的表情,繼續娓娓道來:“起初薛側妃費盡心機、百般討好,一心想要親近殿下。可近來她性情大變,態度疏離古怪。曾有一次,殿下主動去淺碧院,薛側妃非但沒有挽留,反倒神色慌亂、刻意躲閃,舉止反常。”

容妃眸光再動,又一次看向芳姑姑,眼底疑慮更深。

芳姑姑微微頷首,再度發問:“僅憑這些,終究難以坐實私通罪名。或許是薛側妃心境轉變、看淡紛爭,不願再爭寵罷了。”

“並非如此。”蘇舒窈語氣篤定,字字清晰,“昨日端午龍舟宴,母妃也曾見到薛側妃。她雙目含春、面泛桃色,肌膚瑩潤透亮,眉眼間藏着掩不住的嬌媚溫潤,分明是得了男子雨露滋養的模樣。”

容妃聞言,立刻回想昨日場景。

昨日她滿心都是被蘇舒窈算計、當衆受辱的怒火,心緒大亂,壓根無暇留意旁人情態。

如今細細回溯,還真察覺出一絲異樣。

昨日,薛千亦氣色絕佳,容光煥發,半點無常年求而不得的幽怨落寞。

甯浩初和安然郡主秀恩愛的時候,薛千亦也表現得極不自在。

難道說,薛千亦和甯浩初......

不可能......如果她和甯浩初有私情,安然郡主那個醋精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芳姑姑繼續追問:“王妃口說無憑,確鑿證據何在?”

蘇舒窈躬身垂首,態度恭謹謙卑:“確鑿證據兒媳尚未查到。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兒媳聽聞風聲不敢隱瞞,第一時間入宮稟告母妃,請母妃定奪。此事若是傳開,恐損殿下清譽。且薛側妃出身平國公府,乃太子妃胞妹、太後親眷,若無十足把握貿然處置,太後與太子妃必定會爲保全家族顏面出手庇護。”

“故而兒媳以爲,此事輕重緩急,理當由母妃做主。”

一番話說得面面俱到、謙卑得體,句句都將決策權交給容妃。

容妃心底的不悅消散大半,頗爲受用。

芳姑姑:“王妃既已坦誠相告,也該拿出誠意了。還請先將治癒啞疾的解藥交出罷。”

蘇舒窈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從容:“母妃如今這般無聲示弱,反倒更得陛下憐惜疼愛。說不定繼續啞上幾日,陛下還會抽空來瑤光殿探望。”

容妃果然意動了。

想起昨夜陛下的愛意,容妃心裏湧上一抹暖流。

“王妃說笑了。”芳姑姑道:“娘娘金尊玉貴,長久失語終究不妥。王妃先將解藥留下,娘娘何時想恢復聲息,何時服用便是。”

蘇舒窈不再推辭,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小巧的錦盒,遞至芳姑姑手中。

芳姑姑轉手將錦盒奉上,交到容妃手中。

盒蓋輕啓,一枚圓潤褐色藥丸靜靜躺在錦緞中央。

“此藥含服即可,服藥之後,一刻鐘便能恢復。”蘇舒窈淡淡叮囑。

容妃垂眸睨了藥丸一眼,神色淡然,抬手合上盒蓋,示意芳姑姑妥善收好。

她心底自有盤算。

昨日承寵聖恩,無聲失語的柔弱模樣最是勾人憐惜,昨夜陛下極致溫存、留宿相伴,這般難得的偏愛,她不願輕易割捨。

若是此刻恢復言語,反倒失了這份獨一無二的憐惜。

不如再多啞幾日,說不定今夜陛下還會再來。

思及此,她抬眸重新審視眼前的蘇舒窈,眼底多了幾分複雜深意。

她親自挑選的雍親王妃,看似沉穩安分、溫婉端莊。

心底卻藏着諸多算計。

能獨佔雍親王,即便癸水來臨,依舊能讓殿下留宿相伴,這勾引男子、籠絡人心的本事,確實不容小覷。

只要此人能幫自己固寵爭勢,往日的些許欺瞞與不敬,她可暫且饒恕。

芳姑姑見二人無話,輕聲問詢:“王妃可還有其他要事稟報?”

“沒有了。”蘇舒窈微微搖頭。

昨晚侍寢,容妃有些睏倦,掩脣打了個慵懶的呵欠。

抬手輕揮,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時辰不早了,稍後還要前往坤寧宮給皇後請安。

蘇舒窈躬身行禮,姿態恭謹,緩緩退步退出殿外。

只要容妃起疑,皇帝也會知道。

到時候薛千亦私情被揭露,太子妃和太後想要保下她,便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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