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大崩潰

帳幔低垂，一室甜膩的脂粉氣混着男子身上清冽的冷香，在昏暗中纏成一團化不開的曖昧。

甯浩初側躺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身側那片滑膩的肌膚。

薛千亦背對着他，烏髮如瀑散在枕上，幾縷被汗濡溼，貼在她後頸和肩脊上。

被子只堪堪蓋到腰際，露出的背線條柔和，卻又透着一股倔強的緊繃。薛千亦似乎還沒緩過來，肩線微微發顫。

甯浩初低笑一聲，胸腔裏的震動隔着薄薄的肌膚傳過去，帶着幾分饜足的沙啞：“卿卿，不是有要事和爺說嗎？剛纔明明叫得那麼歡，怎麼現在又啞了。”

薛千亦沒回頭，緩緩吸着氣，回味着剛纔的歡愉。她還想來一次。

甯浩初伸手，指尖順着她的脊椎輕輕往下滑。

她猛地一顫，聲音還帶着事後的沙啞軟膩，卻偏要裝出幾分冷硬：“侯爺。”

“怎麼，還要？”他低低地笑，索性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求一求爺，爺就滿足你。”

薛千亦轉過身將人抱住：“人家也想，可是時辰太晚了，怕來不及。”

甯浩初的眼底還帶着未褪盡的潮意，墨色的髮絲凌亂地散在額前，“要不，抓緊時間，你說你的，我忙我的。”

薛千亦低頭一笑，算是默認。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欞上，襯得屋裏越發靜謐。

“卿卿究竟要說什麼？”

好幾次薛千亦約他出來，都是打着暗算蘇舒窈的幌子。結果每次商量到一半，便滾作一團，一開始的打算無疾而終。

見了這麼多次面，一次實際的計劃和安排都沒有商量好，更沒有後續進展。

好似他們每一次見面，都爲了敦倫。

想必這一次，也是差不多。

嘴裏說着有要事，也不過是個藉口。

甯浩初看着身下的小賤貨，饜足地眯了眯眼。

平國公府的姑娘，在外面端莊守禮，在外人看不見的牀榻之上，也被他調教得這麼騷。

看到這樣的場景，甯浩初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與滿足。

外人常說，他依靠安然郡主，纔有今天的成就。

要不是安然郡主，他早被繼母打壓，連往宮裏遞帖子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今日高官厚祿，承襲一品侯爵。

那些謠言，在這樣畸形的關係裏，被淡化了。

在這些女人面前，他是他們的天，他輕易就能掌控着她們的身體，她們的喜怒，她們的敏感。

他從她們身上，找到了自尊與自信。

他最喜歡的便是，這些端莊貴女們，求着他上的賤樣。

就像現在這樣。

薛千亦一雙眼睛漸漸迷離起來。

在這一瞬間，她和甯浩初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想法。

兩人因爲利益糾葛綁定在一起，一開始，薛千亦保持着清醒的頭腦，覺得兩人的關係只不過是玩玩而已。

她隨時都可以抽身。

除了不是男子，她並不比甯浩初差多少。

平國公府的女子，比起尋常府邸的男子，厲害不少。

被殿下傷過一次之後，她將感情這事看淡了。

可是，相處之後，尤其是睡過之後，她的身心，漸漸地不受控制。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竟然對甯浩初生出不該生出的思念之情。

甯浩初給了她身體上的歡愉，每次見面也是殷勤小意。

漸漸的，她想讓他開心，幫他分憂。

她不想讓他矇在鼓裏，她想告訴他真相。

她雙手勾着甯浩初的脖頸，喘着氣道：“侯爺，萬氏上次說的話，是真的。”

聽到“萬氏”二字，甯浩初頓了頓：“好端端的，提別的女人幹什麼？”

薛千亦軟着嗓音，斷斷續續道：“真的......侯爺，我沒騙你。萬氏跌落山崖之後，蘇明沛告到了蘇舒窈那裏，當時我正在現場......蘇舒窈命錦衣衛徹查此事，錦衣衛查了三天，終於有了結果......我剛知道真相，就通知了侯爺......”

“錦衣衛查了些什麼？”甯浩初擰着眉心，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段時間的不安，終於找到了源頭。

薛千亦緩緩道來：“錦衣衛將棠梨與侯爺在花樓怎麼認識，棠梨有孕之後，哄騙蘇明沛，都查到了......萬氏抱來的孩兒，真是侯爺的。蘇明沛事先得知侯爺要換孩子，給孩子做了手腳，侯爺換子沒有成功......現在侯府的小世子，是侯爺當初收養的養子......”

薛千亦的話輕飄飄地落下來，像一片羽毛，卻砸得甯浩初耳膜嗡嗡作響。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風捲着夏日的熱氣與潮氣，從窗縫裏鑽進來，拂動帳幔的邊角。

可甯浩初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住了，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涼下去，涼得骨頭縫裏都發疼。

他的身體僵得像一尊石雕，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地抖。

不是憤怒，不是生氣。

是一種更鈍、更重的東西，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緊，又冷、又熱、又痛。

一連串的情緒蜂擁而來，他連呼吸都忘了。

“你說什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啞得不成樣子。

薛千亦感受到他的僵硬，迷離的雙眼也變得清晰起來。

她拋去末梢細節，直接說出關鍵消息：“侯爺，墜崖的，是你的親生兒子。”

“親生兒子”四個字，像四把淬了冰的刀，齊齊扎進甯浩初的胸口。

他猛地攥緊了手，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厥過去。

疼，可他感覺不到。

不可能。

他想。

怎麼可能？

孩子可是他親自守着換的，怎麼可能？

但，薛千亦不可能騙他，萬氏應該不會騙他的吧......

難道......

一時間，好像有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甯浩初的心上，砸得他眼前發黑，耳朵裏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後，他嘔出一口血，暈倒在薛千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