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麻瓜山營門大開,吊橋轟然落下。
乞伏兒林一馬當先,身後兩千騎兵如開閘的洪水般湧出,灰甲如潮,彎刀如雪,在麻瓜山前鋪開一片黑壓壓的陣勢。
種師衡目光微凝,你若是細看就會發現每一名敵騎都穿戴着胸甲。
要知道甲冑這玩意在千荒道比戰馬還稀缺,只有少數幾個大族纔有,像種莫族能有些皮甲就不錯了。
以前他一直以爲乞伏族的甲冑是王崇貴給的,現在他才明白,好傢伙,人家藏着一座鐵礦,幫太子爺練兵造甲呢。
“全軍止步!”
“轟隆隆!”
乞伏兒林策馬立於陣前,槍尖直指種師衡,面目猙獰:
“你不是要過招嗎?老子出來了!有種的咱們就在陣前一決生死!”
“有種,這纔像個爺們!”
種師衡譏諷道:
“咱們的兵馬都不動,就一對一,生死聽天由命!
今日我就要當着全軍將士的面,砍下你的腦袋,祭奠我千荒各族死去的英靈!”
“大話別說得太早!”
乞伏兒林咬牙切齒:
“老子倒要看看,你哪來的底氣敢來麻瓜山撒野!”
“駕!”
一語言罷,乞伏兒林就縱馬疾馳而出,臉上掛着滔天殺意,恨不得一巴掌把種師衡給拍死。種師衡同樣催馬迎上,滿臉殺氣。
牆頭上的乞伏老東手掌一揮:
“擊鼓,替我兒助威!”
“咚咚咚!”
雷鳴般的戰鼓聲中,兩匹雄壯的戰馬極速逼近,馬蹄踏得雪花飛濺。
乞伏兒林率先出手,長槍斜刺而出,在雪光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老子殺了你!”
“哼,本將軍還怕你不成?”
種師衡右臂肌肉鼓脹,長槍狠狠的揮了出去,兩杆長槍就這麼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兩人手臂皆是一麻。
都是一等一的悍將,強力對拼之下自然威勢不凡。
戰馬交錯而過的瞬間,兩人幾乎都能看見對方眼中的殺意。
乞伏兒林撥馬迴轉,咬牙怒喝:
“再來!”
“來就來!”
“喝!”
第二回合,乞伏兒林槍勢更猛,槍尖帶着呼嘯的風聲直取種師衡咽喉。
種師衡的反應也相當快,側身避讓,槍尖擦着他的肩甲掠過,毫髮無傷。槍尖揮過的剎那,他反手就是一槍橫掃砸向乞伏兒林腰肋:
“給你砸成兩截!”
“憑你?還不配!”
乞伏兒林急速扭身,長槍一豎,剛剛好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槍,雙臂再度發顫。
“呦呵,還能擋開本將軍的殺招,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再喫我一槍!”
“鐺鐺鐺!”
兩馬盤旋,槍來槍往,兩人就在雪原中央不斷出招,轉眼間已鬥了十幾個回合,招招險象環生,打得難解難分。
兩軍士卒都看呆了,如此精彩的騎戰交鋒他們可是許久未見了。
但從局面上看,貌似乞伏兒林越戰越勇,槍法愈發凌厲,微微佔住了上風,冷笑道: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麻瓜山撒野?”
別看種師衡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可還是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
“本將軍當然沒你有本事,你爹把家底都穿你身上了吧?這甲冑不錯,是太子爺賞的還是王崇貴賞的?
當狗當到你這份上,也是不容易。”
“混賬,你找死!”
話音未落,他故意慢了半拍,槍法露出一絲破綻。乞伏兒林眼睛一亮,一槍刺來:
“喝!”
“擋!”
這一槍明顯用上了九成力,種師衡被震得在馬上晃了晃,險險穩住身形,嘴角像是在倒抽涼氣。
“呵呵,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乞伏兒林得勢不饒人,催馬再衝,手中長槍化作一道光影,不斷逼近種師衡的要害、舞動如風。
種師衡一邊招架一邊繼續罵:
“你們以爲自己是千荒道第一大族?無非是王崇貴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王崇貴死了,你們連新主子都沒找到,就急急忙忙給康瀾搖尾巴?
嘖嘖,狗就是狗,誰給骨頭就跟誰走!”
“王八蛋,你你你找死!”
乞伏兒林都快氣瘋了,一槍快似一槍,招招狠辣,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一定要將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大卸八塊。
種師衡左支右絀,節節後退,看起來已經力不從心,嘴裏卻不停:
“你爹生了五個兒女,死了四個,就剩你一根獨苗。你說,是不是壞事幹多了,老天爺要斷你們乞伏族的根?”
“我殺了你!雜碎,雜碎!”
乞伏兒林徹底被激怒,雙目赤紅,拼盡全力一槍刺出。
種師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身形扭動的時候慢了半拍,讓那一槍擦着自己的肋下劃過,甲葉碎裂,槍鋒在左腰處劃開了一道很小的傷口,死死鮮血往外滲出。
“彩!”
“少族長威武!喔喔!”
乞伏軍陣中響起了震天的喝彩聲,士氣大振!
“嘶嘶!”
種師衡慘叫一聲,臉色變得極爲難看,虛晃一槍之後撥馬便走:
“乞伏兒林,你個王八蛋竟然耍陰招!”
“媽的,今日先打到這,明日再戰!”
“駕!”
種師衡跑得那叫一個快啊,眨眼間便衝出了幾十步。
乞伏兒林目瞪口呆,不是說好了一決生死嗎?怎麼跑得這麼快!
“反賊休走,今日不殺你,本將軍誓不爲人!”
“全軍壓上!給我追!”
早就氣瘋了的乞伏兒林豈會就這麼放他離去?
手掌一揮,兩千精騎便呼嘯而出,手中彎刀不斷地揮舞,像是一片寒芒浪潮在雪原上奔湧。
“轟隆隆!”
“撤,快撤!”
一看敵軍這陣仗,種師衡毫不猶豫就帶着兵馬撤退,還不忘扭頭罵了一句:
“你媽喊你回家喫飯了,追個屁!”
“王八蛋,老子活剮了你!”
“轟隆隆!”
兩千盟軍在前面逃,乞伏兒林的兩千精騎緊咬不放,麻瓜山外的雪原很快就變得乾乾淨淨、潔白無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直在營牆上觀戰的乞伏老東皺起了眉頭,身側心腹小心翼翼的問道:
“族長,要不要鳴金收兵,讓少族長先撤回來?”
“算了,不必了。”
乞伏老東思忖再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叛軍敢兵犯麻瓜山,就說明沒有把咱乞伏族放在眼裏,此戰一定要勝,否則我族的顏面往哪兒放?
如今是非常之時,王崇貴戰死,千荒軍收縮荒城,能幫我乞伏族的寥寥無幾,多少部落在暗中盯着咱們的地盤,等着撲上來將我們啃食乾淨。
這種時候如果能殺了種師衡立威,自然無人再敢打咱們的主意!”
老人的眼眸中閃過些許掙扎,如今的千荒道,可容不得有絲毫差錯,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族長高見!”
“兒林手下好歹也有兩千精騎,就算敵軍有埋伏,自保絕無問題。
讓他追去吧,派斥候盯着點就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