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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
許?雙眸一縮,直直地盯着陳少遊看,想從這張帶着病態的臉上看出某些端倪。
內心已是翻起陣陣波瀾。
“世間萬物皆有終,唯有修仙夢未空;苦尋靈丹與妙法,求得長生不老功!”
有詩爲證,市井傳誦。
上至帝王,下到百姓,人心中總會藏着一個修仙長生夢。
只是修仙難,難於上青天。
在鑑國,無論是史籍典藏,還是鄉野傳聞中,都記載着關於仙人的傳說。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人嘗試修煉,但或根骨不濟、或不得引導、或欠缺資源,大都失敗告終。
勉強能入門的,就被稱爲“修士”,爲平民百姓們所推崇,敬稱爲“仙家”。
因爲靈荒之地的緣故,玄門大道難行,妖邪左道倒興起,又有人傳謠,說“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許?出身名門大族,所接觸和瞭解到的信息遠超常人。她知道世有仙人,也知道官家曾組織隊伍,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到處尋仙,但最後並無所得。
故而得出結論:鑑國無仙。
至於別的地方,別的國度,那就不得而知。
畢竟鑑國統治的就是這麼一塊地域,很多事情無法越國而行。
國中不見仙人,唯有寄望仙人外來。
據說百年前,境內仙人行蹤頻現,但近幾十年來,幾無所見。
也許有個別路過的,可來去無蹤,不顯於世,根本見不着。
許?當然也想去修仙,可不得其門而入,只得退而求次,追求武道。
鑑國的武道頗爲昌盛,還弄出了個尚武榜,排名前三甲者,都是赫赫有名的先天大宗師,能力壓普通散修,也能斬殺妖邪。
只可惜始終無法以武入道,止步於此。有人處於半歸隱狀態,一味修心養性;有人暗中求索,尋覓一線突破的時機和緣法。
緣法可遇不可求。
現在,突然從陳少遊口中聽到“修仙”二字,許?一顆心怦怦亂跳,急聲問:“先生,你說我該去修仙,此話何解?”
陳少遊解釋道:“因爲你身懷靈根真種,此乃修行根基。”
“你的意思,是說靈根真種頗爲罕見,不是人人都有的?”
“呵呵,說罕見倒不盡然,其實許多人都會擁有。”
許?聽得有點迷糊了:“那不是人人都能去修仙了?”
陳少遊說:“理論上是可以,不過實際上很難。首先靈根真種分品質,大部分品質差的,泯然衆人矣;其次,修行得入門,得有人教;最後,即使踏上了修行之路,依然崎嶇難行,充滿了變數。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不由想到自己的情況,靈根真種明明好好的,熟料到了練氣後期,突然間檢查出“天生缺漏”的毛病來。就像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被告知身懷絕症,簡直晴天霹靂,沒地方說理去。
許?冰雪聰明,很快明白過來。
以己身爲例子,縱然出身名門,縱然具備靈根真種,但遇不到仙師,不得緣法,又有何用?
到頭來,還不是蹉跎歲月,化作一?黃土?
她忍不住問:“先生,你是不是去修過仙?”
對此,陳少遊並無隱瞞:“修過,但沒修成,所以回來了。”
聽到“沒修成”三字,許?能從中聽出一股濃濃的不甘心和遺憾之意,其餘的問題悉數堵在口中,再難以問出來了。
人生不如意,何必問東西?
剎那間,少女隱隱感受到,自己與陳少遊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陳少遊看着她,看着那雙帶着一縷奇異碧藍猶如寶石的眸子,心潮微微起伏:
此女的靈根真種堪稱上佳,而且是冰屬性的,不去修仙,明珠蒙塵。
然而人的機緣際遇就是這樣,不被發現,不被髮掘,就走不出這方靈荒之地。
並非說走出去就萬事大吉,他不就又兜轉回來了?
四目對視,許?情知這很可能是自己一輩子最難得的一個機會了。
一旦錯過,抱憾終身。
當即鼓起勇氣問:“先生,你能否教我修仙?”
陳少遊眉頭一挑,沉吟道:“你的情況頗爲特殊,與我所學的法門有所衝突,是以無法教你。”
聞言,許?黯然一嘆。
“不過我手上有另外一篇功法,名爲《陰陽兩儀訣》,雖然爲殘篇,只得前半部,但你修煉起來的話,起碼能對你的病有幫助,緩解痛苦。”
許?喜出望外,連忙執弟子禮:“多謝先生賜法。”
珍而重之地接過那份泛黃的祕籍,貼身收好。
陳少遊微微頜首:“好了,時候已不早,你去休息吧。”
許?目光一閃,做出決定:“先生,我想向你辭行。”
擔心引起誤會,趕緊解釋道:“我正遭受通緝和追殺,留在鎮上的話,恐怕會招來禍端。”
陳少遊笑了笑:“隨你。”
許?毅然轉身出門。
其實心裏,她何嘗不想留下來?不只可以繼續接受鍼灸治療,修法之際,有甚不懂的,還能當面請教。
只是爲人做事,當有分寸。
陳少遊救了她的命,又傳下法門,如果因爲她的緣故,招來大批官兵和江湖高手的圍攻,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恩將仇報”嗎?
陳少遊爲世外高人,固然修仙不成,也該有不俗的實力,但鎮上其他的人們呢?
許?想到:既然先生選擇回到這裏來,便足以表明此地有他在意的人,很可能是親人。
若是這些人遭受牽連,受到池魚之禍,那就是許?自己的過錯,百死莫贖。
所以她必須及時離開。
不但要離開,更要高調地離開。
少女決定了:北上回京,直面龍潭虎穴!
“許小姐,接劍!”
背後傳來叫聲。
一物飛擲而來。
許?伸手接過,正是自己的隨身寶劍,名曰:弱水。
驀然回首,正見到陳少遊倚門而立,面帶微笑。
先生笑得真好看……
少女心一跳,雙手抱劍,躬身再度行禮。
穿過庭院,來到前宅,開門,又輕輕地把門扣上。
外面北風呼號,猶如無數的猛獸在咆哮。
風中又夾雜着零散的雨雪,寒意侵蝕。
許?伸手收攏如墨的長髮,一如往常般綁好了高馬尾,隨後穿起蓑衣,戴過鬥笠,蒙上面巾。
下一刻,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黑夜。
……
鑑國稱不上大國,更別說王朝了。
立國至今,國祚九十九年,差一歲到百年。
都說百年一坎,難以跨越,當前國勢,已是風雨飄零。
老皇帝臥病多年,太子勢弱,豫王狼顧虎視,野心勃勃……
廟堂之爭,攪動下面江湖一片腥風血雨,不得安寧。
就這一個多月來,消息滿天飛,傳遍整個江湖:
“殺生和尚死了!”
“喪門劍宋休也死了!”
“呵,他們算什麼?就在前日,尚武榜排名第一十一名的九節鞭顧淵都被殺了,身首異處,死狀慘烈。”
“到底是怎麼啦?一個個的,可都是榜上有名的一流高手。”
“大洗牌唄,總之這段時間裏,大家沒事莫出門,有事更不要出門。都躲好了,看好了。”
“躲什麼?”
一名神態冷傲的青年拍案而起:“自古有雲:長江後浪推前浪。莫說他們死了,就算沒死,我‘穿山劍’莫飛也要逐一找上門去挑戰,當取而代之。”
嗤!
破風聲起。
這“穿山劍”莫飛甚至來不及拔劍,就被一枚飛鏢刺入了喉嚨,直接釘死在地上。
一名身材高瘦如竹竿的漢子走進茶鋪,冷笑一聲,開口如同夜梟啼叫:“黃口小兒,大言不慚,找死!”
“五毒聖手”唐駿!
尚武榜排名第十三位的暗器高手,更善用毒,據說全身都是毒,觸之則死。
茶鋪有人認出了他,噤若寒蟬,可這當口處,想離開都不敢。
“你也找死!”
突然有清冽的聲音響起,煞是好聽。
“誰?”
唐駿大喝。
回答他的是三尺劍鋒,寒芒迸射,映人鬚眉。
出劍者頭戴鬥笠,一時間瞧不清容顏。
唐駿不但渾身毒,眼光也毒,立刻認出了刺來的這把劍,失聲叫道:“許家大小姐!”
……
這一日,許家大小姐現身龍門渡,一劍斬殺五毒聖手,隨後騎驢北上。
消息一出,江湖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