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收雨歇,難得地放晴開來。
威遠鏢局的人早早起身,出來開始忙活,檢查鏢車等,準備出發,上路。
“這是什麼?”
很快有趟子手驚叫出聲:“快來人呀。”
劉鏢頭聞聲而至,掀開大馬車的篷布,就看到原本好端端的棺木如蛛網般裂開。
而細小的裂紋中滲出血水,早凝結爲一片暗紅,腥臭難聞。
“怎麼會這樣?”
劉鏢頭眉頭皺起,首先去問負責守夜的趟子手。
趟子手堅稱昨夜風大雨大,但無事發生。
蕭衡來到,觀察一番,沉聲道:“看這情況,倒像是棺材內部出了變故。”
聞言,諸人面面相覷,心裏打鼓。
接這趟鏢時按照正常程序,當面驗過了的:就是一具身穿壽衣的老人家屍體,臉皮乾癟,發青。
至於異常沉重的原因,可能是棺木材質的問題。
某些好木料,確實很沉,很重。
在私底下,劉鏢頭曾開玩笑地說,會不會棺材中暗藏夾層,內藏金銀等物。
如斯做法,倒不新鮮,所謂“財不露白”。
蕭衡身爲老江湖,並未瞧出什麼破綻來。
既然接下了鏢,就得完好送達,以免壞了招牌。
不料竟出了紕漏,這就難辦了。
趟子手們讓開,宋仙長走了進來,凝神一看,冷笑一聲:“此乃邪道養屍之法。”
聽到這話,蕭衡等人大喫一驚:“仙長,你的意思是?”
宋仙長當即解釋起來,說邪道養屍,手段狠毒,爲正道所不容,官府方面,也會發兵清剿,故而不敢輕易見光,往往會利用特殊的方法來進行收屍、運屍等。
蕭衡一怔:“所以便找上了我威遠鏢局?可不大合理呀。”
“有甚不合理?邪道行事,向來詭祕。你知道當你們將此屍送達目的地後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事?”
宋仙長慢慢道:“此屍將破棺而出,將爾等撲殺,再吞噬掉血肉,以爲養分。”
諸人聞之色變,想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性。畢竟敵暗我明,難以防備。
宋仙長眼勾勾地盯着棺材看,說道:“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打開棺木查看,便見分曉。”
“好。”
蕭衡立刻吩咐趟子手取來工具,直接將密封的棺材撬開。
惡臭迅速瀰漫開來。
裏面果然是一具殭屍,指甲如爪,渾身已然長出了黑毛,頗爲可怖的樣子。
見狀,饒是宋仙長也不由倒吸口冷氣:難怪自己昨夜沒有發現端倪,此屍不知養了多少年頭,有了幾分氣候。
由此可知,那背後的養屍人絕非尋常,肯定是有法門傳承的門派。
莫非是行蹤詭異的陰屍派?
至於爲何要送到根子鎮去,大概率是衝着飛來峯的陰脈去的。
若是事成,在那裏養個十年八年的,出土後,便會爲禍百裏,生靈塗炭。
幸虧陳少遊出手,直接一掌震死。
望着棺材內破裂得變形的殭屍,蕭衡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時候對於宋仙長的話,再無半點懷疑,當即躬身做禮:“多謝宋仙長的救命之恩。”
下意識地認爲,定然是這位活神仙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的手,剪除此害。
難怪昨晚表現異常,一驚一乍,一進一出的。
宋仙長:“……”
連忙避過,可不敢胡亂冒功,就問:“對了,蕭總鏢頭,你可還記得委託人是什麼人,長得什麼樣子?”
蕭衡一愣神,仔細一想,頓覺有些模糊,不大確定地道:“似乎也是個老頭子,頭髮花白的。至於五官面目,就感覺挺普通,沒甚奇怪的地方。”
宋仙長一聽,便猜測這是中了術法,影響了感觀,很難再獲取相關線索了,便道:“出了這等事,你們應該打道回府,儘快返回鏢局去。”
蕭衡連連點頭應是,又問:“那此屍該如何處理?”
宋仙長吩咐道:“撿拾柴木,以火焚燒,燒爲灰燼即可。”
蕭衡立刻命令手下做事。
不多久,一堆大火燒起,棺木連帶殭屍一起投入其中,烈火熊熊,燒得噼裏啪啦作響。
做完這些,蕭衡再度對宋仙長施禮,然後帶着人馬匆匆離開。
此時站在屋檐下的楊昌明的臉色同樣很難看,萬沒想到,半路借宿一晚,竟會出這等事。
如果半夜起屍,該如何是好?
好個威遠鏢局,好個蕭衡,押送這般醃?鏢貨卻不告知,到底是何居心?
不知不覺間,他便怨上了對方,轉念又想:這世道,真的越來越亂,越來越危險了。
那麼,真的是宋仙長出的手?
宋仙長沒有看他,注意力全部放在東面僧舍那邊,面對站在門外的陳進寶,下意識地堆起了討好般的笑容。
殊不知這樣的笑容顯得莫名其妙,落在陳進寶眼裏,頓感到?人,馬上低着頭躲屋裏去了。
宋仙長:“……”
楊昌明走過來,低聲問:“仙長,咱們現在要怎麼做?”
宋仙長不耐煩地道:“還用問的?出發!”
心裏明白陳少遊不出現,自家就得識趣走人,免得礙眼礙事。
他們走後,偌大寺院裏頭,只剩下陳少遊一行。
吳老漢終於敢冒頭出來了,心有餘悸地道:“竟然鬧了殭屍,真是嚇死個人……陳童生,陳相公,好了沒?咱們也趕緊走吧。這地方邪得很,可不敢久留。”
“好了。”
陳進寶探頭出來,往外面瞅了眼,見沒其他人了,便把行裝放到車上。
又等了會,陳少遊才慢吞吞地現身。
這幾天來,由於境界跌落的緣故,需要養神,故而嗜睡。
昨夜的出手,屬於順手。
其實這具殭屍即使到了飛來峯,也埋不進去。
畢竟袁十二它們不是喫素的。
陳少遊將一班妖邪擺放在那,不就是爲了守住山頭,有備無患的嗎?
當然,這事既然遇上了,自也不介意出手,就當是隨手拍死一隻想要過來吸血的蚊蟲。
他做起事來,不擇日子。
“叔叔,你今天好點了沒?”
陳進寶問候道。
“無妨,習慣了。”
陳少遊答道,邁步上車,坐定,繼續閉目養神。
吳老漢飛快地驅車出去,心想這路上越發不太平,自己年紀也上來了,做完這一單後,應該考慮退休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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