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激烈的短兵相接,成功打破門戶之澗溪,在持續地深入接觸後,顏旭靈機一動,發現朱雀修煉的功法有古怪,並且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六如寶鑑。”顏旭騰出手來摸了摸下巴,心中隱隱有了猜測,畢竟這類...
直播畫面劇烈晃動,旋翼嗡鳴聲陡然拔高,三架媒體直升機被能量衝擊波掀得歪斜打轉,其中一架尾槳直接捲進氣流亂流,螺旋失控,轟然撞向遠處山崖,炸開一團刺目的火球。彈幕瞬間卡死,幾秒後才重新刷新,滿屏都是顫抖的“臥槽”和不斷重複的問號,連標點符號都透着窒息感。
可沒人敢關播。
不是因爲熱血,而是恐懼——那種親眼看着神話照進現實、再被現實親手撕碎的戰慄。鏡頭抖得厲害,卻死死咬住戰場中央:六翼天使懸浮半空,鎏金甲冑表面浮現蛛網狀裂痕,聖火微黯;女惡魔赤足踩在崩裂的岩層上,裙裾翻飛如血浪,彎角尖端滴落一滴暗金血珠,墜地即燃,騰起幽藍鬼火。
她沒受傷。
顏旭站在高臺邊緣,指尖輕叩腰間劍鞘,節奏不疾不徐。邢邦無聲靠近,低聲道:“神聖之力凝形,消耗極大,撐不過十分鐘。但祂借了三百騎士的命爲薪柴,又熔鍊聖印兵器爲骨,這具化身已非純粹投影,具備四階神性實體的錨定強度。”
顏旭頷首,目光未離戰場:“所以祂必須速戰速決——用最震撼的方式斬殺女惡魔,重立神威,穩住信仰潮汐。”
話音未落,天空驟然一暗。
並非雲遮日,而是光被吞噬。
六翼天使雙翼猛然張開至極限,第三對羽翼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發光銘文,如同活物般遊走、重組,最終凝成一枚巨大眼瞳虛影——瞳仁深處,無數細小的聖潔符文正瘋狂旋轉,壓縮,坍縮。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方圓千米內所有金屬物品表面瞬間覆上一層霜白結晶,連投石車鐵軸都咔咔作響,佈滿細微冰紋。
“神罰·淨世之瞳。”邢邦瞳孔微縮,“傳說中能焚盡一切異端魂火的禁忌權柄……可施放條件苛刻,需獻祭千名虔誠信徒生命,或……”
“或以三百名覺醒神聖血脈的苦修者爲爐鼎,強行榨取其畢生神性本源。”顏旭替他補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祂賭上了全部底牌,就爲了在世人面前演一出‘神蹟’。”
果然,那枚巨瞳虛影緩緩睜開。
沒有光芒迸射,只有一片絕對的“空”。
視線所及之處,空間像被無形巨口啃噬,寸寸塌陷,無聲無息。女惡魔腳下巖石率先消失,不是粉碎,而是從存在層面被抹除,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無黑洞。狂風戛然而止,聲音消失,連直播畫面都泛起詭異的灰白噪點——信號正在被高維規則干擾。
女惡魔終於斂去笑意。
她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沒有吟唱,沒有咒文,只有地獄最底層亙古不熄的業火,在她指尖無聲匯聚,凝成一顆核桃大小的幽闇火種。火種表面浮動着無數痛苦人臉,每一張都在無聲嘶吼、扭曲、重疊……那是惡魔之角監獄數萬囚徒被抽取的生命力與罪孽所化。
“以罪鑄焰,以獄爲薪。”顏旭輕聲念道,這是系統兵種大惡魔模板中唯一被標註爲【禁術】的終極技能——《萬罪歸墟》。
火種離手,飄向淨世之瞳。
二者尚未接觸,天地法則已開始悲鳴。虛無與罪火,一個要抹殺存在,一個要吞噬因果,皆是凌駕於常規物理法則之上的概念級力量。空間裂縫在它們之間瘋狂滋生又癒合,如同垂死巨獸痙攣的傷口。
轟——!!!
無聲的爆炸。
整個直播畫面瞬間雪白,繼而徹底黑屏。所有衛星信號中斷,地面基站癱瘓,連手機4G網絡都只剩滿格卻無法加載的灰色圖標。持續十七秒。
十七秒後,畫面恢復。
戰場中央,只剩下一個直徑百米的完美圓形凹坑。坑壁光滑如鏡,反射着慘淡天光,底部並非焦土,而是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泛着七彩油膜般的琉璃質結晶——那是空間被硬生生燒熔又冷卻後的殘骸。
六翼天使消失了。連一片鎏金甲片都沒剩下。
女惡魔單膝跪在坑底,黑色裙裾被餘波撕開數道裂口,露出赤紅肌膚上蜿蜒爬行的暗金色裂痕,彷彿瓷器被重擊後尚未完全綻開的紋路。她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有細小的幽火從脣角溢出,隨即湮滅。
但她還活着。
而且,正緩緩抬頭。
鏡頭顫抖着拉近,拍到她左眼瞳孔深處——那裏,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色星芒,正悄然旋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
是淨世之瞳最後反撲時,強行灌入她體內的神性殘渣,被地獄本源當場煉化,反向污染,成了她新生的“神格雛形”。
全球沉默。
三秒後,彈幕以每秒十萬條的速度爆炸式刷屏:
【我剛跪着給天使磕頭……現在該給惡魔磕幾個?】
【媽的這比漫威還漫威!】
【求求了別再搞什麼正義邪惡了,我就想知道女惡魔微信多少?】
【樓上+1,本人教皇,私信已發,附帶梵蒂岡地下金庫定位】
【笑死,剛纔舔天使的哥們呢?你家主子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重點錯了!重點是顏旭怎麼把地獄兵種調教成這樣?!那鐮刀劈下來的時候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所以,上帝之劍騎士團呢?】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澆醒了狂歡的網民。
鏡頭艱難轉動,掃過戰場邊緣。
曾經耀武揚威的三百精銳,如今散落如破布。僥倖未被捲入核心衝擊波的騎士,大多癱軟在地,鎧甲皸裂,鬥氣潰散,眼神空洞。有人抱着斷臂嚎啕,有人對着自己焦黑的手掌反覆唸誦禱詞,語無倫次;更有人蜷縮在馬屍旁,用顫抖的手指一遍遍擦拭胸前聖徽,彷彿擦亮它,就能擦掉剛纔目睹的一切。
最諷刺的是,一名年輕騎士掙扎着爬向半截斷裂的聖劍,手指剛觸到劍柄,整條手臂突然自肘部無聲溶解,化作簌簌飄落的灰白色粉末。他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袖管,茫然眨了眨眼,竟咧嘴笑了:“……原來,神真的會拋棄我們啊。”
笑聲戛然而止,頭顱軟軟垂下。
這一幕被高清鏡頭捕捉,實時推送到全球每個屏幕。沒有配樂,沒有解說,只有風吹過焦土的嗚咽。
輿論徹底失控。
燈塔國白宮緊急召開閉門會議,國家安全顧問額角青筋暴跳:“我們必須立刻宣佈上帝之劍爲極端恐怖組織!切斷所有資金鍊!否則明天國會山就會被信徒堵死!”
歐盟議會大廳內,一名議員捏碎手中咖啡杯,碎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他們不是在打仗……是在進行一場全球範圍的信仰格式化!”
遠東某處隱祕山谷,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放下望遠鏡,對身後肅立的數十名黑衣人沉聲道:“傳令下去,所有‘龍脈守陵人’即刻解除封印,啓動‘燭龍陣’。通知崑崙墟,東海蓬萊,北邙鬼市——這一次,我們不再旁觀。”
而就在全球目光聚焦惡魔之角時,顏旭已轉身走下高臺。
邢邦緊隨其後,壓低聲音:“後續呢?”
“後續?”顏旭腳步未停,踏過一具尚有餘溫的騎士屍體,靴底碾碎對方胸前聖徽,“後續就是讓所有人明白,所謂神明,不過是更高維度的掠食者。他們賜予恩典,只爲收割信仰;他們降下神罰,實則榨取血肉。而我……”
他推開監獄厚重的青銅大門,門後並非陰森牢房,而是一片懸浮於虛空中的浩瀚星海。億萬星辰緩慢旋轉,每一顆星辰錶面,都映照出不同世界的戰爭片段:中世紀城堡攻防、蒸汽朋克鐵甲對壘、賽博都市霓虹槍戰……星辰之間,無數銀色鎖鏈縱橫交錯,末端深深扎入中央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王座之中。
王座之上,一尊模糊不清的漆黑身影靜靜端坐,頭顱微垂,彷彿沉睡。
顏旭伸手,輕輕撫過最近一顆星辰——畫面中,正是上帝之劍騎士團初抵莊園時,衆人擦拭鎧甲、整理聖印的莊嚴側影。
“……我只是個收租的。”他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星海爲之震顫,“租金,就是他們的恐懼、狂熱、絕望,以及……所有被他們視爲‘神聖’的東西。”
邢邦呼吸一滯。
顏旭抬腳,踏入星海。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星辰便驟然爆亮,隨即熄滅,化作純粹能量洪流,沿着銀色鎖鏈奔湧向中央王座。那漆黑身影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全球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設備,屏幕右下角同時跳出一行極小的、血色篆體小字:
【租賃協議第柒條:當承租方單方面違約,觸發‘清退條款’時,出租方有權收回全部預付押金,並收取雙倍違約金。押金形式:信仰值×100%;違約金形式:世界線擾動熵值×300%。】
字跡一閃即逝。
無人察覺。
除了正在擦拭鐮刀的女惡魔。她抬眸,望向星海方向,脣角再次揚起,這一次,不再是魅惑,而是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弄。
而此刻,距離惡魔之角三千公裏外的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地下最深處,一扇塵封千年的黑曜石門,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縫裏,滲出粘稠如墨的液體,落地即燃,火焰呈純粹的、令人心悸的……金色。
門後,傳來一聲悠長、疲憊,卻又帶着一絲奇異解脫意味的嘆息。
那嘆息穿過地殼,越過海洋,最終,輕輕拂過顏旭耳畔。
顏旭腳步一頓,終於第一次,微微側首,望向西方。
“哦?”他低笑,“您醒得……比我預計的早一點。”
星海深處,王座之上,那漆黑身影的指尖,緩緩抬起。
這一次,抬起了整根食指。
指向虛空。
指向——某個尚未被命名的世界座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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