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萬盛站在二樓的走廊裏,低頭笑了笑,原來今天這頓晚飯,是這麼個意思啊。
他也懶得再聽下去。
就斯賓塞那個被撞壞的腦子,想讓他聽懂漢克這番苦心,估計沒個一小時掰扯不清楚。
他轉身走進了衛生間,拉開洗漱臺下的抽屜,在一些瓶瓶罐罐的後面,指尖觸碰到了幾個方方正正的包裝。
他隨手拿了幾個trojan magnum,轉身走回了凱特的房間。
……
……
不知過了多久,凱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腳丫在柔軟的地毯上踩了踩。
她伸出舌尖,略帶回味般地舔了舔自己飽滿的紅脣。
“好了,”她看了一眼牀頭的鬧鐘,臉上帶着一絲意猶未盡的狡黠。
“我們該假裝去外面散步了。”
她走到窗邊,熟練地推開窗戶,指了指窗外一架緊貼着牆壁的金屬梯子。
“從這裏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她回頭衝着林萬盛眨了眨眼,“免得漢克那個老狐狸等急了,以爲我們倆在樓上做什麼“壞”事呢。”
林萬盛此刻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瞬間反應過來了一個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細節。
“你爲什麼總是用姓來稱呼你的繼父?”
“因爲不喜歡他啊,”凱特想也沒想地回答,她走到林萬盛面前。
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笨死了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林萬盛抓住她作亂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剛剛,可沒有覺得我笨過哦。”
凱特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她沒好氣地拍開林萬盛的手,轉身第一個爬上了梯子。
兩人一前一後地順着梯子,像兩隻夜貓,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院子裏。
不多時,凱特的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免提。
“你們倆跑哪去了?”漢克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着一絲不耐煩。
“剛散步回來,”凱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着謊,“怎麼了?”
“快點回來,萊文先生要走了。”
……
……
……
林萬盛和凱特繞到前門,裝作一副剛散步回來的樣子,重新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他掃了一眼,斯賓塞已經不見了人影,看來漢克已經成功“說服”了他那位被寵壞的侄子。
漢克和球探萊文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回來,漢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指了指茶幾上那幾枚在燈光下泛着銀光的硬幣。
“你的東西,品相很不錯。”他對林萬盛說道。
隨即,他又看向萊文,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埃爾文,你跟這小子聊,我去看看她們甜點準備得怎麼樣了。”
說完,他便拉着一臉不情願的凱特走向了廚房,將整個客廳,留給了林萬盛和萊文。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面對一個在大學體育圈裏浸淫多年、閱人無數的老狐狸。
一場無聲的博弈,就此展開。
萊文並沒有急着報價,他拿起其中一枚硬幣,藉着檯燈的光。
用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地端詳着,嘴裏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完美的CC廠標記,幾乎沒有流通過的痕跡,小夥子,你這幾枚寶貝,可真是少見的好品相。”
他放下放大鏡,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漢克跟我說,你急着需要一筆錢去參加大學的參觀團?”
林萬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對方這是在試探他的底牌。
“這樣吧,”萊文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漢克也很看好你。“
”我個人呢,也非常喜歡提攜有上進心的年輕人。兩千九百美元,怎麼樣?“
”這個價格,已經比市面上任何一家古董店給出的價格都要公道了。”
他說得無比真誠,彷彿給出這個價格,已經是他善心最大的體現。
林萬盛心裏冷笑一聲。他雖然不懂古董,但他懂人心。
他從凱特最初的反應,和萊文那志在必得的眼神裏,就已經判斷出,這幾枚硬幣的價值,絕對遠不止於此。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還價,只是靜靜地看着萊文,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着急,”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這筆錢,我其實也不是那麼急着用。這幾枚硬幣,是我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得到的,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紀念。如果價格不合適,我寧願自己留着。”
萊文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三千一百美元,”他再次加價,“小夥子,做人不能太貪心。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林萬盛依舊是搖頭,他甚至開始伸手,準備將桌上的硬幣一枚一枚地收回來。
“唐人街的劉先生跟我說,這幾枚硬幣,至少值四千美元。”
他一邊收,一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四千?!”萊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那是外行看熱鬧!小子,你得知道,收藏品這個東西,價格浮動是很大的……”
“那就三千五百美元,”林萬盛打斷了他,將已經收到手裏的硬幣,又重新攤在了桌上,“一口價。可以,我現在就賣給您。不可以,那我就繼續留着當個紀念。”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裏更是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萊文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最終,他那張嚴肅的臉,像是冰雪消融般,突然綻放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他指了指林萬盛,“你比漢克說的,還要有意思。”
他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一本支票簿,爽快地簽下了一張三千五百美元的支票。
等萊文心滿意足地帶着硬幣離開後,漢克才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將林萬盛帶進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裏,一股濃郁的雪茄和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
牆上掛着漢克球員時期的照片和各種獎盃,書桌上,擺着幾臺顯示器。
漢克從酒櫃裏拿出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酒瓶,示意了一下林萬盛。
“來一杯?”
“不了,謝謝,”林萬盛搖了搖頭,“這周訓練很重,不能喝酒,會掉肌肉的。”
漢克讚許地笑了。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液體,眼神裏充滿了滿意。
“你比斯賓塞那小子,自律多了。”
他走到書桌後坐下,示意林萬盛也坐。
“我跟斯賓塞談過了,”漢克開門見山,“這週五的比賽,他會找個藉口,不會上場。”
林萬盛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對於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期。
漢克看着他那平靜的臉,心裏也不由得再次提高了對這個小子的評價。
他原本以爲,自己把斯賓塞換下來,再把這個機會“恩賜”給林萬盛。
這小子至少會表現出一些感激。
但他沒有。
這說明,這小子的關注點,根本不在於人情世故,而在於機會本身。
就像一頭純粹的野獸,只盯着獵物,不在乎獵人是誰。
不過,這樣也好。
跟這種專注的聰明人打交道,是要省心得多。
反正侄子這場高風險的比賽,本來就不該打,現在正好做個順水人情,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爲?
“所以,”漢克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
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週五的比賽,你將作爲首發外接手出戰。”
他站起身,走到林萬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小子,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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