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混亂的世界

萬年後，劍神柯峯遇見一個邪異嬰兒，收爲徒，喚作無名，若他見到這嬰兒長成模樣，會驚呼觀落塵之名。

柯峯曾遇見的一道光，或許就是他的前世生命之空，竄遊無數空間，還曾來過這星穹大地。

白千道去了奇異幻界，睜着萌萌的大眼睛，卻是眼前一片漆黑，他成了一個盲人。

他從沒見過奇異世界是什麼樣子，但從聽書中，心中勾畫出有美麗，又有陰冷的圖畫，這是一個動漫世界。

他不僅從小是一個瞎子，還是一個廢物，走路會腿軟，喫飯會噎着，風吹着虛弱的他，都會在空中漂浮，摔的鼻青臉腫。

六歲時，父母去世，而他忘記了他們的聲音，還有六歲前的所有記憶，因爲他也是天生弱智，記憶力差的一塌糊塗。

他還能頑強活着，被一個修鞋匠收養，每日裏摸索着修鞋，但會經常笨的砸到自己的手。

這一切拜爭天三號所賜，說是不能讓他在奇異幻界也成逆天的存在，要如科技世界中一般，讓他是一個可憐的弱者。

十三歲時，鞋匠去世，他只能單獨給人修鞋，因爲太笨，記憶力很差，生意很不好，也只能飢幾頓，飽一頓的過日子。

他很喜歡聽書，這也成爲他唯一的樂趣，聽着書中的故事，腦海中構造一幅幅圖畫，但經常聽了下一本，忘了上一本的內容。

時間愈久，總歸能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殘留的印象，有所瞭解。

混亂的頭腦中，這是一個混亂的世界，有人窮到喫土，有人富到撒金；有一座大城的奢侈，有許多王國城堡的暴力，有兩座小城的戰亂；有飛天的怪鳥，有陸地的異獸，有水裏遊的會說話的小魚；有科技發達的機器人，有衣衫襤褸賣火柴的小女孩；有公主，有王子，有上班的職員，有揮舞鐮刀的死神……

混亂的世界，讓他的頭腦更加混亂，經常分辨不清誰是誰，但只有一個執念，活下去。

他的大氣運還在，誰也難以遏制，十六歲時因爲給一個富人修鞋，修補的異乎尋常完美，爲這很滿意的富人帶走，收做僕人，除了專門修鞋，還任意差遣。

畢竟修鞋十年了，再是腦瓜子笨，經驗也很豐富，有些鞋是熟能生巧，手到擒來。

富人住在世界上唯一大城裏，沒有親人，也只是收了他這個僕人。

但凡人類一般有三千年的壽命，而其餘的生命等等不一，據說強大者壽命頗多，可怕的死神已是活了十萬年。

富人也老了，有時需要他攙扶着走，但很多時候他虛弱的身體支撐不起重量，會一起摔倒在地。

富人會罵他，但不會打他，對他搞糟的一切都能容忍，因爲他從沒有壞心，是真正在做事的。

富人只是小富，擁有一座住宅，一輛車，但在衆多窮人眼中就是老爺，隨意賞下的幾枚銅幣，就能被喚作善人老爺。

這個世界的流通貨幣是金幣、銀幣和銅幣，也有大面額的金票、銀票和銅票，紙票能用於投資，富人因爲虧了一筆錢，一激動，打一個嗝，就此嗝屁。

白千道才知曉，富人的錢全部留給了他，雖然只有幾枚金幣，一百枚銀幣，三千枚銅幣，而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用這筆錢治好自己的眼睛。

顯然這筆錢想要治好眼睛很難，大醫院去不了，他只有去了小醫院，這裏的醫師全是鳥。

他每日忍受疼痛，爲一隻只鳥啄着眼睛，也不知管不管用，但那老鳥醫師信誓旦旦打包票，他也只好一試。

十七歲的他，在一日日的痛楚中，已是沒了信心，認爲自己受騙上當，竟是在某日視線模糊起來，第一次感受到了突破黑暗，一絲光明的存在。

老鳥醫師沒騙他，只是過程太痛苦，太艱難，而他憑着堅強毅力，還有不忍金錢白費的心理，忍至如今。

老鳥醫師誇讚他，說他雖然是廢物，但是毅力驚人，以後或許有前途。

他深深知曉自己有多廢，不認爲這是誇讚，只不過是想得到自己的錢，而他爲了看清這個世界，支付了最後一筆錢。

這世界沒了錢什麼都不是，他因爲治眼睛，消耗了所有老富人留給他的財產，以後要以大地爲眠了。

他終於能視物了，第一眼看見的是有着長長鳥喙的老鳥醫師，在向他點頭，頗爲和善的笑容。

轉頭看見經常照顧他的小鳥護士，巴掌點大，但是羽毛豐滿，頗爲可愛。

又看見了幫他治療眼睛的大鳥醫師，每日裏就是被他們兩個啄來啄去，心中痛恨他們，但是現在的他們是溫和的笑意，而他能視物了，也就消了恨意。

看向一面鏡子，鏡子裏是一個瘦弱的少年，萌萌的大眼睛，烏黑的順捋頭髮，就像書中形容的鄰居家的小男孩，懦弱地缺乏自信的形象。

待他走出這家鳥醫院，外面是霓虹滿目的街道，亮光閃閃飛馳的車，路過的人類幾乎都是萌萌的大眼睛，各類奇裝異服，頭髮有蓬張力，固定地飄逸。

不僅有人類，還有飛禽走獸，有的一身毛髮，有的穿着人類的衣服，做着人類的工作，說着人語。

“別擋我的道。”

一隻小松鼠，揹着一個小書包，從他的面前竄過，應該是趕不及去上學，在一處招手，喚下一輛出租車，而出租車司機是一頭穿着背吊帶的大象。

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血水刺啦噴射向兩旁，把白千道嚇得連連後退。

這人影是一個烏髮女人，與世界上所有人一樣，黑髮蓬張飄逸，她是窈窕曲線身材，一張極爲美麗的臉，萌萌的大眼睛盯着白千道，露出恍然笑容。

她說道：“你來了，我要走了。”

白千道發懵地看着她消失當地，還沒反應過來她爲什麼對自己說如此古怪的話，又有一個金剛式人物從天而降，震的地動山搖，腳下的混凝土地龜裂四方，他也被震的跌坐在地。

這個壯漢也有一對大眼睛，只是看起來頗兇，驚疑四望，自語：“她去了哪裏？”

再瞥一眼驚駭坐地的白千道，壯漢直飛沖天，沒入雲端。

媽媽呀！這是書中說的異能者，或者是戰鬥大師嗎？真的好恐怖啊！

這個世界有一些異能者，有的靠修煉，有的是天生，總之是很強大的生命，死神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世界也有不少戰鬥大師，戰技超強，也很可怕！

白千道爬了起來，腿腳發軟地扶住旁邊的牆壁，這才復明不久，就遇見異能者，太嚇人了。

那個好美的女人爲什麼向自己笑，笑的很溫馨，說出了那句話？

白千道沒法再多想，他還要爲自己的住地和三餐發愁，老富人的房子和車子已經賣了治眼，鞋匠的房子在城外的一個城堡裏，沒有車會很難抵達，不過修鞋工具已經爲他藏到一處，可以以此謀生。

他走到原本屬於自己的房子附近，在一堆亂草中撥弄來，撥弄去，怎麼也沒找到修鞋工具，然後站在這裏發呆。

一定是被偷走了，卑鄙的小偷，連這個也偷，你怎麼不去死啊？

遠處一隻猴子打了個噴嚏，隨手甩下破爛的工具箱，欲尋找下一個偷竊目標。

白千道無奈中，現在一無所有，只好沿街乞討，以望再買一套新修鞋工具，這是他唯一謀生手藝。

他所在的城叫做一壺間，世上唯一大城，誰也不知有多大，有許多生命甚至一輩子沒出過此城。

他在城西位置，這裏是許多縱橫的街道，過往的無數生命，也能看到一些警察在其中，只是他從不知道警察有什麼用，從何而來，因爲這裏是無政府的狀態，每一個生命都遵循着固有的生活方式生存。

他的意識裏沒有政府，只有幾個大財團鼎立，異能者的神奇，奇異的各類生命，有的王國城堡的奇詭。

風吹過來，他控制不住地隨風飄舞，就像一個紙片人，太孱弱了。

重重摔在地上，與以往一樣摔的七暈八素，頭冒金星，好一會才能坐起來，呆呆坐着。

“沒有人與你說過，你很特殊嗎？”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白千道無神看去，見到一個長脖子老人，身穿燕尾服，身後停着一輛長長的豪華轎車。

“我不知道，我很特殊嗎？”

長脖子老人點頭，說道：“你是不是一直會遇見瓜哇怪風？”

“我不知道什麼是瓜哇怪風，但是我的身邊總會旋起一陣風，把我吹向空中，是我命大，纔沒被摔死吧！”

長脖子老人微然一笑，說道：“瓜哇怪風是一類會突然旋起的怪風，你沒被摔死，是因爲你的運氣一向很好，身體很結實，或許很異常。”

“啊？”白千道一蹦而起，睜着萌萌的大眼睛，驚訝地道：“我的身體很結實？那爲什麼我總是會被風吹向空中？”

“因爲你一直遇見的是瓜哇怪風，普通人十有八九會喪命，而你一直沒死，這是個奇蹟。”

“我……爲什麼我會遇見瓜哇怪風？”

“不知道。”

“這也是運氣好嗎？”

“你沒死，不是運氣很好嗎？”

白千道呆了一下，說道：“我聽過很多書，但從沒聽過瓜哇怪風。”

“瓜哇怪風本來就不常見，而你聽的應該是雜書，從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我就是來接你去學習，你會掌握更多知識。”

“你……你接我去學習？”

“是。”

“爲……爲什麼？”

“因爲你需要學習，你是一位貴族。”

“我……貴族？”白千道震驚不已，指了指自己。

長脖子老人點頭，說道：“是，白千道，你是一位貴族。”

貴族白千道……他都不知自己怎麼會是一位貴族，被兩個黑衣大漢擁上長長的豪華轎車，向着陌生處而去。

在一座閃閃發光，香噴噴的豪宅裏，被許多僕人喚作小主人，在幾個年輕美麗的女僕，服侍他洗了一次香噴噴的澡，喫了一頓香噴噴的美食，然後躺在香噴噴的柔軟大牀上，他的滿腦子和嗅覺都是香噴噴，如身在香噴噴的雲霧中，早已迷暈了。

第二日，一大早，那幾個年輕美麗的女僕就過來，溫柔地，恭敬地喚醒他，服侍他穿上一件金光閃閃的氅衣，懵懵地喫了一頓香噴噴的早飯。直到迎着香噴噴的陽光，長脖子老人再次出現，他早已發懵的腦袋裏纔多出一絲理智。

“真要送我去上學？”

“是，你去的學校是人間圖，需要在那裏學習三年的時間。”

“人……人間圖……”白千道被震撼到，人間圖是世界上最神祕的人類學校，據說從那裏出來的學子俱是人類精英中的精英，想要入學甚難，許多王國的王子和公主也被拒之於外。

“我……我很笨的……”

“是，我的瞭解中，你很愚笨，因此你需要系統化的學習，也許會讓你聰明起來。”

白千道是暈暈乎乎中，進了一輛車，而此車是智能操控，沒有司機。

他努力又恢復一絲神智，問道：“爲什麼是我？”

車外，長脖子老人目中閃過一絲不解之色，卻是回道：“你已是夢情道的孩子。”

白千道還不及再問，車已啓動，疾馳而去。

“夢情道，是什麼啊？”他的腦子再次糊塗。

長脖子老人去了某處，見到一位華麗的女人，已是恭敬之態，說道：“他已經去了人間圖。”

“嗯。”女人站在玻璃窗處，眺望無盡的城貌，而她那蘊含深邃的目光，能望見城外的風光。

長脖子老人忍不住問出很想問的話：“爲什麼是他？”

“妹妹消失前，與他說過話……妹妹一定認識他，而我想知曉原因，查出妹妹去了哪裏。”

“他是一個很愚鈍的人，除了能在瓜哇怪風中活着，從小至今都很平凡，才花費所有治好了眼睛，沒可能會與乎情閣下交集，會不會是……乎情閣下的自語？”

“你來了，我要走了……”女人夢幻聲道：“妹妹從不會說這麼無聊的話，那時間，她已經明白自己會去哪裏，就如我曾見過的消失的那幾個，是世上最詭祕之事……”